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武林新志

目  录

卷〇   自序

外篇

卷一 残月刀记

卷二 七星剑记

内篇

卷三 滦阳府记

卷四 双塔山记

卷五 残阳道记

卷六 广仁岭记

卷七 热河泉记

卷八 烟雨楼记

卷九 沧浪屿记

卷十 乌有居记

卷〇   自序

诗曰：

南北西东远，夏冬春秋长。

残月宝刀孤，七星古剑寒。

滦河有辽塔，果山出汉陶。

古道走单骑，新岭宴双伶。

泉涌热浪多，楼泣烟雨稀。

屿上沧浪客，归去乌有居。

岁末年初，余频入旧肆，得手抄秘本《承德武林志》一千一百一十一点一卷（注：中有一卷十之残九矣）。余喜而起，览之，则上下几千年，纵横数万里，文韬武略，爱恨情仇，莫不备焉。大惊，信知文人多恶撰，竟不知此处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也！不禁仰天太息而泣曰：“恶！是何言！是何言！唯唯诺诺，文过饰非，天所恶也；是是非非，陟罚臧否，人之立也，小子何敢让焉！”乃废寝忘食，钩玄提要，含英咀华，缀成是书谓《新志》云者内外篇凡十卷。余喜史家增旧忆，文坛添新语，民间多快谭，纵衣带渐宽亦无悔矣，又安敢自秘？遂将是书披露于世以正视听，并广流传。时惟年月日时分秒小子欧阳焚香顿首！

2009年7月13日补记：《内篇》各“记”皆承德地名：滦阳即承德代称——此处专指今滦河镇；残阳道为镇中主道，为笔者杜撰；广仁岭为一隧道；双塔山为一奇山，今又为镇名；热河泉、烟雨楼、沧浪屿为避暑山庄名胜；乌有居者，乌有之居也，亦为杜撰。

2019年11月24日补记：此文约动笔于2001年初。

外篇 卷一   残月刀记

出得南岳镇，来到衡山脚下，已是正寅时分。一俊秀少年兀立马上，回顾浅滩，但见白光闪闪，像漏撒了一河的星光。他稍作一顿，回过头来摆好那把血红的木琴，在清脆的潺潺流水声中信步而行，抚琴而歌：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账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这时“嗖”的一声从岸边密林中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向他迎面袭来。他却不慌不忙地一俯身，那道白光在他背后“当”的一下断成两截，一白发老者从树上滚落下来，惊呼一声“残—月—刀—”

那少年却兀自抚琴不已：“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随之冷笑一声：“唉，想不到小李飞刀之后，飞刀门竟是如此不济，连‘四大飞鹰'之首的李老驼都这般不堪一击，真是多有得罪。还请转告莫掌门，小生这一路不少小鬼缠身，晚来了几个时辰，误了这场刀剑会。待我奏完这曲《雨霖铃》，定在日出之前赶到祝融峰，向他请教二十年前的一点家事。”说罢，琴声又起。

这老者正是飞刀门的李四，小李飞刀第三代传人；因驼背，又称李老驼。二十年前一夜变故,李四驼背，孙三断脚，钱二瞎眼，赵大聋耳，四大飞鹰元气大伤，投了南岳剑派。此后的飞刀门逐渐名存实亡，如今的江湖中人多不提“飞刀门”的字号，算是留点颜面。

李四从地上挣起，过来施礼：“敢问少侠，可认得楚楚姑娘？”

少年心中一动，琴声停了下来。“楚楚姑娘”正是他母亲，二十年来母子俩隐居塞外，每个月残之夜，他都在母亲《雨霖铃》曲声中苦练残月刀法。刀声嚯嚯，琴声凄凄，音律相交，倍增宝刀肃杀之气。可就在他二十岁生日的那天夜里，母亲用残月刀割破手指，为他伴奏，直到残月西沉，残月刀方始练成。恰在此时，琴声嘎然而止——母亲已血尽气绝而去，被染得浑体殷红的木琴下面压着一封遗书，书中所记的正是他的身世。

原来母亲是二十年多前东京汴梁最红的歌伎，最善鼓琴，又楚楚动人，人们就叫她楚楚。时人尽传“愿歌柳郎词，愿闻楚楚琴”——这柳郎就是柳三变，后称柳永，是个风流词家；他每赋新词，即赠楚楚。柳郎仕途多舛，那年仲秋，再度南下，在郊外与楚楚依依相别，写下了后来流传千古的《雨霖铃》，楚楚的命运由此改变。

柳永南下之后，楚楚闭门谢客，朝夕演奏《雨霖铃》遥寄相思，不久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就此要求赎身，寻找柳郎。老妈妈哪里愿意？随口开了个天价，也好让她死心。正待楚楚无可奈何之际，一代刀痴找到了楚楚：

“楚楚姑娘，两个月前你那曲《雨霖铃》使我豁然开朗，让我这残月刀悟到了第八层功力，在刀剑会上力挫七大门派。此次受柳公子指引前来，请你助我参悟最后两层。”

于是楚楚赎了身，随他去了塞外。在一个春寒料峭的黎明，产下一个男婴，就取名柳寒生。那刀痴平生志趣只在练功，见了寒生，欢喜不已，在他年满三岁之夜即授其武功……

回首往事，柳寒生不胜感慨。师父携母亲隐居塞外，二十年来从不过问江湖恩怨，整日在《雨霖铃》的琴声下苦练残月刀，无奈最终只悟到第九层——这其实是武功的最后一层，以江湖中人视之，至此，残月刀亦可谓之练成。但第十层——亦即最终的秘密，却实在渺不可寻。便是他，也是在得知自己身世之后才知道，这残月刀里蕴藏着师父至死都未曾参透的一个天大秘密。为师过世太早，临终之际嘱咐母亲，待他武艺大成之后方可出山以探究竟，他此次入土中原其实是遵照师命。这一年来，他身怀血琴，背负宝刀，天马行空，未逢敌手。行动处只拿残月刀为号，不以真名姓示人；寂寞时奏一曲《雨霖铃》，以增宝刀杀气，世人皆知他乃刀痴传人，却想不到他会是楚楚之子。想到这里，正要问话，那李四却先开了口：“老奴奉莫掌门之命，前来恭迎少侠。”

外篇    卷二 七星剑记­

两人一路交谈，不多时即到了祝融峰南岳剑派的大院门前。下了马，推开门，两人大吃一惊：院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孙三、钱二、赵一赫然在目。李四细细看过，切齿道：“全是南岳剑派弟子——唉，莫掌门呢？”两人一时静了下来，这才听得里面不时传来阵阵哭声，李四大叫一声：“小姐！”即翻入里间。

莫掌门已死，女儿莫语嫣正伏在他身上悲痛抽泣，见了李四，即放声大哭起来。

……

（未完待续，谢谢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