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菲叫来了老爸，空和这一家三口吃饭。刚开始，雨菲还担心灵妖不吃人类的食物，不过看空吃得那么津津有味，便没有说什么。
饭后，雨菲带空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关上门后，问道：“空，吃得惯吗？”
“不用以为灵妖和人类不同，就不吃人类的饭了——相反，我们觉得人类做的饭很好吃，就是没什么机会能吃到就是了。”
“这样啊，那你们平常都吃些什么？”雨菲好奇地问道。
空一边摆出思考的样子，一边说：“嗯……条件好点的话，有野果，有经过处理的肉，也有比较干净的水喝，但要是遇到了不好，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干不干净就另一回事。”
“不干净的吃下去，你们不会得病吗？”
“会啊，但在灾难面前，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至于会得什么病，后面再论。”
“你们会遇到什么灾难呢？”雨菲觉得像灵妖这样的物种，不像是会遇到灾难的。
“额……这个不方便说。”
“好吧。”雨菲点点头，她突然觉得刚才那样问得过于冒昧。
空气沉默下来，仅剩下对视的两位。过了一会。空率先开口：“雨菲，你想了解吗？知道这些对你并没有好处，相反，这会为你带来许多麻烦，你很可能会因为这些而被迫离开人类社会。”
雨菲听到后立即点点头，说：“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愿意听。”
“这真的会为你带来麻烦，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那个时候，你可不能当自己是人类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
“呼，那好——”空深吸了一口气，“像你这样好奇心旺盛的人类，我见过很多，到最后他们都是求着与我们脱离关系的，但那个时候已经脱离不了。”
“我也许不会这样做，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
“那我就告诉你了，你不要后悔。”
“洗耳恭听。”
空见雨菲做了这样的准备，一半担心一半尴尬，因为对面还只是个学生，她的未来应该属于人类，而不是非人类的生物。看着雨菲那么坚定，空也就不推辞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类。
“灵妖是精灵与妖族的结合体，精灵与妖族对灵妖却有不同的意见——
“‘这是不应存在的生物，灵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这是精灵统领者的观点。
“‘存在即合理，他们是意外而诞生，世上的生命不都是因为意外而诞生的吗？都是生命，生命要尊重生命。’至于这句，自然是妖族的王所说的话。
“因为各族领导者不同的观点，导致大部分精灵与妖族不和，大部分妖族也看不起这些精灵。精灵们说‘妖族善心泛滥，连错误的都包容，毫无区分能力’，妖族则反驳‘精灵性情过于冷漠，过于自我中心，不愿接纳新生物种，明明自己在过去也是新生物种’。
“而中立的精灵与妖族，却都被他们的族群所排挤……
“‘你不觉得灵妖是一种错误的存在吗？我们怎么能和妖族结合？怎么个结合法？怎么说都没有理吧！’和‘难道你觉得精灵所说的都是正确的？灵妖怎么可能是错误的存在？存在即合理，照你这样的观点，难道你不是合理的吗？’
“于是，在支持与厌恶下，灵妖艰难地成长了。精灵与妖族的结合方式其实很简单，只要精灵将自己实体化，和什么物种都能结合，根本不会有什么隔离。额，这算优点吗？
“我的母亲是精灵，我的父亲是妖族，我的父亲在我刚诞生几天后就逝去，母亲也在几天后离去。所幸的是，我被另一只灵妖捡到了，他将我带到了他所在的大本营。
“这个大本营收留无家可归的生物，其中包括人类、天空之子、暗魔、精灵、妖族和灵妖。这个大本营的创造者是一只精灵。
“虽说收留人类，但在我的记忆中，从未在这个大本营中遇见过人类。
“可惜，好景不长，在我加入这所大本营后的几个星期，这所大本营被精灵统领者发现。于是，在一个夜晚，一场大火将这一切都烧净……
“而那只将我捡回大本营的灵妖，我叫他小白哥哥，在那千钧一发，我被小白哥哥扔到了大本营旁的河流，他却被燃烧的树木压倒在地上，再没爬起过。
“我顺着河流不知飘了多久，终于被冲到了岸上，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昏迷，幸好又被一只精灵捡到。
“那只精灵是以一只鹿的形态出现的，她是非固态化的能量体精灵，身是由淡淡的蓝组成，如水一般清澈。
“她养育着我，我在她的照顾下逐渐长大。灵妖诞生三个月后，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元素，并且可以操控此元素。元素分为主元素和副元素，主元素是天生的，副元素可以通过修炼而得到。我的主元素是火，这让水元素的鹿精灵很为难，但她还是在努力教我控火。
“后面的故事，你感兴趣吗？我觉得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讲的好好……感觉是在听故事，而不是在了解灵妖。”雨菲不禁发出感叹。
“这本来就是故事，我所经历的故事，我想表达的信息有部分埋藏于其中。”
“虽然直接说有点冒味，但我想了解一下后续呢，不过，回想之前不太好的记忆，会让你不开心吗？”
“我已经放下了，都已是百年前的事了，总惦记着，也没有必要。”
“那就继续讲吧！嘿嘿。”
雨菲把空拉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空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她对我很好，我从鹿精灵那里学到了很多，直至几年前，我仍与她有着联系。可惜，她没有名字……
“精灵没有名字吗？”雨菲插话道。
“精灵有名字，但鹿精灵不说话，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从未听过她的声音。不过现在也永远听不到了，她的能量已经消散，主元素为火的我无法帮助水元素的她。
“啊……”雨菲见空如此伤心，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种问题，想道歉，却说不出口。
“但我会永远记得她。我的第二种元素，也就是副元素，是木——我本想作水，淡水会浇灭火，副元素不能抵消主元素，所以我只能学习木。木获得了水的滋润，会更强大吧……
“虽然有鹿精灵陪伴，但更多的时候，我都是在独自修炼，鹿精灵每天都有将近一半的时间要泡在水中恢复能量，在那个时候打扰她总是不好的，反正独自修炼也不难，就算鹿精灵陪我一起，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我发呆。
“鹿精灵的习惯是昼伏夜出，她就是在晚上前往河流想恢复能量时，发现我昏倒在水边。
“但，有一次，我在森林中静坐修炼时，却被精灵所发现。精灵们将我捉起来，带到他们那所谓的实验室进行实验。
“实验了多久，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已完全失去时间的概念。只知道在逃出来后，知道鹿精灵找了我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那些可怕实验为我留下了深沉的痕迹，直至六年前，这些痕迹才被完全清除。”
“听上去很不容易……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天空之子和暗魔是什么？”
“天空之子生活在天上，他们的统领者「天帝」位于地球的「众生之上」；暗魔生活在黑暗寒冷的地方，我曾拜访过他们的居住地；天空之子和暗魔的关系跟对立面似的。”
“感觉妖族和精灵也是对立面呢。”
“是啊，算半个对立面吧，也就人类比较好，他们并没有单独与什么族群对立，只有这些族群厌恶他们。”
“这样啊——不过，你与我讲述了你的故事，算是敞开心扉吗？”
“不算，就连我自己都不把这当伤痕，这些还是无关紧要的，只是单纯的回忆。”
“只是单纯的回忆啊……”雨菲在心里感到惋惜。
“百年前的事，不当回忆当什么？”
“有道理，感谢你愿意与我分享这些故事。”
“你就当是个简短故事吧，别到处乱传就行了。”空看看时间，“快八点了，我已经讲了两个小时了，你还有别的什么事需要做的吗？”
“别的什么……等等，八点了！我我，我有点事，空你去客厅看看怎么样？哈哈……”
“好，我去看看，你忙吧。”
空离开雨菲的房间后，雨菲从那故事中所感受到的、积压的情绪，还是没有表示出来。那些故事，真的只是回忆吗……但要是空真的被这些事困惑，也不会随便向一个陌生的人类女孩说吧？
算了，先去做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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