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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七年,熬不过岁月,还是由时间证明,在磕磕拌拌中止步了。
虽然家境不好,但搓媒的人还是有。我总是想,等转了正,吃上皇粮,当上国家教师,等条件好了,再结婚不迟。
但母亲灶台上忙前忙后,出个门,走个亲戚,还得惦记着你肚子问题,不忍母亲为我操心,试着恋爱了二次,还是过不了几日,又己告吹了结终。
缘分看来是天定的。遇上刚好的时间,遇上刚好的人,就这么简单。你在苦苦寻觅,死死强求,该要走的,留不住,缘分说难但也简单。
第一次见面,是放了早饭学,同事们起哄,去同学家看美女。
爱人本是恩施,远隔千里,是回她爸老家应城探亲,来我们这里,也是看嫁到我们附近村的堂姐。
她中专毕业,大专函授在读。她父亲读过私塾,解放前上过大学,写得一手小楷毛笔字,从省中青干部下派山区工作,后在"四清五反"即文革中错划成"地主成分","右派分子"。
我心卡咚一阵,不襟格外打量起她来。细眉,单眼,葵花盘脸,穿花格子西装外套,身板挺,腰俏好,象职业型女性。
右派分子的子女,让我多了一份严肃和崇敬,多了份殷勤。右派分子大多数是从多次的政治旋涡中"死里逃生"的知识分子,他们文化高,见识广,能力强。
对右派分子的敬佩由来以久,57年的大鸣大放,错划的55万知识分子,他们都有一颗正直的社会良心,高尚的知识分子人格,问心无愧的坦荡心态,他们有的落入身败名裂,有的被送农场"劳动教养",有的甚至家破人亡,因此为之付出的22年的蒙冤受屈换来名留青史的不朽,他们是祖国的脊樑。
本是一次无聊随性的对相,酒足饭饱,打个嚏,随风过后,是长着的树多一个疙瘩,人生再多一个故事。
"后天星期六,我母亲早盼望我有对相,能不能邀请到我家看看"?
"嗯,可以的"。
看什么呢?是认个门,还是看看房子?厨房快要倒塌,用树杆吊上石磨,斜撑着墙体,每次下雨,脸盆,脚盆,水桶,坛坛罐罐都得用上,接瓦缝里哗哗漏下的雨水。中堂前的神柜,门搭子腐朽,开关神柜门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落下一块门,砸了自己都有可能。神柜后板被老鼠打了洞,一旦有点响声,老鼠闻风而逃,这就是我居所。
为迎接女友上门,我和母亲好好把房间整理了一天。房顶楼板原来用的是葵花棍子铺平,上面堆满做饭的捆捆草把子。猫子斗不过老鼠,草把子堆成了老鼠夜间斗乐的游乐场。葵花棍缝隙也探出不少草,像瘌痢头稀稀的头发。
我用铁丝在房顶上织了顶,用母亲在小卖本讨来的纸盒拆了铺平,糊上学校拿回的旧报纸,旧作业本。
墙脚下沉,房的墙壁有一道像炸雷过后闪电似撕裂的黑色缝,伸得进手掌,用报纸糊了,再用白纸亲手写上我最拿手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母亲非常满意,乐哈哈地在房里出出进进,还带邻里人来看,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工程似的。
女友看上的并不是我辛苦布置的房,而是抽屉本字上沾贴起来的豆腐块通讯,还有一撂没去邮局兑的2块4块的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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