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人更凉

夜话

这个城市潮湿，大雾，看不清前路。

我没有迷路，只是在这里，我还没有

确定要去哪里。

你看着我，拖着暗沉色的行李箱，长

长的头发尾端隐没在雾霾里，头也不

回走开。

昨晚，我站在异国的夜色里，抬头看

着被灯火照亮的天。失望地低下头，

就像当初你不透明的心，赚了我很多

年的情。很多东西，原来的样子呢？

冬未冷。春未来。尴尬的温度打在人

身上，这一袭华袍也是余赘。不如赤

条。

好闻的晚桂提醒着我，这季节又变化

地这样急促。换了，换了。香气飘散

在重重的空气里，滴出泪来，大颗，

大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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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话

一岁一枯荣的好运只会存在在植物的身上，

生而为人，无福享有。

因此既要熬过那一场场高烧般的疼痛，

又要时常带着回忆过活。

自在二字，从来奢侈。

若是有一天为了遗忘，就背起行囊，

远走他乡，也是一个抚慰人心的选择。

那么多次想离开，想告别从前的种种，

坐在不知道开往何处的绿皮火车里，

再回味遥远那边的爱人的体温，一切

就都变成笑了。

手里捧着一整罐的纸星星，是你送的。

在火车停下的每个瞬间丢弃一颗，直到

全部丢完，我就下了车。自那之后我就会

明白，成长并不是守着自己的东西牢牢

不放，而是即使有了将回忆丢掉的那一

，也能面不改色地遗忘。

我天生愚钝，多情。就连受了伤后的结

痂，我都不会马上弄掉它，它象征着痛，

我要让他陪着我，知道我不会再次愚蠢

地将自己暴露在空气里，任人腐蚀。

被风带来的尘埃惊到打了喷嚏，但好闻，

我喜欢一切自然的味道，像被雨淋湿的

木头，像尘封已久的书籍，或者海风不

加修饰的腥。短暂，但美妙。飘过了鼻

头就走了，留我一个。

走了很久了，天边有了鱼肚白色。都

是冬了，怎么身旁的野物还抽芽？但我

很高兴，跑起来，我见到的第一束光再

也不会找到照到你的身上，你的脸上。

这皇后路上的指示牌我真喜欢，因为它

的形状，明明就是叫人学会重新开始。

曾经是一种坚持，固我的坚持，彼此小

心翼翼的试探，没有缘分，全靠死撑的

戏码上演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异国的一切都和我的胃口，我会在这

里，孤独地，渐渐的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