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往事

那时的牛一头要四五千块，不便宜，需几家合伙买，轮流着养。我家好像没有养过牛，即使养过，也是短时间的养过。但我有放牛的印象，具体缘由已想不起了。

放牛

这是少儿时的记忆。跟小伙伴们借着放牛，主要是因为能在一起玩。到了山上，把牛放开，让它自己去吃草，有时难免发生把人家地里青苗吃掉的事，回头挨一顿骂。为吸引牛不乱跑，我们在草地上撒尿，牛喜欢吃尿过的草，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喂牛

牛是很辛苦的。春夏需要耕地犁田，到秋冬农闲了，可以休养生息了，但没有青草吃，只能吃干稻草。

看养牛的人家喂过牛。大概是在冬天，为了增加营养，喂一阵子黄豆。豆子泡好，做一个斜口的竹筒勺子，一手扒开牛嘴，一手舀起倒进牛嘴里。

牛打角

牛打角的情形至今不忘。大概是夏天，夏天牛的精神好。打角的是水牛，体格肥壮。一家的牛从坡上下来，另一家的牛从塘埂上走过，两头牛远远的互相看见了，立马由原来的安静变得不安分起来，伸着脖子昂昂地叫，像是遇着仇家，各自挣脱牵绳，撒腿向对方跑去。两牛在塘坡间的小路上打将起来，偏着头，用角顶，脑袋擂。主人忙跑来拉架，拿长竹杆想把它们隔开。两牛打在兴头上，难分难解，那里隔得开。到了脖子顶破，流血受伤才罢休。牛打角的架势场面是很吓人的。大人都惊慌，生怕打坏了。孩子只远远看着，以防牛跑过来好躲避。

牛为什么打角呢？到现在我也搞不懂。似乎应着“牛脾气”一说了。

耕地犁田

牛是重要的财产，耕地犁田全靠它。我家没有牛，挖地可以不用牛，但人总不能犁田呀。

怎么办呢？那些人家的牛，他们是不愿意帮的，就等着看你家的笑话哩。只好请亲戚帮忙。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对于我家，这话得反过来说：近邻不如远亲。

姐夫家介绍人来帮忙。二十多里的路，赶牛过来都要走一天。费工夫不说，光这份情礼不好还。

有牛的人家，田就在屋边，用牛很方便。一季田可以多翻个三四遍。

亲戚家远道赶来的牛，只能翻二到三次。春来起板田一次，插秧前翻一次，中间翻一次。种庄稼是实打实的事，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深耕细作一定比粗做好。

农忙时节亲戚自家也要用牛，还要帮别人家，所以也是抽空安排，何况有那么远的路。可想而知，亲戚也是不大乐意的，只是碍于情份。即使是姐夫这样的亲戚，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可以，但不可能年年做指望。再有那些看笑话的人说闲话，我们也变得很被动。都说农村人纯朴，实际上并不都是那么回事。因此，每年一到农忙，人家田都翻过，我家就因为没有牛而发愁，等着盼着。假如某一年，亲戚不来了，真愁这田怎么种下去。但不论怎样，牵牵绊绊的田总算都种了。秧插了，就放心了。

后来，老屋只有我一家住了，有那么一两个不友好的族人，故意把他家的牛系在大门一旁，这样的行为就是欺人。有些人就是那么坏心，好像不讨点便宜，不干点坏事，不欺人，皮就不舒服。

牛死了

不记得那一年，发生过牛死了的事。当然，这是那些养牛人家的事。我见过，应该是得了病。那么大一头牛，倒在坡地上，苍蝇嗡嗡飞。一对牛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着哀伤。

牛是我们最亲近的动物之一。我总记得牛脖子上套着犁兜，低着头奋力在泥水田里一脚一脚往前走的情形。俯首甘为孺子牛是牛的精神写照。牛住的是牛栏，吃的是草，有时还讨主人的鞭子，牛的一生是相当勤勉的。我们应该善待牛，善待动物。

同样，我们应该善待并看重勤勤恳恳做事的人，而不是让那些偷奸耍滑之辈尽得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