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初次见面
今天之前，我还是一个社会工作者助理，常常跟着我的同事主项目跟进人，给她们辅助搬搬东西，整理一下工作记录，拍些照片。
今天我也成了项目跟进人，我接到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要下乡去给一个不愿意让孩子去上学的母亲做工作。
九年义务教育普及已经好多年了，但还是有些比较偏远的山区，少数的父母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上学。
今天的案例，就是要去乡下，一个叫刘力的小孩家。
一路上出了县城就开始山路崎岖，车在半路就没法继续前进了。
只能顶着太阳步行，山里的路很难走，一条小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村里的气氛寂静得可怕，信号也很差，走错了好几次岔路，终于走到一大半的时候我们就遇到了刘力，但此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我们案例的主人公。
他背着一个大背篓，身体在背篓下显得个更加的单薄，看到我们的时候，他非常警惕，我们找他问路，“刘力家怎么走？”他迟疑了一下，说自己就是刘力。
随后给我们引路，到了他家，他一句话没说，熟练地把背篓里的草倒出来，用砍刀剁细，动作非常低熟练。
刘力家里家里很黑，光线不是很好，屋子的正中间摆着香炉，有几根燃尽的香，整个房间发出一种霉臭潮湿的味道。
刘力的妈妈从屋里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满脸地疲惫。
看到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狐疑地盯着我们，眼神中的诧异持续了好几秒，然后语气冷淡地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是县里社工团的，是为了刘力上学的事来的。”
见我们表明自己表明来意，刘力的妈妈态度缓和了不少。
“我没钱让他上学”刘力妈妈叹了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明显有了身孕的样子。
可刘力的爸爸早在3年前就意外去世了，当时的因为疑点重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么这个孩子……
可能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她局促地合了合衣服，试图遮盖自己的肚子。
我赶紧收起自己的视线，说：“刘力妈妈，我知道你们的生活不容易，可是孩子上学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至于上学费用你不用过多担心，九年义务教育本身就是免了学杂费的，像刘力这种情况，还可以申请一些助学补贴…...”
“哐当～”猪圈传来盆子摔到地上的声音，刘力妈妈眼神变了变，又恢复正常。
“我们会考虑的。”说完起身开始拾掇碗筷，一副要准备赶人走的架势，她说：“你们早点回吧，山里的路不好走，天黑了不安全。”
同事一看这是在下逐客令，有点急了：“刘力妈妈，送孩子去上学是规定，必须要去的，这不是要考虑的事情。”
刘力的妈妈没接话，但又嘱托了一句：“不要走后山那条小路”。这时正好刘力进来听到了这句话后，身体一震，紧接着说：“我送你们下去”。
刘力妈妈神情复杂厉声说道：“你不准去，天马上就要黑了。”
“我要去。”刘力语气坚定地说，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刘力的那句要去不仅仅是说要去送我们，直到刘力妈妈开口说话。
刘力妈妈叹了口气：“去吧，开学我会送他去读书的。”
见刘力的妈妈松了口，我们也松了一口气，嘱咐刘力几句一定要好好读书。
刘力后来送我们下山的时候，还是走的后山的小路，他说：“这条路下山快，但有点危险。”
“村里的人天黑了都不敢走这条路，好多人都摔下去摔死了。”刘力语气平淡又夸赞自己大胆的样子。
我和同事相视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那你走在这里不害怕吗？”
“以前，我也很害怕鬼。后来，我爸爸去世后，我发现死掉的人，其实都是别人的家人，我就不怕了。”刘力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还有些不符合年龄段的老成。
我试图安慰他：“你好好读书，爸爸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真诚的样子。
送我们到岔路口，他就停下了，我们往下走了很久，我转过头去看，杨力还站在岔路那里，一动不动，我心里一惊，开始觉得是不是错觉，可能是树的影子。
但不像错觉，是他，他为什么不回家，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我和同事加快了步伐，直到看不到那个岔路口。
part2：奇怪的图画
刘力的妈妈最后还是送刘力去上学了，工作开展得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我们后来去过一次回访，没有见到刘力，她说刘力在学校住校，周末没有回家。
这个村里很多小孩都是在住校，但像刘力这样住在学校，家里有父母却一直不回去的小孩很少。
第三次见到刘力的妈妈，是她主动给我们打了电话，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肚子越发显怀了，这一次她也没有遮遮掩掩，这次的见面，让事情变得诡异起来。
刘力的妈妈拿出一张图画，上面画着一个小孩，举着一把剑，对面是另一个更小的小孩。
“我本来不想说， 但我太害怕了。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我很惊乍，刘力的妈妈竟然这样形容自己的孩子
“这是刘力画的吗？这幅画有什么问题？”我实在看不出这幅画有什么可怕的，除了上面的两个人物，周围还有花花草草，更像是一副两个小孩玩耍的画面。
这时，刘力的妈妈又拿出一幅画，这幅画皱皱巴巴，显然看起来更加稚嫩和陈旧，上面同样是花花草草，只是人物变成了小孩举着一把剑，对面是一个体型巨大的大人。
“这幅画是三年前，刘力的爸爸死后我在柜子里发现的。”刘力的妈妈显然情绪有点激动，语气中充满了恐惧。
我不太理解，两幅画和刘力爸爸的死有什么关联。
“他杀死了他的爸爸？”刘力的妈妈歇斯底里地说。
“你是怀疑三年前，刘力害死了自己爸爸吗？三年前他才5岁。”我对着这个事情表示非常的怀疑，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的动机。
“刘力的爸爸是中毒死的….”短暂地停顿后，她讲诉起来刘力爸爸的死。
刘力的爸爸是村里出了名的赌鬼，酒鬼，经常喝多了就在村里大喊大叫，还往独行的女人身上扑，村里的年轻姑娘都害怕他，有些已为人妇或者寡妇倒是不怕他，在路上遇到他，不管有没有被他动手动脚都要咒骂他几句。
那天晚上刘力的爸爸又喝得烂醉如泥，回来后摔桌子，还打人，刘力的妈妈忍受不住挨打，就跑了出去躲了一夜。
回来的时候发现刘力的爸爸七窍流血，早就死在家里了，刘力妈妈吓得不轻，赶紧报了警，最后因为有直接证据证明刘力的妈妈不在场，便判定刘力的爸爸死于醉酒后分不清是毒药还是药酒，把自己毒死了。
不过村里的谣言四起，说刘力的妈妈故意在酒里下了毒才跑的，而且是跑到了光棍罗强家，说不定罗强和刘力的妈妈合伙害死了刘力的爸爸。
刘力的妈妈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村里那些人，戳着我脊梁骨骂我也就算了，但刘力也这样骂我，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有刘力才知道。”
我视线又忍不住移到她的肚子上。
她看出我想问什么“这孩子是罗强的，但我们是在刘力的爸爸死了之后才开始的。我没有对不起过他爸。”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警察都说是意外了，还怎么报警，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报警有什么用？”
“可是，仅凭一张画，和刘力是唯一目击者，你怎么确定就是刘力呢？”同事满脸不可置信地问。
我不敢想象，那样的一个瘦弱的小孩子会做出这些事。
这时里屋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同事和我交换了眼神，显然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刘力的妈妈神色慌张地说：“我只是怀疑，但我也不敢确定，我不敢赌，这个小孩我必须生下来，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请你们帮帮我。”
“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呢？”我问她，我实在想不到从我们的角度能怎么帮助他。
“我听说，社工可以给娃做心理疏导，你们可以给刘力疏导吗？或者……”她停顿了一下，“可以让他不要回来吗？”
我看着眼前满脸疲惫地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又扫视了一下桌上两幅画。
我答应给刘力做心理疏导，但也提醒了刘力的妈妈，不让孩子回来是不行的，这相当于遗弃孩子了。
从刘力家出来，同事愤愤不平地说：“这到底是个什么妈？给自己的孩子泼脏水就算了，还想遗弃孩子。”
“你说她刚刚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同事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她大部分都是胡说的，就是不想管刘力了，你没看，刚刚在她家里，说不定那个罗强就在里屋听着呢。”
我摇摇头：“还是去学校看看刘力吧。”
第二天我们就去了刘力的学校，找到刘力的老师聊起刘力的情况。
老师神色为难地说：“这孩子性格好，成绩也好，就是有时候觉得很奇怪，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我都有点心慌，感觉深不见底的。”
“他在学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吗？”
老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边翻找本子边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今天刘力刚交上来的一副画有点奇怪，今天的命题画画是我的家，别的小孩都是画的自己的爸爸妈妈，或者是房子啥的，你看刘力这幅，我当时看完之后，有点奇怪，下午还说把这孩子叫来聊聊的。”
老师递过来，上面的图画，让我大吃一惊，这个举着剑男孩对面又有了新的角色。
part3：柜子里的眼睛
画上和刘力妈妈给我们看的画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小孩举着一把剑，只不过对面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柜子，柜子虚掩着，里面有一双眼睛。
放学后学生都回家了，学校只剩下几个住校的学生，一年级的住校生只有刘力一个。
我们在操场上和他聊天，我给他带了一些文具还有零食。
他有点紧张和害羞，孩子的模样他都有，怎么会让妈妈那么讨厌，或者说是害怕呢？
“你怎么放假都不回家呢？”
他快速的吞了嘴里的零食后，神色平淡地说：“我妈不会想让我回去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妈妈要生弟弟了。”
“那你喜欢弟弟吗？”我试探性地问。
“不喜欢，村里的人都因为弟弟说妈妈的坏话。”
我看着他稚嫩的脸上充满了焦虑，还是忍不住问他画画的含义。
“我看过你画的画，画上那个举着剑的人是你吗？”
“是我，不过，我举的不是剑，是魔法棒。”
“是魔法棒？你用魔法棒做什么呢？”
“嗯….魔法棒可以变身，把别人变成星星。”
“你要把哪些人变成星星呢？”
“爸爸，心心......”，刘力并没有说第三个人是谁
“心心是谁？”我见他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继续问。
“是我的妹妹”
听了他的回答，我并不惊讶，但我还是要问他。
“你有妹妹吗？”
“妹妹在碎花布里包着，爸爸把妹妹放在床下面。”刘力自顾自地说着，看起来瞳孔无力，耷拉着脑袋。“再后来，爸爸把妹妹种在菜地里。涨了很多油菜花，和包着妹妹的碎花布一样。”
我看着眼前的刘力，哪里还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他眼神里面的空洞让人无比心疼，但我此时根本无心安慰他，我更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刘力，问他：“妹妹是妈妈生的吗？”
刘力摇摇头，又接着说：“柜子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我们，后来他们都变成了星星。”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还是非常的刺眼，我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刘力，你告诉姐姐，你说的这些你跟别人说过吗？”
“我跟妈妈说过。”也就是说，刘力的妈妈知道心心的存在，但是却告诉我们那幅画画的是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我想如果心心是一个孩子，柜子里的眼睛也是一个人的话，那柜子里的人是谁呢？
我问刘力：“柜子里的眼睛后来是怎么变成星星的？”
“我不知道，爸爸说心心去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星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有着故意装傻的成分，和上次给我们带路的时候，那种小孩天生爱炫耀和表现完全不同，他似乎故意在引导我去了解背后的真相。
“那爸爸呢？爸爸是怎么变成星星的？”我想起刘力妈妈的话，一个小孩子真的会对自己的父亲起杀心吗？
“爸爸喝药了。”刘力的回答让我震惊不已，他清楚的知道爸爸是喝药了，不是喝酒。
“是你给爸爸喝的药吗？”
“不是我……”刘力停顿了几秒说，“姐姐，如果我告诉你，你会救我吗？”
“我如果可以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是妈妈，妈妈杀了心心和爸爸，她还会杀我。”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操场上除了我和他没有别人，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刘力摇摇头，不再愿意多说一个字，这些话并不完全可信，我有了更多的疑问，这些疑问显然还需要找刘力的妈妈求证。
刘力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但目前刘力的妈妈又可信吗？
part4：你究竟是谁呢？
刘力的妈妈在不久后生了一个女儿，红扑扑的脸很是可爱。刘力的妈妈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招呼我坐下，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的她显得很有精神，这个孩子的到来，应该是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的。
“我去学校看过刘力了。”
“ 他怎么样？”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想知道刘力真的怎么样了，顿了顿又说：“放假他回来吗？”
“放假时该回家的，老师那边我也去了解过了，放假学校没法留学生的。”
“该回总会回来的。”说着话，她把被子给小女儿掖了掖。
“刘力说他爸爸是自己喝药死的。”我注意观察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可能这个答案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心心死掉了，那幅画上是心心”
刘力的妈妈瞳孔缩了缩，显然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打算和我多说什么。眼见着线索就要断了，我补充道：“心心是他爸爸在外面的小孩吧？”
“你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柜子里那个人是谁？”
刘力妈妈突然冷笑一声，就那么戏谑地盯着我，一步步靠近我，我身体本能的往后靠，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你究竟是谁呢？”她就这样盯着我，然后问我，一步步，一改往日的柔弱和疲惫。
“我是社工李晓雨。”我语气平静，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李莉莉的妹妹。”我听到从刘力妈妈嘴里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一怔，此时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李莉莉和你长得很像。只是我不知道都过了三年，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家呢？”她有点有气无力，站在我对面，又恢复了疲惫的样子。
看到她直接这样说出来，我索性承认了，是的，我之所以会挑选这个项目，就是想要找我失踪了三年的姐姐。
“我只想知道我姐姐去哪里了。”我依然看着她，生怕错过一丝她的微表情。
三年前，我还在上大学，只听妈妈说我的姐姐李莉莉和一个有妇之夫有了孩子，那个有妇之夫就是刘力的爸爸。刘力的爸爸承诺会和刘力妈妈离婚，骗我姐姐生下孩子，是个女儿。可当我姐姐在想联系刘力的爸爸的时候，他就失联了，妈妈说让姐姐离开老家去城里生活，不要找孩子的爸爸了，可我姐姐说孩子是他的，一定要找他。这一找，我姐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我妈妈报了警，警察根据照片找到刘力家，却发现刘力的爸爸七窍流血死在床上。至于我姐姐，还有孩子去了哪里再也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知道。
后来我进了社工机构工作，找到这个村里的名单，把他们加入要救助的名单里面，终于在今年有理由来他们家开展工作。
刘力的妈妈摇摇头：“我有见过你姐姐。”
她搬了一个凳子坐下后，开始讲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三年前，那天刘力的爸爸又出去喝酒了。晚上我在院子里喂猪，听到门口有动静，就去看，看到一个一个裹着被子的婴儿。孩子的衣服里还夹着一封信，信里说孩子是刘云强的孩子”
“那天晚上在下毛毛雨，我怕孩子着凉，就把她抱进来了。刘云强（刘力的爸爸）回来后，喝得醉醺醺的，我把信给他看，他看完信，进屋就要摔了那孩子，还大骂李莉莉不要脸，我只能让刘力抱着孩子进屋去躲着。”
“他打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已经习惯了，他打断过我的手和肋骨，这一次算是轻的。”她撩起衣袖，虽然看起来已经是很旧的伤疤了，但还是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我挨不住他打我，我就跑了。跑出去我在墙角遇到了你姐姐。”
“你遇到了我姐姐？”听到她曾见过我姐姐，我连忙追问。
part5:真正的凶手是他
刘力的妈妈挪了挪身体，更靠近我些。
“她把孩子放下后没有走，一直躲在房子后面，我看到她后，她就跑了。可能也是看出来这是一个火坑吧。”
“你不恨我姐姐吗？”我忍不住问。
“何必恨呢？恨她想来体验一下我过的日子吗？”她冷笑一声。
“我躲在房子后面，从那个缝隙可以看到刘力抱着孩子，我想提醒刘力把门反锁起来，可下一秒，我就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和他爸爸打人时候一样的表情。”
刘力的妈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似乎她真的有被吓到。
“他居然把那个孩子往水盆里按，眼看着孩子那个孩子挣扎，哭，然后没了生气。刘力做完这些后，就把门打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那个小孩在里面一动不动。”
刘力的妈妈用衣袖擦了一下鼻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说，刘力那么小，就会杀死那个孩子吗？”我知道那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我却无法称呼她为那个孩子，我应该是恨这个孩子的吧，要不是她，我姐姐也不会失踪。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不仅我看到了，罗强也看到了。那天晚上，罗强在我家。”她并不轻松地说出这些话，补充道：
“刘云强那天说要出去喝酒，按照往常，他一定是半夜才回来的，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提前回来了，罗强不得已躲在了衣柜里，他也全程目睹了这些事。”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局外人，但我知道了柜子里那个人不是我姐姐，那我姐姐去哪里了呢？
“第二天早上，警察就找上门了，刘云强竟然死在床上了，那副惨样，七窍流血，哈哈哈…真的是报应，他居然死了。”刘力的妈妈有点情绪失控起来，我看着她，冷静地问：“你为什么觉得害死刘云强的也是刘力，当天晚上不是罗强也在吗？”
“刘力出去后，罗强就跑回家了，我和他一直呆在他家。”
“为什么你从不怀疑刘云强是自己喝错了药死了的。”
“都说他是喝了家里的药酒死的，家里根本没有药酒，何况，他从来不喝没有下酒菜的闷酒，那天我不在家，他们根本不能做饭。”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把当年没有告诉警察的事情告诉我。
“因为以前无所谓，我以为我是不孕的，刘力再怎么也还是叫我一声妈，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孩子了。”她眼睛看向躺在摇篮里的孩子。
“我和刘云强结婚2年的时候，还是一直没有孩子，他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打我，我吃过很多药，根本没有用。所以我们收养了他大哥的儿子，就是刘力。他大哥犯事被枪毙了，家里只有这一个孩子。因为生不出孩子，我也一直把他当自己孩子带着。”
原来，不孕不育的人是刘云强，他把锅甩给刘力的妈妈。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我姐姐告诉他那个孩子是他的，他会那么生气，甚至还想摔死孩子。
刘云强去世三年后，讽刺的是，这个一直被他精神控制的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了三年前发生的那么多事，却还是不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我又去学校见了刘力，那个5岁的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对一个婴儿童下杀心。
part6: 我知道你姐姐在哪
我到学校的时候，老师跟我说他被警察带走了。
前几天同宿舍一个孩子中毒死亡了，根据线索，查到当天只有刘力一个人在宿舍呆过。
听到这个消息我震惊不已，连忙给我在公安局上班的同学打电话，问起刘力的情况，他说：“刘力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检查结果不是很理想，被查出精神分裂和狂躁症。”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刘力妈妈的的话基本上是坐实了，我把和刘力妈妈聊天的录音笔交给我同学后的第三天接到了他的电话，说刘力非要见我。
我在医院见到了刘力。
他看起来和前几次一样，没有任何的异常，比起周围其他病人又哭又闹的样子，他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孩子。
“姐姐，你来了？”他好像一直这样称呼我，每次这样称呼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很不真实，他看起来那么单纯天真，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
我开门见山地说：“你要见我做什么？”
“姐姐，你不想知道心心是怎么死的吗？”他语气淡然。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但我说：“我去见过你妈妈了。”
他怔了怔，又说：“我没有杀死心心。”这里他说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吧。我没有追问，我只想知道他想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你爸爸喝药。”
“爸爸要摔死心心。”他说，“不，他不是我爸，二叔摔死了心心。”
“他没有摔死心心，是你把心心淹死的。”我实在没心情看他在我面前装天真。
“心心没有被淹死，是爸爸把她摔死的，摔死后把她埋在油菜花地里了。我害怕，我害怕爸爸也摔死我，就把毒药给他喝了。我不想害死他，我只想让他安安静静地睡一会。”他又一副天真的样子，当时我哪里听得进去，我只认为他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可后来，根据他说的，警察找到了心心的尸体，说尸体上有多处骨折。
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呢？
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刘力叫住了我。
“我知道你姐姐在哪儿？”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姐姐？”
“你第一次上我们家的时候，我妈就认出你了。还说，是我害死了你的姐姐的孩子，你是来找我报复的。”他似乎想从我的眼里确认我也曾真的想要帮助他。
“她在哪？”此时的我，并不想圣母心，这家人害惨了我姐姐。
“后山，那条路，我带你走过的。”我愣在原地，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他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恍惚中，我看到他嘴角令人发寒的笑意，医生和护士都进来了。
在警察的帮助下，去那个山沟里找到了我姐姐的尸体，早已是一堆白骨，可怕的是，那个山沟里，有一个山洞，山东里面除了我姐姐的白骨之外，还发现了好几个女性的的白骨，以及一个男性的白骨。
那一天，整个村落人心惶惶，那些想要掩盖的罪恶，好像一瞬间就公之于众了。
最终因为找不到线索，这些尸体的案件也被搁置了。
事情告一段落，我辞职了。
后来听说刘力在精神病院多次要求见我，我曾去远远地看过他，但没有和他见面。
我离开了那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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