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业长青、富过三代是许多家族企业的理想，但在黑天鹅层出不穷的时代，家族企业如何检视传承安排，又如何计划未来发展呢？
这段时间安永私人客户和家族企业服务团队与许多家族企业进行了交流，继上次团队同事CJ与一位中国内地家族企业掌门人A总1就家族企业如何应对疫情危与机的对话交流之后，A总这次又带着传承的话题来与我们讨论家族企业的应对和筹划。
A总：
CJ，谢谢你上次跟我们分析家族企业如何应对疫情带来的危与机，对我们理清思路很有帮助，这次我想听一听你们对家族企业传承的看法。这次疫情之前，我一直没有仔细思考过传承和交接班的安排。疫情以来，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也更加体会到世事无常、许多事情并不能掌控，特别是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智能化转型对我们从事传统行业的这一代是很大的挑战，所以开始意识到计划好传承的必要。我想问一问你们服务过的那些传承过百年的家族企业考虑传承安排的关键因素有哪些？
CJ：
谢谢A总，很高兴跟您再次交流。家族企业传承是个历久弥新的话题，传承成功的家族企业的确有很多经验可以学习借鉴，上次跟您分享过根据成功传承过三代的家族企业总结出的全球家族企业成长DNA模型，其中的核心是家族和企业的协同发展。在家族方面关注家族的价值观、文化和责任、家族治理、未来管理架构和下一代培养；在企业方面注重有效的财税规划、风险管理、资产管理、资金管理和可持续增长，但不同国家不同背景的家族企业都各有特点，要梳理好传承思路，需要回答四个问题：传什么？传给谁？何时传？怎么传？
A总：
那当然是传财富，传给儿孙啊。我们这一代辛苦打拼，不就是为了儿孙能生活轻松幸福一些嘛，中国人一般都考虑传给长子长孙吧。至于何时传、怎么传那就需要听听你们专业顾问的意见了。
CJ：
您的回答很有中国传统特色。不过，大家对于财富的认知还是有些不同的。提到财富，我们很多人都会觉得是金钱、房产、股权等物质财富，所以有一代创造财富、二代守住财富，希望三代及之后的后代继续发扬光大。现在也有不少企业家对于财富的观念恰恰相反，他们认为财富是我们从后代子孙那借来的，不仅包括物质财富，还包括我们身边的自然环境和精神层面的东西，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做好自己，将来才能有不愧于子孙可以传承的自然环境、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
关于家族传承“传什么”的问题，安永的观点认为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 一是领导力的传承：谁会是企业的接班人？是家族的下一代、职业经理人还是混合领导？家族成员在企业任职的条件和薪酬如何决定？家族成员不愿意接班如何处理？
► 二是企业的所有权传承：谁会是企业的股东？是家族成员还是考虑引入外部股东（包括公开融资上市）？股权出售如何处理？公司相关治理结构如何安排? 上市后的企业是否可以回购股权重新实现私有化？
► 三是家族的传统和价值观：如何定义家族历史和价值观？如何维护家族价值观并避免冲突？确保顺利传承需要什么样的规划和支持？家族相关治理结构如何安排? 是否需要订立家族宪章？
► 四是财富管理：如何将家族财富与企业财富分离并管理？家族财富应该如何转移到下一代？是否需要风险预警、应急计划、财务协议和遗产规划等？是否需要设立家族信托和家族办公室？
以上四个方面是实现家族企业基业长青缺一不可的系统工程，传承没有标准答案，需要针对每一个家族企业度身定制。
说到“传给谁”，长子长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接班人的领导才能和综合素质，还要考虑他们的个人意愿、税务身份和婚姻状况等。我们的客户中也有不少女儿接班，干得非常不错的；有的是直接传给孙辈的隔代传承。据我们的观察，现在越来越多的企业家考虑传承是遵照家族的传统和价值观导向，将家族和企业的领导权、所有权以及其他财产通过不同的架构和安排传给适当的人、机构、学校和慈善组织等。家族的传统和价值观的建立，家族和企业的领导权、所有权需要从家族和企业两个层面进行梳理和治理。我们很愿意跟您和您的家人分享其中的细节。
A总：
这样听来选择的确很多啊，关于领导力、所有权、家族传统和价值观方面的细节我要约上家人请你们来详细谈一谈。我想知道这些成功的家族企业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传承呢？
CJ：
传承是一个传、帮、带的过程，因此越早筹划安排越好，交接班一般也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许多传承过三代的家族企业通过家族宪章和意愿书等书面文件提早确立传承安排事项，避免家族成员之间的纠纷。传承也是一个不断创新发展、与时俱进的进程。比如，获得安永港澳区2018年家族企业卓越奖的李锦记家族，从1888年创业以来就秉承“思利及人”的家族核心价值观以及“务实，诚信，永远创业”的精神和经营理念，不但打造出食品酱料和健康保健两大支柱行业企业，还在家族企业、房地产投资、慈善事务、家族委员会和家族办公室等方面全面培养第五代接班人。他们的下一代家族成员必须在家族外的公司工作数年之后，才能进入家族企业，并且要经过考核才能担当适当的角色。
经济危机或者萧条的时候，很多家族的物质财富、企业股权价值可能大规模缩水，但是家族的精神财富、家族的领导力和价值观处理得当反而会得到更好的发扬，家族下一代也可以在这些逆境中得到迅速的锻炼和成长，在这一特殊时期激发出更多积极创新的能力，所以危机时刻也是考虑传承非常好的契机。我们注意到，您的两个孩子这次在募集医疗物资、慈善捐赠和线上教育方面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非常难得，相信您现在更了解他们各自的能力，也会更清楚传承的安排了，对吗？
之前跟您提过安永有专门培养下一代接班人的全球培养课程 EY Global NextGen Academy（安永下一代学院），旨在为家族企业新生代领导人提供知识和实践经验，同时帮助他们与全球的同业、领先的企业家和家族企业的领导者建立联系，提前为未来的使命做好准备。我们从2008年创办以来，分三个年龄段（18-22岁、22-27岁和27-35+岁）开始培养，已经有来自75个国家和地区850多名新生代领导人参与，并组成了不断发展壮大的全球网络，成员与各地的导师和同伴建立长期持续联系。课程的安排可以参见我们之前的介绍潜力无限者有没有极限。今年由于全球疫情的影响，我们夏季的课程暂停，秋季的董事专业课程仍然继续，我们也准备在国内提供相应的课程，非常欢迎新生代领袖来参加。
A总：
我已经给孩子们看过你们的课程介绍，他们很有兴趣参加。希望疫情早日受到控制，让年轻人们多一些见面交流学习的机会。关于家族财富管理方面，我接触了不少金融机构，他们常常说财富传承规划需要顶层设计，想听一听你们认为都有哪些常用的传承方法和工具呢？
CJ：
谢谢您的肯定，新生代是我们的未来，能帮到你们就好。一般来说，在家族企业之外，亚洲家族对财富管理和传承规划经常运用六个常用工具，包括：遗嘱/意愿书、保险、不动产投资、金融投资和近几年在国内比较热门的家族信托和家族办公室。
业内一些人士将这些规划工具称做“家族财富传承安排的顶层架构”。当然只有适合自己的架构才是最好的，因此在进行财富传承规划时，需要先梳理自身的家族和资产状况再做规划。我们通常建议结合企业家个人和家庭背景、年龄和税务居民身份，以及综合考虑家族成员未来的发展方向、个人的身份筹划和境内境外资产配置等情况进行安排。
这六项工具中，遗嘱/意愿书和保险是我们对身后事的预先安排，受益的是我们指定的家人或特定对象。过去长辈大多忌讳讨论预立遗嘱或是身后财产分配的问题，如果生前未作任何安排，身后所留下的遗产只能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分配，且法律流程通常需要较长的时间和精力处理。倘若想照顾特定后代，或是遗赠给非继承顺位之家属、慈善事业等，可藉由预立遗嘱的方式达成目的。人的一生总脱离不了生、老、病、死、伤、残等状况，适当的保险规划可因应未来无法预知的变故，是简单、易于执行的传承工具；另外，一些特定的险种如董事责任险能保障企业家的董事责任，而大额人寿保险保单按其现金价值的特定比例可进行保单融资以解决特殊时期的资金流动性问题。
不动产和金融产品的投资是亚洲人最常采用的工具，可以根据自己的风险偏好进行，处理得好是可以自益也可以益他的传承工具。需要留意的是，不动产的属地性很强，买卖交易和持有期间涉及的税项不少，因此投资前需要充分了解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法律法规，做好计划。金融产品主要是指股票、债券和包括金融衍生品和对冲基金等的另类金融投资产品。近年来还有企业家在古玩、珠宝和艺术品方面进行投资。这些金融和非金融投资产品的专业性都很强，相对风险也很高，需要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量力而行。
A总：
这几种工具我有一定的了解，这些年有过一些投资的经验和教训。最近我身边有不少企业家在考虑家族信托和家族办公室，也收到不少理财顾问的介绍。国内的信托公司我了解，不过我不清楚家族信托和家族办公室这两个舶来品到底可以起到多少传承的作用，可否跟我先简单介绍一下家族信托？
CJ：
好的。信托是一种法律关系，是指受托人（Trustee）接受委托人（Settlor）的托付为受益人（Beneficiaries）的权益而持有及处理被托付的资产。家族信托则是委托人为其家族成员作为受益人而设立的信托，最早产生于民商事法律较为发达完善的西方国家，因其具有资产隔离、资产免遭冻结、婚前财产保护、避免继承纠纷、免除法庭认证、防范后代的债务问题、防止后代挥霍、财富合理配置和遗产税筹划等功能而成为超高净值人士或家族企业财富传承的主要工具之一。
不同国家的信托受当地法律的保护，2001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信托法》是中国为规范信托关系的基本性法律。虽然国内尚未建立信托财产登记制度和相应权威公示平台，信托相应的税收问题尚未有明确规定，但近几年国内家族信托和慈善信托方面的发展还是很快的。
由于各国的信托的种类繁多，包括酌情信托、留权信托、固定权益信托、目的信托和集合资金信托等，信托中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保护人和投资管理人的角色也相对复杂，运用不当则不但不能实现传承的目的，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去年就信托的功能写过一篇文章，请参考信托是否等于万全保险箱？因此，我们建议信托的设立需要咨询有经验的专业人士以做出适当的安排。
A总：
看来家族信托的实际情况比我了解的要复杂。你说到国内信托相应的税收问题尚未有明确规定，那究竟需不需要交税呢？我听到不少人说家族信托不用交税，这种说法对吗？
CJ：
A总您问了一个高技术难度的问题，答案因信托而异。许多因素都可能影响信托安排的税收状况，例如：信托的种类、信托设立的目的和时间、信托的架构、信托资产的性质和所在地、资产如何注入信托、信托的分配方式等。当然，信托各方的税务居民身份也会影响其相应的税负状况。信托的安排如果没有得到适当的专业审核，可能存在陷阱和潜在税收隐患。除了考虑税收事项，还应充分了解设立信托对后续通用报告准则（CRS）申报的影响。如果涉及到跨境资产和税务居民身份，情况就更加复杂，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们团队可以就具体的信托安排给出有针对性的建议。
A总：
明白了，原来家族企业的传承的确是一个系统工程，我得好好与你们详细讨论一下具体操作的细节。看来，安永不仅仅是为企业提供审计、税务、交易和咨询服务的顾问，更是为我们企业家的幸福提供服务的顾问。我还想改天再找你们了解一下家族办公室和家族宪章对我们企业家有什么帮助，我再联系你。
CJ：
谢谢A总对我们工作的肯定和支持。助力家族企业实现富过三代、基业长青就是安永私人客户和家族企业咨询团队的日常工作。我们很愿意跟您详细分享家族办公室和家族宪章信息，期待下次进一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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