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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古风】缚仙

【短篇古风】缚仙

作者: 淘故事 | 来源:发表于2024-09-18 15:11 被阅读0次

原文来自淘故事,经作者授权发布;作者:君忆然

楔子

推开刻有繁复古朴花纹的石门,一束亮光蓦然照入冰冷的殿内,空气中的微小颗粒在光线中飞舞,倒也给这里添了一丝人气。

光华殿的主人以修道之名闭殿百年,此刻大殿深处的人忽见亮光,似有些不适。

他剑眉微皱,却不曾睁开眼。我看着他的脸,百年不见,依旧如故。

又想起方才月老的话,心下微沉,不禁有些叹息。

“镇华仙君,你不必再等了,她回不来了。”

哪怕再让人难过,这消息也是要告诉他的。

“她爱上了你堕入人间的恶魂,已经身陨魂散了。”

殿中的男人在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睁开了眼,本应淡漠的眸子此刻泛红得可怕,就那样死死的盯着我。

哪怕我见过万千恶鬼的凶相,此刻亦心中一骇,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他的周遭蓦地升起一阵红光,紧接着,孩童手腕粗的锁链霎时显现,紧紧的缚住他全身。

我有一瞬间的怔愣与愕然。

那是千年玄铁打造而成的缚仙索,以镇华的功力,这仙界应是鲜少有人能缚住他。而女娲娘娘又极好面子,断不会再去找他麻烦,这光华殿又是他的地盘,谁又能将缚仙索束在他的身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产生,这缚仙索,怕是他自己缚的自己!

至于为何缚自己,约莫也是怕忍不住去找她……

我心有不忍,甚至于感觉这氛围有些窒息。

我看到,往日最是冷静沉稳的仙君,此刻疯了一般朝一个刻有菟丝草花纹的玉佩注入仙力。

那玉远远的望着便是纯净清透,泛着莹莹的光。只是按理说注入仙力本该有所反应,但这玉,却依旧如故。

斯人已逝,便是费尽心力,也无可奈何。

三月春意初显,软风微凉,应是万物苏醒的最好时节。

日上三竿,姜菟方才懒洋洋的醒来修炼,虽说这两日应就是她的化形之日,但是因着她那懒散的性格,再紧要的事,觉也是要好好睡的。

况且先前在此处修炼的那位仙人似乎说过,大道亦看缘分。

这样的话,心急好像也是无用的。

只是睡的迷迷瞪瞪的时候的确没什么感觉,自我放松做的极好。这会儿醒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后知后觉的那些激动与紧张涌上来,怎么也放不下了。

毕竟如若化形成功,她便可以从一个小菟丝子草变成美美的小花仙啦。

本就充盈的灵力渐渐的变得浑厚,隐隐有往仙力转化的趋向。

而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此刻被厚厚的云层遮盖,滚滚天雷依稀可见。

姜菟倒是不怕这天雷,神鹿大叔之前与她说过,天雷是幻化成仙必经之劫,天雷是否重,看的是善恶。

有杀孽者,九道天雷必会狠狠劈下,是死是活皆看造化。而为善者,往往天雷较轻,扛过去便是了,一般不会出什么差错。

而她自有灵智起,从未伤过一人,反倒常常帮助迷路于这深山的凡人。

或于梦中指路,或为伤者找药,久而久之,这山倒也被周遭的村民称为神山,那些凡人也渐渐有了朝山祭拜之势。

思及此,姜菟有些想笑。

却在这时,一声虎啸突然传来,惊飞了林中的鸟儿。姜菟的心猛地一提。

遭了,这意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时候!

听这声音,像极了南山的那只赤虎,往日里南山北山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赤虎怎么会闯入北山。

姜菟心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是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候,灵力运转让她腾不出手来。

这两天又恰逢神鹿大叔跟着他的仙君主人回了天界办事,似乎没人可以帮她了。

正着急时,一阵打斗声渐渐清晰起来,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虎和人都靠近了她。

那人身量极高,剑眉紧皱,幽深的黑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巨虎,他并不是那种很瘦的身材,反而是很匀称的阳刚感,那肌肉多一分少一分似乎都会不合适。

明显可以看出,他力气极大,每次出手,拳拳到肉的实感让姜菟听着就疼。

很奇怪的是那人对眼前的猛虎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黑眸深处隐约透露出一种兴奋和跃跃欲试。只是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到底是开了灵智的虎,虽灵力很弱,但它的皮肉都有着灵力加成,自然要比普通的虎强上数倍。

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原本应是华贵讲究的衣袍这会儿已有多处破损,很大一部分上面沾满了灰尘,似乎还浸染着血迹,也许是他的,也许是那个虎精的。

两方对峙之际,却见那人随意的抹掉嘴边渗出的血,修长的食指微勾,朝赤虎比了个挑衅的手势,虎精大怒,再次扑了上来。姜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人似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借着赤虎扑过来的势,反身狠狠的一拳锤在了赤虎头上,又趁着那畜生一时吃痛发懵时,连续发力一连十几拳打下去。

赤虎死了,那人也瘫在了地上,没了力气。

他似乎昏了过去,再无动静。

就在这时,九道天雷劈下,劫落,化仙。

直至日暮时分,姜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的小草此刻竟成了一位妙龄少女,青绿色长裙,映着动人的容颜,颇让人惊艳。

只是她没空管自己幻化成什么样子,一骨碌爬起来就跑去了赤虎尸体旁,在那少年安安静静的躺着。

她半跪下去看他,映着暮光瞧见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子,紧闭的双眸,似乎都有一种熟悉感。

她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哪来,只是带给她一种别样的安心。

她伸手去探了探他的脉搏,还好,活的好好的,只是太累了罢了。

这人也是奇怪,受了伤,留了血,但自愈能力倒是极强,这会儿血都自己止个差不多了,只是最好还是再包扎一下的好。

神鹿大叔说过,人类脆弱的很,这会儿看着还好好的,但过会儿可能就突然没命了。

她想了想,还是先带他离开这吧,再处理一下伤口。

子受醒的时候,夜幕低沉,天边挂着几颗星子,幽幽的闪着亮光。

身旁有柴堆点着火,燃得正旺,传来一阵暖意,驱散了初春夜里的寒意。

四肢有些酸痛,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胳膊上的异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抬起胳膊,原本被赤虎抓伤的地方此刻似乎被什么覆盖住。他上手摸了一下,是草药?

他怔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歌声。轻盈的声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传来,他撩起眼皮,隔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看见了小调的主人。

长长的柔发一部分盘起来,一部分编成两个小辫自然垂下,不像寻常小姐们带着金银首饰,反而头顶仅仅戴着个简单的小花环,编发也是由零星的黄白色小花装饰。

而那张小脸未施粉黛,依旧娇艳可爱。

青绿色长裙在微风中起舞,仿佛随时会离去。整个人美得仿佛仙境中人,让人移不开目光。

许是察觉了那难以忽视的炽热的视线,姜菟朝他望去,蓦地撞上一双幽深的黑眸。

她连忙放下手中抱着的干柴,朝他跑过去。

“你醒啦?”

“嗯。”

他应了一声,坐起身来,姜菟赶忙去扶他。

“你受了伤别乱动,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伤口了,这段时间小心不要碰水啊。”

她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从哪摸来几个野果,一股脑地塞给他,然后转身去拨弄柴火。

他抓着野果,也不怕有毒,就那样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微涩,却挺好吃。

他隔着火光看着那边的少女,想和她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明明从前纨绔恶劣无法无天的性子,此刻居然像个纯情的小书生一般,生怕唐突了她,然后再也见不到,这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

空气中偶尔传来柴火劈里啪啦的燃烧声,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是仙女吗?”

问罢,两人皆是一愣。

他感到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在心底暗骂自己问的什么东西,更像个没话找话地登徒浪子了。

姜菟闻言却唇角微勾,怎么说呢,按理来说,她已经渡过了天雷,顺利化形,很快就会有仙使前来接应,前往仙界。

只是这会儿,她突然不想走了。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冥冥中她似乎感应到有什么指引她留在人间,等着去做什么事。

而停留在人间的仙不允许对凡人使用仙术,这样来说,她和凡人倒也没什么两样。

她笑道:“当然不是,只是个普通人。神仙怎么可能在这荒郊野岭。”

他赧然,“是在下唐突姑娘了,只是姑娘太美了,在下一时失言。”

似乎难以想象,白日里能赤手空拳同猛虎搏斗的人,此刻红着耳根望着他,字字斟酌。

他似是有些犹豫,张了张嘴,最后下定决心般开口:“姑娘救了在下,在下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子受的脸和耳根都红的彻底,却未曾低头,反而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少女,眼中炙热的爱意就那么直白的剖露出来。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似乎是有些太急切了,他想。

只是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了。她应该不会答应吧。他有些懊恼。

往常最是会花言巧语的人这时候却在想自己嘴真笨,这么像仙女一样的人儿应该肯定会觉得自己轻浮孟浪吧。

他心里着急的紧。

正焦灼着,却听见对面的少女应了一声,“好”。

他脑中一下子炸开了花。

却见对面的少女笑着说,“可是,是你救得我啊。”

街头巷尾笑闹声一片,四处绑着红丝带,洋溢着喜悦与幸福。

“大王要成亲啦!大王要娶王后啦!”

稚童奔走笑闹间,消息传遍京都。

酒肆中人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什么样的姑娘居然成了咱们的王后?”

“那你们有所不知啊,我姑姑家儿媳妇的侄女的姐姐在王宫当侍女,正好有幸见过我们的王后一面,那可是貌若天仙啊!”

“什么貌若天仙,我听说只是个乡野间的丫头罢了!”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我看你是嫉妒吧。”

……

市井的传言饶是再热闹,王宫之中依旧是喜庆中带着森严,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那些侍卫侍女们都是被警告过的。

可惜悠悠众口,是不可能全部堵住的。

偌大的宫殿中,入目尽是新婚的装饰。

姜菟自有灵智起,就生于天地间,多少还是不太适应这王宫中侍女们唯唯诺诺的交流方式。

她也是随子受回来才知,那日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的少年,居然是这商朝的新王——帝辛。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挥散了侍女的跟随,想自己出去透透气。

沿着小路走到花园的偏僻处,入眼是一块巨石和温泉,潺潺的流水冒着氤氲的雾气,透着朦胧的美感。

反正也是疲惫,她索性脱掉鞋袜,坐在泉边泡着脚丫子。

暖意随着筋脉流至身体各处,整个人都舒服极了。水花随着那一抹白皙的摆动而四散飞舞,水波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水泡着舒服的让人犯困,昏昏沉沉欲睡时,却隐隐约约听到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并渐渐的清晰起来。

迷迷瞪瞪地,她不太想让人家看见自己,索性对自己施了个隐身术。

不能对凡人用法术,对自己总没关系吧,她想。

“话说,咱们王后长得可真是好看。”

“那又怎么样,咱们大王喜欢过的女人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女人能得宠多久。”

“玉儿妹妹,慎言!”

“我说的是实话,反正这也没有人。”

女子似有些不忿,“依我看,姚家大小姐才是王后的最佳人选。

她与大王青梅竹马,之前又与大王如此亲近。”

“住口!”一声怒喝传来,声音低沉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侍女们一回头,却见少年帝王眉头紧皱,脸色已是黑如锅底,眼神恐怖极了。

不知是谁率先跪下,然后扑通的跪地声接连响起,紧接着便是极响的磕头声和惊慌失措的求饶声与哭泣声。

帝辛怒极,抬手便招呼身边侍卫,“全部拉出去斩了!”

他本是欢欢喜喜地来找他的小王后讨论婚礼的,却听到侍女说她自己出来散心,未曾让人跟着。

他便问了侍卫往这边来寻,谁知却听到这些胆大包天的话。

他站在一地跪着哭泣求饶的侍女面前,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他一直都承认,那些人说他暴虐冷酷是事实,他的确就是这样。

杂乱声中,突兀轻灵的少女音传来,“大王,饶了她们吧。”

她虽是初化形,却不是初生的稚儿什么都不懂。

百年来常有周遭村民上山,神鹿大叔得空时也会带她们这些未化形的小精怪下山玩,人间诸事,虽未曾亲身经历,却也看过不少。

而那些好的传闻,不好的传闻,多多少少她都会听到些,帝辛残暴之事亦有所耳闻。

她虽知他残暴恶劣,但他自始至终待她都是极好的,从未让她受过半分不公与委屈。而他眼中流露出的炙热与珍视,更是做不得假。

她见过很多的眷侣,或劳燕分飞,或相伴一生,真情假意还是可以分出来的。

就如那天她为那些侍女求饶,他看到她,第一反应是她光着的脚。

挥散众人后,便让她坐下,细细的为她擦干净,穿好鞋袜,埋怨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得了风寒怎么办。

后来她偶然间又在一些地方见过那些曾经求饶的侍女,这也证明了帝辛听了她的劝告,饶了她们一命。

她心中微动,这份真情做不得假,残暴的少年也会为她变得温柔。

大婚如期进行,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他问过她的身世,她只说自己是孤儿,他便没再过问,只是私下里为她安排了一层身份,从当时名门望族姜家出嫁,风风光光的成为大商的王后。而这些安排亦只是想让她免受人口舌罢了。

婚后生活亦是幸福美满,没多久两个儿子便相继出生。

曾经传言的“大王好女色”,她是一点没见着,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人。

而那人有些时候又稚气的很,只要得空便黏着她,搞得整个京都人人皆知大王与王后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至于那些朝臣也是高兴的紧,自从大王迎娶姜王后以来,曾经的性子收敛了太多了,曾经三天两头出现的混账事几乎再也没见过。

一时间,连那些忠骨老臣的劝谏都少了不少。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下去似乎也不错,只是天不遂人意,在这平和的一点一滴中,姜菟的不安却一日比一日重。

预感也不是空穴来风,她可以明显感觉到,帝辛近来的公务繁忙的紧,黏着他的时间都缩减了太多,眉头也一日比一日紧皱。

这些日子,天气也反常的紧,暴雨接连不断,四处都是积水。

姜菟站在屋檐下望着远方阴沉的天幕,微微抬手,冰冷的雨水流入手心。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动用了仙力。

仙力覆眼,眸中泛着银色。

她看到,厚重的云层之上,蕴含着更为厚重的仙力。这不是正常的雨,这是……仙罚。

她忽地一怔,就在这一瞬间,她好像突然知道了为什么冥冥中她感觉她要留下来。

除了帝辛带给她的那种熟悉感,还有似乎早已注定的劫数。她似乎在人间走这一遭就是在等这一刻……

她发着呆,肩上忽地一沉。

紧接着便是一阵暖意,驱散了这雨水的凉。

帝辛隔着大氅拥住她。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清新的青草香,声音闷闷的,“怎么站在这,也不穿件衣服,会着凉的。”

她听着他的话,心中升起一种冲动。

她转身正对着他,“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帝辛闻言,一种慌乱感蔓延。

他似乎急于确认他的王后的存在感,低头吻住她,发了狠一般,强势的占有欲似乎只为了保证那种安全感。

唇齿厮磨间,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别走,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姜王后失踪了。

这些日来不停的上涨的淇水消退了,连绵的阴雨也已散去,唯余晴空万里,山河一片秀丽如故。

帝辛疯了一样去找他的王后,然而姜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探寻不到一丝踪迹,只在帝辛常常批阅奏疏的桌案上留下了一块玉佩。

那玉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白光,玉的一面,刻着一株菟丝草,在光的照耀下,偶尔还能够窥见一抹幽绿。

已经变得有些温和的帝王又恢复了曾经残暴的模样,劝谏的奏折一天比一天多,他却没有半分在意。

终日抱着那块玉佩,借酒消愁,在一片迷蒙中,曾经佳人的脸庞依稀出现在眼前,他抬手想去触碰,摸到的却只是一片虚无。

他踉跄着起身,慌忙去找,入目尽是旧物,处处留着她的痕迹,却又处处不见她。

恍然间,泪水已经顺着脸的轮廓滴落,沾湿了衣物。

亦是同样的一次酒醉,底下胆大包天的臣子私自将曾经一个部落送来的女人塞到了他的寝宫,那女人身着红衣,像极了她嫁给他时的模样。

他掐着她的脸问她叫什么。

她媚眼如丝,声音仿佛带着钩子,

“臣女苏妲己,拜见大王。”

帝辛盯着她,幽深的黑眸里明灭不定,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良久,他嗤笑一声,一把甩开妲己娇媚的脸,没有半分怜惜,随后拿起一块丝绸细细的擦拭自己的手,又仿佛嫌脏似的扔掉。没有给那娇滴滴的美人半个眼神。

空气安静的可怕。

就在苏妲己以为自己将要失败的时候,她听到了大王的声音,

“明日你便搬去寿仙宫。”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没有发怒,没有宠幸,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苏妲己永远不可能入住中宫,那是姜王后的位置。她也永远不可能被宠幸,但只要她听话,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她的目的可以实现。

而那指使她到他身边的幕后人倒是选对了人,或者说,选对了妖。帝辛想。

后来,整个大商的子民都知道了姜王后仙逝,苏妲己得宠。

苏妲己祸国殃民,大王残暴喜怒无常,大商将倾。

公元前1046年,牧野之战,商朝大败。

鹿台之上,帝辛掐着万人口中的妖后,笑得疯癫,“你的任务完成了,天上那位应该也放心了吧。”

苏妲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线颤抖:“你都知道?”

一如初见一般,他嗤笑,眼中的轻蔑与不屑如实质,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太蠢了,模仿都不像。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说罢,毫不留情地收紧了掐住她脖子的手,看着她一点点露出狐狸尾巴,看着她想攻击却没有半分气力,看着她以狐狸的形态死去,然后毫不在意的随手丢下鹿台,然后仍如最初一般嫌脏似的细细地擦拭手指。

苏妲己死也没资格和他死在一起。

冲天的大火自鹿台燃起,他选择自焚结束自己的一生。

他从不在意世人的看法或者天下的兴亡,他承认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曾经那短暂的乖顺也不过是为了讨他的小王后的欢心。

可是,他的小王后离开了他。

她不要他了。

前几天好不容易解决了一起命运错乱事件,刚闲下来想好好休息两天,结果这边我刚瘫在躺椅上想眯一会儿,那边整个天界公认的最八卦的月老急匆匆跑来。

说真的,我并不想看见他,他整个人就是聒噪的代名词。

这人往常过来都是先炫耀他的新造型,今日却一反常态,匆忙把我从躺椅上拽起来就要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出了门。

“不是,等等,干嘛去啊?”

“司命,快走,娘娘降下的仙罚被挡了,是镇华仙君的仙侣,初灵仙君。娘娘大怒,咱们得快去收场。”

闻言,我眼前一黑。

但凡有些资历的仙人都知道,镇华仙君和娘娘之间早年间就有些矛盾,甚至镇华仙君还曾数次顶撞娘娘,而今初灵仙君转世,又公然拦了娘娘降下的仙罚,这……这梁子可结大了。

趁着月老抓我去现场的功夫,我赶忙动用仙力查了一下原委。

实不相瞒,看罢原委,我真的想撂摊子回去睡觉。

初灵仙君再次爱上了镇华仙君,的恶魂。

那是三百年前三界大战的时候镇华仙君遭了魔族的黑手,恶魂善魂分裂开来,无可奈何之下,镇华仙君只好生生剖离了恶魂,投入凡尘,想磨去一些恶念。

谁知正好遇到了三百年前大战后重新转世的初灵仙君化形。

本来有初灵仙君看着恶魂倒也是好事,毕竟别人管不住恶魂作乱,初灵仙君可以。

只是,娘娘和镇华仙君虽有矛盾,却动不得这位三界大战的功臣。

恰巧恶魂入世,怨气自然也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按道理来说,原本镇华仙君压根不在意这恶魂受什么折磨或者唾骂。

可是初灵仙君在啊,娘娘降仙罚,不利于帝辛的统治是一回事,于百姓亦是折磨。

初灵仙君刚化仙,仙力尚微,便以身祭了天,挡了仙罚。

娘娘的目的没有达到,便派了狐狸精苏妲己前去勾引帝辛,以败坏朝纲,覆灭商朝。

要说这帝辛也不愧是镇华仙君的恶魂,估计也是猜到了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仙,想要他的王朝覆灭。也不愧是恶魂,根本不在意王朝怎么样,像看表演一样看苏妲己,把她当成初灵仙君的替身。

也不对,那恶魂估计觉得她压根连替身都没资格。

这一说,整个事件好像最惨的还是苏妲己。

我真的要疯了,这什么破事啊。

没法,只能赶快去凡间找帝辛,按理来说,初灵仙君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神魂俱灭。

趁那边镇华仙君被他自己搞得缚仙索缚住,我得赶快去找初灵仙君的残魄。

月老那家伙在那守着,但直觉告诉我,月老估计在发疯的镇华仙君手下过不了百招。

而缚仙索困不了镇华仙君多久,看他那个样子,估计能直接杀去天宫里娘娘那边,那天界非得大乱不可。

我突然有点后悔告诉他真相了。

此刻凡间已是烽火四起,鹿台之上大火漫天。王宫也罢,最初的那座山上也罢,都没有半点仙力波动,那就只有……鹿台!

仙罗盘直指帝辛的方位,我看到火光之中帝辛手中所握着的,正是和镇华仙君手中一样的玉佩!

应该就是它了。

手中的仙力将玉佩传送过来,我探了探玉佩内部,果然如此,魂魄都在此处。

虽受损严重,但后期好好温养,还是可以再复生的。

本欲拿了东西便回仙界,谁知还未走便被拦了路,是那恶魂!

帝辛已被大火焚灭,此刻在我身边的应是魂魄。

我有些头疼,这家伙可难缠,黑白无常呢?怎么还不抓走他!这恶魂凶的狠,偏偏我受天地法则约束,不能随便动他,把他扔这也不太好,难搞。

“把我的王后还给我!”

“她已经死了。你也该转生了。”

我有些发愁,要不直接清了他的记忆吧,再扔去地府,只要不伤他应该没事。

眼见那恶魂已经将要扑上来抢,我没办法只好捏诀下咒。咒还没出,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女,直直的挡在了我和恶魂之间,生生逼停了恶魂。

她朝我笑道,“司命星君,好久不见。”

我朝她还了一礼,“初灵仙君,好久不见。”

看来这事用不着我了,初灵仙君出手,恶魂就不是问题了。

“那你们先聊。”她朝我笑着点了点头,我转身离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我掐着时间等,感觉差不多了回去时,正赶上恶魂在空中消散。

嗯?这是……没执念了?自愿消散?

好好好,是没有仙侣的人不能理解的感情……

初灵仙君太虚弱了,能强行醒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星君,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请帮我劝住镇华,不要让他铸下大错。”

“好,仙君放心。”

她朝我感激的笑了笑再次回到了玉佩中进入休眠。

我叹了口气,拿着玉佩赶回仙界,月老那边刚刚传来消息,镇华仙君那要守不住了……

终章

镇华重新回了他的光华殿,只不过带着的还有初灵仙君的魂魄。

据传闻娘娘朝镇华仙君道了歉,事实如何,我想不会有不长眼的上去问的。

月老还是整天盯着稀奇古怪的造型到处炫耀,聒噪的讨人嫌。

凡间年续更迭,新王即位,百废待兴。

至于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了。只是希望这段时间,不要有任何糟心人糟心事来打扰,年纪大了,真的再受不起惊吓。

而仙界人间千年百岁,红尘万丈,造化无尽,我想,应是没人可以逃过缘分的牵扯,无论是神仙还是凡人。

管他呢,这会儿,于我而言,好好在躺椅上眯一会儿才是最重要的。

落花飘摇,暖风微扬,有什么造化缘分,等醒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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