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正月初二，我们一家人是要回到我娘家拜年的。一路上天空很晴朗，心情满是期待——其实只有两个小时的高速，但是一年也去不了几次。因为离得近，到了家并没有电视上那种热泪盈眶前呼后拥的迎接，但是回家，仍然让我有一种浓浓的幸福感。
在老家，外婆那里是整个家族团聚的中心，所以第一站必须先去外婆家，我们很幸运的是，外婆家虽然也搬了新家，但是老宅就在旁边，只不过那一片曾经的生活区的危楼被围了起来，通过矮墙可以看到那些曾经生活过的房屋，行走过的小巷，躲过猫猫的角落，遮过阴的老槐树，画过画的墙壁……回忆的碎片在每一个角落闪闪发光。住着新家，守着老宅，感觉还是很好的；有一种时光还没有走远的错觉。
到了家，外婆都会把所有的好吃的拿出来，还连带着让我带走的都一并拿给我，我们每次来去匆匆，她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早早的就备好了。
家里人很多，小的闹的闹，大的或者帮忙做事或者打麻将看电视，一团闹哄哄的；外婆已经做不动了，但是她一贯的为人着想，人多了就自己搬个椅子坐在一边，让出沙发给我们。
我看见 她抱着手背靠着墙，眼睛微微闭着养神，脸已经老得像树皮一样了，再也不见她常常挂在脸上的招牌笑容，看起来萧瑟严肃。可是我知道她心里是开心的——每年这间屋子就热闹这么几天呢！剩下的日子，全部是寂寞吧？想到这里，心里发疼。突然又懊恼起来了，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如果一直留在家里，也不见得就是没出息，至少还可以陪伴着外婆，慰籍她着这么多年的寂寞时光。
尽管我在那么近的地方呆着，想回来一次，还真的是不容易。曾经就想，父母在不远游，去了太远的地方想回来看看都是奢侈，最后决定就在省会工作吧，离家就两个小时，有事随叫随到。可能大家都这样想，一大家子一半多都来了贵阳，就外婆不愿意离开老家，但是外婆也从来不说有任何事，所以那么多时间里都这样一个人呆着。每当到了春节，她都特别来劲的准备年货，其实是盼着我们回去吧！
离开老家去到另一个城市，对于她来说是另一种寂寞，每天只能闷在家，出门不认识路没有老姐妹老街坊，跟身边发生的事也没有太大关系，像是被隐形了一样，每一天都闷闷不乐。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最后又一个人回来了。回来之后，时常听她说又去哪里走亲串戚了，又是哪家红白喜事了，又是什么节气该出门活动了……觉得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啊！开心充实的外婆又回来了！
只是，出门不是常事，大多数时间也还是在家里的。一日三餐，白天黑夜，还是一个人度过；尽管桌子上放满了进口保健品，但是她明显的老了好多，脸已经凹陷进去，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耳朵听不清。想给她一个幸福的生活，现在发现竟然不能两全了。所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选择在老家，陪伴着亲人朋友，哪怕只是几个小时的车程，对于陪伴来说真的是咫尺天涯！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