过客

——芝加哥游记

旅行应该倒着从我们的最后一天开始写起，往返几次做错地铁终于坐上了通往芝加哥郊外的地铁，地铁上有位老爷爷，声音说话嘎嘎得很像游戏里的配音，配上他浓重的黑人口音，十分像是什么打怪游戏里的配音。我噗嗤地笑了一下，然后端正地坐着。因为我知道他的声音虽然好玩，但他说的话分明不干净，惹不起我躲得起，我心想。

可老爷爷终究还是没能绕过我们，奇奇怪怪的就开始对我们说些什么，配上他浓重的口音我实在没法听懂，可他咄咄逼人地一直说着，大抵是些嘲讽亚洲人的话。我无措地看看同伴，他一脸忍住脾气的样子，我又扫视过整个车厢，除了我对面在墨镜下偷偷瞄着我们的窘况的白人小哥，整个一个车厢全是黑人，他们面面相觑，假装听不见老爷爷那刁难的，奇怪的，咄咄逼人的话。

地铁到站，对面的小哥头也不回的走下了车。

“滚回China Town去吧”，在间隙里听懂了这么一句。身旁另一位黑人大叔终于忍不住了，替我们打断了老爷爷的话，然后几句话叫他闭了嘴。老爷爷一脸讪讪，直到我们即将要下车了，他拿起电话，假装通话的样子，

“哦，我们的韩国朋友（美国人/欧洲人很多分不清亚洲的各个国家）要走了，他们这些……”，后面的话终于随着地铁车门的关闭被告诉行驶的地铁带走了。我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

“刚才怕不怕？”，同伴问我。

“还好吧”，我尴尬地笑笑，“来美国半年多了，这样的事，是头一次遇到”，我们的学校在芝加哥附近的一个非常小的小镇上，我们学校这一片区域是整个镇子里，最安全，最富裕，也是文化教育水平最高的地方。学校里也有很多黑人，可他们无一不是认真可爱的好孩子。所有的人都只会给你留下很nice的印象，即使偶有怪人，也不过是一时抓人眼球，从内心里，谁也坏不到哪儿去。

可是，除了学校这样一个乌托邦，我还未曾看过这个地方复杂的那一面。小镇附近有一所监狱，所以镇子里有一些守寡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有一些被放出来也无家可归索性在附近找些体力活干的释放了的罪犯，但也有拒了很好的大学的教职或者录取的教授或者学生，跑到这样一个小镇子来，他们说他们爱这里的小和小带来的亲密。

大城市里的复杂，是我们这里所不能理解的。随着地铁一层层的走向外环，离开喧嚷的市中心，可以看到更多生活的举步维艰的人，也可以看到更多努力生活的人，那些侮辱着我们的人住在那里，那些皱着眉头打断他们的人，也住在那里。而在我下车的地方，又栖息着这个国家最好的大学之一。

四天，我辗转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马不停蹄的在一个又一个博物馆和艺术馆之间停泊。我品尝这个城市里来自世界上各个国家来的食物，它的湘菜，做的一点儿也不比我家乡的差。密歇根大道上的奢侈不比香榭丽舍的逊色，威利斯塔上的夜景也和太平山上并无二致。夜晚我抬起头，在摩天大厦之间看到靡靡的光，同伴说，“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咱们的家了”。

我不是归人，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