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说《随园》像似看了一部充满蒙太奇手法的电影。小说的叙事线在过去和现在来回交织,我看到人到历经半生漂泊的中年杨洁被生活“劝退”,拖着残破的身躯颠簸在返乡之路;也看到少女杨洁冲破禁忌和薛子仪老师“神魂颠倒”,在男生堆里,感受男生千篇一律的接吻,感受他们“情乱意迷地投身在专属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仙境。”
我看到面对校方发出“劝退”的威胁,少女满是不屑一顾的表情。我也看到了中年杨洁被生活“劝退”的诸多无奈。
在“蒙太奇”镜头的切换里,少女时代里,影响杨洁一生的薛子仪“整天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身在一个没有余地的失败当中,或者是被判了终身的徒刑。”而带领杨洁逃离家乡戈壁的流浪诗人老王虽然一身肮脏却充满生命活力。而如今的老王历经八年牢狱,依旧保留流浪诗人的习性,历经沧桑却仍旧泰然。再度相见薛子仪老师已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蒙太奇的手法不仅构筑了今非昔比,也构筑了人物性格的鲜明对比。
“铅是对黄金的戏仿,空气是对水的戏仿,大脑是对赤道的戏仿,性交是对犯罪的戏仿。”
如果是真身就不必戏仿,可叹的是人生处处因无奈而需要戏仿,背井离乡的“我”渴望家乡雪山光辉照耀的“我”,用假装看见是对雪山的戏仿,癌症夺走了青丝,夺走了乳房,才需要“假发是对青丝的戏仿,义乳是乳房的戏仿”。薛子仪丢背弃了为“白骨”修一座墓园的承诺,修建的了随园。随园是对墓园的效仿。
“雪峰在正午时发着光,雪峰在黄昏时发着光,雪峰不管是在正午还是在黄昏都发着光。这让我似乎看到了生命的希望。”
杨洁的孤独不可言状,和雪山一样的孤独,流落无依时,只能和雪山相守,逃课的“我”常常跑到城外的戈壁滩上眺望皑皑雪山。和男生接吻时,“我”希望能在戈壁,面朝南方,看到祁连山的雪山。在决定背井离乡远走他方时,“我”下意识望了会雪山。在被欺凌时,“我”在想再也看不见雪山了,仿佛杨洁的一生只有那可望而不可及的雪山相伴。一切不可同人而言的悲伤和欣喜都只能投射在雪山。即便杨洁走向了祁连山山脚,也不愿意坐缆车凌驾于雪峰之上,怕亵渎了“生命的希望”。
“持黑五目半胜”是一场生命的完胜。
中日围棋擂台赛钱宇平胜了武宫正树,棋局上显示“持黑五目半胜”的那天有个男孩骑车带“我”去看湿地,还别出心裁地给“我”编织了素雅的花环。他摸着“我”胸前的白骨,对“我”说觉得“持黑五目半胜”说出来如同赢得一场生命的完胜。
“我”听闻姑姑死于一场沙尘暴,面对死亡“我”竟脱口而出“持黑五目半胜”。在去到随园,见过薛子仪老师后,“我”决定和老王去过一起养鸭的生活,“我”想在那样的生活里,不用再戴着一只悲伤的义乳。站在老万面前,“我”望着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慢慢地说“持黑五目半胜”。
携半生风雨归来,生命如同烟花般绚烂的怒放,最终悄然无声黯淡无光。即便如此,依然配得上“持黑五目半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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