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给你的只是快乐

爱情终究是件快乐的事情，哪怕它短暂，但这短暂也值得人奋不顾身地投身陷入。

2018年3月4日       星期天      晴

莉莉周看到这句话时，愣了很久。过了一会她在心里默默念着：我能给你的只是精神上的爱，我能给你的只是精神上的爱……莉莉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后来她想起的是葛薇龙和乔琪乔。葛薇龙和乔琪乔是莉莉周在看张爱玲的《第一炉香》里知道的。莉莉周没有多爱这个故事，但有一个细节，莉莉周却一直记得。当葛薇龙向乔琪乔表明心迹，告诉他自己的爱，并且决定嫁给他时，乔琪乔却回答说：“薇龙，我不能答应你结婚，我也不能答应你爱，我只能答应你快乐。”

薇龙听到乔琪乔的回答时是伤心的，是难过的，但对于莉莉周来说，看到菲利普说“我能给你的只是精神上的爱”时，没有悲喜，她只是在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平静地看着这几个字在她手机屏幕上存在着。

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一场随时都可能走向尽头的爱情，莉莉周这样想着。菲利普和莉莉周只有文字上的交流，挡在他们之间的是各自的生活，而对于任何一方来说，真实生活里所有的细节、琐碎又或精彩，都是空白。

莉莉周和菲利普心里都知道，文字给双方带来的就是所有，之外的，再无可能。莉莉周和菲利普隔了很远，都说距离产生美，但距离也真的是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不可磨灭的那段长度，这之间差的不只是多少公里，对于爱情来说，更为直接的是哪怕想念也不能突然出现在对方眼前，哪怕想哭泣也没办法给对方即时的拥抱。而爱情，从来都害怕得不到回应，得不到切真的关心和爱。

菲利普说他对异地恋不再抱有希望。而对于莉莉周来说，她对爱情向来绝望。在她18岁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无数次地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不会结婚，甚至也不去尝试真实的恋爱。

莉莉周不相信happy ending。在她很小的时候，看到电视剧大结局上演着经历过太多磨难的两个人最后终于在一起时，莉莉周总是很失望，也不为之感到完满，尽管她还是会被那来之不易的爱情给打动，甚至流着感动的眼泪。但莉莉周总是在想，为什么电视剧都没有告诉我们，在一起之后……最后，莉莉周得出的结论是：得到了也就意味着失去，在一起之后走向的是苍白。再也没有未得到之时的欣喜与期待，再也没有脸红心跳与突如其来的悸动。总之，莉莉周对爱情不抱希望。

但不可否认的是，莉莉周再不相信爱情，在菲利普那真诚的关心以及精神上的陪伴面前，她总是贪婪的。在菲利普的每一次问候与在意面前，那种小小的冷冷的快乐，像金铃般在她的心里轻轻摇颤，这种快乐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漫延，莉莉周知道，在幸福与快乐面前，谁都无处可逃。她伸出手去，小心又谨慎地向菲利普走去，但在快要靠近他时，莉莉周却无比理智地停下了脚步，她不再打算向前走一步，这种念头无比坚定。

莉莉周和菲利普都知道，他们是太过于孤单的人。一堆人在熊熊烈火面前抱团取暖的地方，他们都执拗而坚定地走开了，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人炽热而真诚的心，这种温暖便已足够。

有一天，菲利普告诉莉莉周说：“莉莉周，对菲利普来说你是soulmate。可以倾诉和彻底信任的存在。”

莉莉周说：“嗯。”

到现在，莉莉周仍然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她甚至不懂她和菲利普的关系，但莉莉周不打算去询问一个定位，也不打算去寻求一个答案，不管是对于她自己来说还是菲利普。莉莉周唯一相信的是：只求当下各自的存在带给双方的快乐、温暖就够了。

莉莉周记得菲利普写下过这样一句话：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久。这句话是菲利普的一个故事里的最后一句话。莉莉周看到这句话时对菲利普说：这篇文章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最后那句“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久”。菲利普问莉莉周为什么喜欢这句，莉莉周什么都没说。

莉莉周知道，有一天菲利普会突然在她的生活中消失的，就像他意外又突然地出现一样。而对于莉莉周来说，她喜欢那句话也不过是希望菲利普的存在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久。

从前，莉莉周一直不懂电影《星空》里，为什么小杰最后会消失，就像一块拼图轰然倒塌，最终模糊得像抓不住的梦。但菲利普的出现，给了莉莉周答案。

菲利普给莉莉周说了那句“我能给你的只是精神上的爱”后，他们的对话仍在继续，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久……

一个是不信任异地恋的菲利普，一个是对真实的爱情不抱希望的莉莉周……但他们都知道，爱情终究是件快乐的事情，哪怕它短暂，但这短暂也值得人奋不顾身地投身陷入。谁也不知道那个消失的时刻会在哪一个月份的哪一天到来，但莉莉周和菲利普都不那么在意了。

你能给我的只是精神上的爱，你像乔琪乔，但我终究不是葛薇龙，我不向往婚姻，也不向往永久的爱，那唯一的快乐就已经足够了，而我能给你的，也只是快乐。莉莉周这样想着。莉莉周知道，这是她和菲利普之间心照不宣的想法。现在还把他们绑在一起的也无非是这种陪伴里的温暖、快乐，而终究有一天，他们都会走向别处。

在某个深夜里，莉莉周又想起她曾在《星空》里看到的这样一段话：

我常常一个人，走很长的路

在起风时候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

仰望星空，我想知道：

有人正从世界的某个地方朝我走来吗？

像光那样，从一颗星到达另外一颗星

后来。你出现了。又离开了。

莉莉周知道，有一天，她也会写下：你出现了，后来，你离开了——菲利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