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树与农夫，孩子与我们

孩子与我们，如同果树与农夫，是团队合作的关系，并非上下级的关系。

最近在读《把生活过成你想要的样子》这本书。长久以来在我脑中有一些关于家庭教育的想法，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从模糊变得清晰了起来。看到这本书，让我有了把这些想法写下来的念头。书中收编的文章有很多篇，林清玄先生的这一篇让我起了个头，不知道看完书后，自己能写多少篇和家庭教育相关联的文章。

做父母的我们，有没有把生活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对我们的孩子，你又希望他们的生活过成什么样子呢？

《发芽的心情》和家庭教育
（《发芽的心情》的作者是林清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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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摘录】
成熟的水蜜桃有一种粉状的红，在绿色的背景中，那微微的红如鸡心石一样，流动着一棵树的血液。
采摘水蜜桃原不是粗重的工作，可是到了中午，全身大致已经汗湿，……这样轻微的劳作为何会让人汗流浃背呢？……后来找到的原因是：水蜜桃与水梨虽不粗重，但它们那样容易受伤，非得全神贯注不可——全神贯注也算是我们对大地生养的果实一种应有的尊重吧！

看到这一段描述，联想到我儿子对刚刚进入高中的学习也是一样的全神贯注、倾情投入，以至于时近中秋了，他却会光着膀子在自己的房中与作业博弈。虽然熬夜不好，也有过相当烦躁的情绪，但是，他说他的毅力还在。有他这一句话，就够了，大可不必过于为他紧张，弄得如临大敌一般。我劝他爸爸时只简单说：让他去吧，这是他自己的事，不要多说。

是的，他是我同他爸爸一起生养的，就像林老师笔下的水蜜桃和水梨是农夫栽培的。采摘果子时农夫都要小心翼翼的，我们就更要用心对待了。

既然不能代他做功课，辅导也是能力有限，那就尊重他和他自己采取的应对方法吧，即使我内心有疑虑，可这是他自己的人生经验。我所能做的，就是帮忙去打听寻找他自己提出来需要的数学补习老师的人选，进行初步的比较和筛选，供他去试，留下他觉得合适的那一个。

后面的路，依旧要他自己一步一步去走的，无人可替代。做父母不也是如此？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地学习，急不来。因为，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学习做人，第一次学做子女，第一次学做父母。即便二胎、多胎的父母也是一样，每一胎都是第一次，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不会和另一个完全相同。所以，我们要认真学习怎样做父母，同孩子一道成长。

我们并不比孩子高明多少，大家都处在不同阶段的成长道路上。

【文中摘录】
“真没想到才几天的工夫，叶子全落尽了。”我说。“当然了，今年不落尽叶子，明年就长不出新叶了，没有新叶，果子不知道要长在哪里呢！”园主人说。
然后他带着我在园中穿梭，手里拿着一把利剪，告诉我如何剪除那些已经没有生长力的树枝。他说那是一种割舍……为了结出更好的果，母株总要有所牺牲。
我们在果园里忙碌地剪枝除草，全是为了明年的春天做着准备。春天，在冬日的冷风中感觉起来是十分遥远的日子，但是当拔草的时候，看到那些在冬天也顽强抽芽的小草，似乎春天就在那深深的土地里，随时等候着涌冒出来。
果然，让我们等到了春天。

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总有反复的时候，可以称作成长的振荡期。我觉得这种反复很像是成长中的换季。一段时间里，孩子很好的表现，让你相当心满意足。升年级、分班、重大考试、升学换了个学校，突然间，就有什么不对劲了。

这时，你感觉孩子的状态不好，比如成绩下滑了不少，注意力从学习上分散到别的事物上去了。怎么好说歹说，什么方法都用了，也不见有反应、有变化呢？焦躁不安、怒火攻心，种种抓狂的表现就都跳出来了。然而，你发现于事无补，孩子还是那样，甚至会背过身去不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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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摘录】
其实说是春天还嫌早，因为气温仍然冰冷一如前日。……那些绒绒的绿，昨夜刚从母亲的枝干挣脱出来，初面人世……我看到尤其是初剪枝的地方，芽抽得特别早，也特别鲜明，仿佛是在补偿着母亲的阵痛。我在果树前深深地受到了感动，好像我也感觉了那抽芽的心情。那是一种春天的心情，只有在最深的土地中才能探知。……冬天与春天不是天上的两颗星那样遥远，而是同一株树上的两片叶子，那样密结地跨着步。

其实，孩子不是没有反应，相反，他们一直在暗自成长着，只是季节的问题。像果树在换季时的静寂和萧瑟。你看不到他有变化，是因为你太心急了，静不下心来。你只看到表面落尽叶子的枝桠，摇动树干的寒风和具有侵袭性的雨雪。

过度的担忧，让你无法感受到从泥土里散发出来的春的气息，其实已经不远了。你只需要像果园主人那样，做农夫在当季该做的事：剪枝、除草。

是不是看着有些痛？可我们要相信果树自有其很强的自愈能力，剪掉的地方会长出更好的新芽甚至更强壮的新枝来，如此才能结出更好的果实。向农夫学习吧，静静地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我们有时候不如孩子有耐心，也没有给足他们应得的信任。

【文中摘录】
果园的主人告诉我，每一年过了冬季，总有一些果树就那样死去了，有些当年还结过好果的树也不例外。
……奇怪的是，果树的死亡真没有什么征兆的，有的明明果子长得好好的，却就那样地死去了……
这些果树是同时播种，长在同一片土地上，受到相同的照顾，种类也都是一样，为什么有的到了冬天以后就活不过来呢？

记得多年前，我还住在上海浦东金桥的一个小区里，当时为了孩子读书置换房子已售出还没有交房。某一个清晨一如以往，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可发现楼下异常多的人吵吵嚷嚷。

老妈是第一个发现怎么回事的，她告诉我们：“这幢楼里十几层的一户人家，上高中的孩子跳楼自杀了！”这个重磅“早新闻”真的是震到我们了。因为是同一栋楼里的，近在身旁发生的事，不同于看电视、网络新闻时有着距离上的遥远感。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 我问。

老妈说她刚才下去看了，围观的人讲是昨晚深夜那孩子在玩手提电脑，他妈妈说了几次都不见他有结束的意思。凌晨零点左右，发现他还在玩，他爸爸于是冒火了，抢过手提电脑摔在了地上，摔完后爸爸就留下儿子一个人在自己房内，命家人都各回各房去睡了。谁都没去注意孩子接下来做了什么。

早上，妈妈去叫他起床上学，他房中无人，四下也找不见。这时，家人才发现卫生间的窗户是大开着的。探出头去，透过并不宽敞的楼房外的夹道，远远看到的是孩子躺在乱草中的身躯。

老妈讲，听孩子的奶奶哭诉，孩子的笔记本电脑是他向同学借来用的，电脑被摔后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去的卫生间，只知道发现他尸体时，抱起的感觉已经是僵硬的了。

孩子的妈妈并没有出现在楼下，他爸爸抱着他在楼下坐了一段时间，爷爷奶奶也在，应该是打过110还是120了，车子还没来。然后，他们连抱带拖的将孩子的尸体带进电梯抱回家去了。我老妈告诉我：“别乘电梯啊，走楼梯下去哦。”

怀揣着震惊和一丝恐惧，我爬楼梯下楼上班去了。

就因为是我们生养了孩子，我们常常会忘了怎样好好和孩子说话。

【文中摘录】
我想到，人世间的波折其实也和果树一样。有时候我们面临了冬天的肃杀，却还要被剪去枝丫，甚至流下了心里的汁液。有那些懦弱的，他就不能等到春天，只有永远保持春天的心情等待发芽的人，才能勇敢地过冬，才能在流血之后还能繁叶满树，然后结出比剪枝前更好的果。

晚上我仍然是爬楼梯回家的。老妈从保安和邻居们那里，对整个事件的背景已经有了比较完整的了解。这户人家孩子的父母是外地来沪做生意的，家境不错，租住在这里是为了孩子在上海读书方便。

“他们家有两部车子都停在楼下，蛮有钱的，就这么一个儿子哦，伤心死了。”老妈惋惜道，“父母忙着做生意，据说这孩子平时功课不是很好……租给他们房子的房东也倒霉哦，房子里放过尸体了。唉，还好我们房子卖了哦，否则天天乘电梯要吓死了……”

当年，我只是当成临搬家前的一则突发新闻，听听然后感慨一下而已。数年后的今天，看到林清玄先生的这段文字，我的记忆被勾了出来。

现在的我猜测着那孩子在电脑被摔后，他想的是什么：

“怎么骂我都行，可电脑是同学的呀，摔烂了我怎么给他交待啊？！我面子往哪搁啊？！”

“爸爸就那样狠狠地摔下去，头也不回的去睡觉了，扔下我算什么啊？！”

“妈妈、爷爷、奶奶，你们都是和爸爸一伙的，我是你们共同的敌人吗？！没人爱我！”

……

孩子的想法，我们无从知晓，只有一个残酷的结果摆在那里：触目惊心的冰冷的尸体。如同那被摔坏了的电脑躺在地上。

我真的很想对这个孩子说：你既然有这样的勇气将双脚跨出窗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为什么不将这勇气改为将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选择一条可能不那么平坦的路，去继续自己的生活？

我可以想见的是：
当那位爸爸透过卫生间的窗户看见孩子坠落在地上的身体时，心里有多痛；
当那位爸爸跑到楼下，抱起已经僵硬的儿子拥在怀中瘫坐在地时，心里有多悔；
当那位爸爸坐等救护车不来，决定将儿子带回家里而不是暴尸户外时，按动电梯的手指必定是无力而颤抖的；
当那位悲伤得无法移步下楼的妈妈，看到被带回家的儿子时，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当那两位爷爷奶奶全程陪同目睹一切时，这一对老人该有多绝望……

如果，爸爸不摔电脑；如果，妈妈或爷爷奶奶在一旁劝说和抚慰；如果，孩子没有那么想不开……可是，没有如果。

电脑是可以想法修复的，但孩子鲜活的生命却不能。

这仅仅是个案，就像在新闻里我们听到的每个事件一样，扼腕过后日子照常。

这只是个案吗？事件发生之前他们也和你我的家庭一样，拥有着平静的生活。

简单的一玩、一怒、一摔、一跳，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命运。

不要强求孩子，也不要苛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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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摘录】
我看到有的拇指粗细枝干被剪落，还流着白色的汁液，我问：“如果不剪枝呢？”
园主人说：“你看过山地里野生的芭乐吗？它的果子会一年比一年小，等到树枝长得太盛，根本就不能结果了。”
我们在果园里忙碌地剪枝除草，全是为了明年的春天做着准备。

成长的过程中，孩子和父母，我们是一个团队，应该互相配合，如同果树与农夫：

果树没有农夫精心的照顾也是能生长的，但野生的往往结出的果子要小得多。太多的枝干杂乱无章，会分散养分，每根枝桠、每片树叶和每个果子能吸收到的变得十分有限。如果遭遇偷伐、山火之类的人灾天祸，没人救护，结局必定是没有活的希望。

所以，果树要接受农夫的呵护，也要经受得住农夫的剪枝除草甚至喷药，那是为了换季后下一个春天里，果树能更好更壮实地成长。

农夫不去学习掌握果树的习性，胡乱随性地栽种，喷洒不合适的农药，果树若顽强或许能存活，但结不结得出果子，能结多少果子，结的是甜果还是苦果，这不是靠运气能掌握的结果。即便是有这等运气，也断然是不能保证每一季都给农夫带来他们所期望的收获的。

所以，农夫要辛勤劳作，要能积极学习，还要会耐心等待。秋天，尤其是冬天里，农夫能做的有限，只要该做的都做好了，那不妨就欣赏果树落叶后的萧瑟，鼓励果树与风雨的格斗，并且相信果树能扛过冰雪的酷寒。只要扛过去了，在下一个春天里，会冒出令人动容的新芽和强壮的枝干来，这样结出的果子会不大不甜吗？

成长不易，愿我们和孩子能合作愉快！

【文中摘录】
多年以来，我心中时常浮现出那两株枯去的水蜜桃树，尤其是受到什么无情的波折与打击时，那两株原本无关紧要的树，它们的枯枝就像两座生铁的雕塑，从我的心中撑举出来，我就对自己说，跨过去，春天不远了，不要失去发芽的心情；而我果然就不会被冬寒与剪枝击败。虽然有时静夜想想，也会黯然流下泪来，但那些泪在一个新的春天来临时，往往成为最好的肥料。

多年前，和我曾经同住在一幢楼里的那个跳楼的孩子和他的家人，我并不记得他们的容颜，但我无法忘记他们的痛。

最后，将书中编者特意放进去的一段文字，送给孩子们，也送给我们自己：

林清玄的话语：
活在苦中，活在乐里；活在盛放，也活在凋谢；活在烦恼，也活在智慧；活在不安，也活在止息。这是面对苦难的生命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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