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步白阶
“什么人？！”
小绿纵身跳进了我方才所在的巷子。
我们两个之间相距不足咫尺，我大气都不敢喘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漆黑的巷子里，小绿警惕的环顾四周，我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顺着面颊流淌，沿嘴角流到下巴。
———决不能让它滴下去
看着在我正下方徘徊的小绿，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方才情急之下，我强行爬上了头顶的暖气管道，成人腰粗细的管道散发着逼人的热气，尽管包了厚厚的保温层，却也炙热难耐。
圆形的管道很是湿滑，两只手紧紧的抱着，丝毫不敢懈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腾出来一只手擦去脸上的汗水。
游走的汗水仿佛一只蜈蚣，在我的皮肤表面攀爬，冰冷的触感不断蔓延，越来越轻，一滴一滴的逐渐凝聚在鼻头，变得越来越重。
“会不会是风？”和小绿一起的男人是个光头，说话的同时，抓了抓自己在黑暗中反射着光芒的脑袋。
小绿没说话，默默的在那块木板的旁边蹲了下来，伸手试着抬了抬。
很轻。
“有可能，不过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你先去吧，下次见面的地点我会用老办法通知你。”
“那刚才那件事？”光头问。
“就按我说的去做，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好，明白了”光头从小绿手里接过了一个信封，骑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是没发现我，接下来，只要等小绿离开，或许我还能跟上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小绿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一点都没有打算转身离开的意思。
我的汗水在这一刹那终于支撑不住，滴了下去。
恰巧也在这一瞬间，小绿转了个身，完美的避开了汗水下落的轨迹。
“还能撑多久？”小绿忽然开口了，几乎是和汗水落地同时。
似乎是脆弱的纸牌塔轰然倒塌，本就已经将近无力的双手彻底的挣脱了我的意识的束缚，他果然还是发现我了么？
“你怎么发现我的”
另一个声音竟然从我身边不远处传来，听起来，竟然像是个女人。
随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之中闪出，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我困惑了，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藏在那的？她离我的距离不足一米，就藏在旁边不远的一个遮雨棚上方，那个遮雨棚虽然简陋，但看样子尚且可以支撑一个女人清瘦的娇躯。
一个念头像一把锤子猛地砸向我的大脑。
她，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呆在那的？我的一举一动会不会都被她发现了？或者说，我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她的注视之中了。
比藏在暗处不能被发现更为折磨人的当属明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却还是不得不藏在暗处，忍受着随时会被人指摘出来的可能性，备受煎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即使可以有有限的范围内活动，可一旦锅里的环境到达了既定了温度，始终是难逃一劫。
“你怎么发现我的？”女人沉声到，那个声音很古怪，不像是人，更像是一直呱呱叫的乌鸦。
“你忽略了女人的香水味。”小绿沉声道，他现在的状态和之前遇到我时完全不同，简直像是判若两人，言语之中无不透着一股老练的神态。
“哼，不，不是我忽略了，而是我们想到会离你这么近。”女人说。
“那你对自己可真自信，这是你第几次到这来了？局里就这么放任你胡闹？”
“局里的意思，难道你不清楚么？如果没有老大的默许，我能到这来么？”
小绿沉默了片刻：“是老大让你来监视我的？”
“老大的作风你还不清楚么？无论是谁，都必须受到监管，而且恐怕现在也正有人在监视着我。”
“那他有什么新的指示么？还是说你刚才弄出那么大动静就真的只是个意外？这不像是你的做派啊。”
女人踱步走到了灯光下，一头如瀑的长发垂到肩胛骨的位置，面容白皙，看起来却十分的憔悴，甚至有些病殃殃的。
“我刚才说了，说不定现在就还有别人在监视着我。”
小绿闻言，神情微微一滞：“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而且这个鬼地方，这么黑，过只老鼠 什么的，撞上去也不是没可能。”
他们的对话，像是一颗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一根在我的脖子上越绷越紧的绞索。
小巷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小绿的眉头皱了皱眉：“你最好不要打扰我做事的方法。”
“你怎么做，不关我的事，我只需要保证你做的事情不会造成历史进程的重大偏差。”
“嗯，这样就好，你爱跟就继续跟着吧。”
小绿终于转身离开了巷子，但女人却迟迟没有动静，依旧站在原地，直到小绿从消失在视线里，才终于抬头看向我的方向：“人走了，你下来吧。”
她果然早就发现了我。
此刻我的胳膊已经虚脱了，我几乎是仅凭着身体的重量压在暖气管道上，尽量保持的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
“怎么？不愿意下来？”乌鸦一般的声音在小巷里十分刺耳。
我尽力挪了挪自己的身体，想让它沿着管道的斜坡滑下去。
可那斜坡实在是过于垂直了，根本没有滑下去的可能性。
一声沉闷的响声，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用酸疼的胳膊揉着摔的生疼的屁股，第一次明白了在人的进化过程中屁股上那一坨肉究竟是如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你是什么人？不是被派来监视我的吧？”女人低头看着我，说到。
黑漆漆的巷子里，我和她所处的位置都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对方的神情。
“你是什么人？和小绿是什么关系？”与其被动的回答问题，我还是更倾向选择提出问题。
“小绿？你这么叫他？”女人略有所思了片刻：“到是也无所谓，不过既然你认识他，那你就是他找的那个桥了？”
“桥？什么桥？”
“你之前，是不是住在这？”
我一愣，他竟然连这都知道？难道是小绿告诉他的？不，听他们俩之前的对话，并不像是会说这些的关系。
“看来是这样没错了，桥竟然还活着，这家伙实在是粗心。”
女人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抬高了，冲着我，微弱的光芒下泛着一抹暗淡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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