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小满,刚开始收麦子。我早上起来做了全家的饭,自己胡乱吃一点就下地割麦子了,一直干到下午,日头偏西才回来,又给全家人做了晚饭,那个时候是大家庭,家里人多,干了一天活又做了晚饭,我觉得有点累,肚子有点疼,就回屋休息,肚子开始疼的厉害,你奶奶叫来了接生婆,天擦黑就生下了你,那个时候大概是晚上7点多吧。”
妈妈云淡风轻的讲述着我的出生,满眼的骄傲。手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回到了我出生的那一刻。
“那天有什么不一样吗?”我不甘心的问,似试图寻找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例如满天星光?”
“天刚擦黑,哪里有星星?”妈妈笑,“况且,生完孩子,那么累,谁会想着去看看有没有星星月亮?”
“哦,好吧。”我有些失望的调整一下脑袋,让另外一只耳朵朝上。
“坏了,找不到了,用火柴吧。”妈妈边说边从茶几上拿了根火柴,“妈,现在老了,眼睛也不中用了,老花了,看不见这些细小的东西了。”
妈妈找不到的是用一根头发捻成的头发丝,把它放在耳朵里来回拨动,耳朵里会痒痒的、麻麻的,小时候妈妈为了哄我掏耳屎,通常会先用它在我耳朵里晃的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用火柴棒帮我掏耳朵。
“嗯。”我闭上眼睛,舒服的叹了口气。
四十多年了,每次回去,总会有一个下午,我头枕着妈妈的腿,递给她一根捻好的头发和一盒火柴,妈妈已经七十岁了,仍然会拨开我的头发,边帮我掏耳朵边给我讲过去的故事。每一次我都会在妈妈的故事中沉沉的睡去,无论顺境逆境,当时在外面是个什么状态,也总是会在睡醒之后,宛如新生。
“对了,你出生那天是小满,老话说开镰收麦子的第一天,是个有福气的。你又属蛇,这个时候的蛇睁开眼就有粮食,多好。你奶奶说,那天是文殊菩萨的生日,所以你从小念书不费力,你看,二十多年前,有几个女孩子能念大学的?”妈妈在我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说。
我笑了,用手指头轻轻的在妈妈腿上画着圈,妈妈似乎总能在我身上找到美好的东西,哪怕一个节气和属相,也能看出那里面蕴含的幸运和祝福,并把它归功于上帝。妈妈是基督教徒,奶奶是佛教徒,我惊讶妈妈提到菩萨。
“那是我自己努力,好不好?” 这是我一贯的辩解。
“那肯定啊,你不努力,给你再聪明的脑袋,再多的粮食也有穷尽的那一天。” 妈妈的道理永远是怎么说都通。
一阵阵倦意袭来,我的脑袋越来越沉,妈妈的手也越来越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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