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琳看了看手表,零点十四分,此刻她正站在自家小区门口,四处张望来往的车辆。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一辆黑色汽车从不远处向她驶来,待停下小琳便最坐近副驾驶。
“怎么了?”一旁正在发动车子的小瑞问。
“刑梅在说谎,何军有脂肪肝不能吃肉,可是今早去刑梅家里,她说那是给何军留的饭菜,她明知道何军的病,为何还要那样做?”
小瑞眉头紧促:“看来事情更复杂了,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调查刑梅,我去找何军,警局明天会调出几人来协助我们。”
“好。”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半,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出来了!”一旁的小琳忽然说道,使男子清醒了不少,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给你打印出来。”
“谢谢。”小琳接过那有刑梅身份的纸张。
上面清楚的记录着刑梅的祖籍,那是归海市管辖内的临县,小琳看到地址后便向同事借了车匆忙出发。
“叮铃铃……”手机的铃声一直在重复着,这让何明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手机,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
“喂,何先生你好,我是白天去调查的小瑞。”
“怎么了,警官。”何明慢慢起身。
“想问您知不知道何军结婚前是否有女朋友?”
“啊,这我不太清楚,小时候不住在一起。”
“何军先生在贵公司已经工作二十年多了吧!”
“是。”
“那贵公司有没有和何军先生一起工龄较长并相熟的同事呢?”
“有。”
“哦,那能麻烦您让人事部上一下班吗?我想知道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啊!这个点……”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不过这也是为了尽早找到您叔叔。”
“好吧!”
“多谢,我在你们公司等。”挂完电话的小瑞一直坐在车内,眼神有些空洞地目视前方,在漆黑夜晚得笼罩下,脸部显得十分僵硬。
小琳下高速之后一直在省道上行驶,看导航显示已接近目的地,很快,她看见前方出现临县的路牌,紧接着是一排排相邻的民房。
小琳把车停在一个胡同内,下车后发现天刚蒙蒙亮,时间已过凌晨四点半。
她按着门牌的号码开始寻找,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找到相应的门牌号。
在红漆木门前敲了半天也没人应答,见四下无人,小琳纵身一跃翻过墙壁,着陆的地方正对院内的客厅们。
院内全部是泥地,大部分区域长满杂草,看来院子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过。
推开门进入大庭,灰尘使她用手臂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拿着户外手电,屋内只有被蜘蛛网覆盖的一套木质桌椅,灰黄色的墙皮尽数脱完。
扫视一遍后走进旁厅,同样的萧条与落寞,并没有发现最近有人来过的痕迹,正要走出门口,脚却悬在半空,目不转睛凝视着房顶横梁中间的位置。
2
那片天际吐露出朝霞的倩影,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坐在小瑞一旁的沙发上。
小瑞表明来意后直接问:“还有印象吗?关于何先生的往事。”
“军儿……”男子眼神悬在半空“怎么说呢,从大学到毕业一起工作这么长时间,一直待人温和。”
“会有很多异性喜欢吧!”
“不,人们总觉得他性格有点懦弱,不怎么接近他。可……还是有人喜欢的。”男人一笑褶皱浮现脸颊。
“她是谁?您还记得吗?”
“她……不太清楚了。”男子皱了皱眉。
“她是否住在海市?”
“嗯……应该是吧,之前记得军说她的住址,应该是。”
“大概住在那里您还记得吗?”
男子像把记忆相册全部翻看一边似的“好像,住在海市周围的县城。”
“嗯,她叫什么?”
“好像……姓陈。”
“她与你们是同窗吗?”
“是在同所大学,但不同专业。”
“你们是多少届?”
“七九届。”
“嗯,麻烦了。”
从男子家出来后坐上车子,时间刚过七点,“查一下东宇大学79届姓陈的女子,注意属于海市户口的。”
“好的,马上去办。对了,我刚刚调出五月七日设在刑梅居所的监控视频,她下午三点多回到家,不出二十分钟又出门了,周围都是老式小区,监控位置很分散,暂时不清楚她的具体走向。”刚调来的小王道。
“嗯,回家与出家门有什么变化吗?”
“有,换了一身行装,带了个圆沿帽。”
“嗯,麻烦了,再见。”
讲完电话后,小瑞叹了一声,翻看手中何先生给的何军相熟的人士资料,大部分已经访问过。
看了最后一页的人员资料驱车出发,正从海市的东侧往西南侧赶着,驶过两个路口就能到达主干道。快要拐弯时却停住了车,望着旁边的汽车站,眼眸闪过一丝光芒。
走进汽车站的前院,看见的旅客寥寥,门卫大爷悠然的听着电台新闻,十分凄凉。
“大爷,您好。”
有些昏昏欲睡的大爷精神一振“嗯,有事吗?”
小瑞出示证件后,大爷不禁坐直身体。
“您别紧张,我想看看咱们的监控。”
“好,随我来。”
两人走到后厅一旁的小门前,那是车站的监控室,经过沟通,工作人员已经找到五月七日的监控视频。
那天的人显然比今天旅客多些,但还是看到监控里的刑梅,看到她排队的窗口问道:“这是去哪里的?”
“去舟县。”
“舟县。车程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左右。”
“哦,5月八号我也需要看一下。”
小瑞驶出汽车站直奔舟县,半路,小王已经把姓陈的女子资料发给他,舟县姓陈并在东宇大学就学的有五位,但79届只有一位,看了一眼所在位置,绕过舟县大半,停止在一家书店门口。
一进屋就发现坐在收银台的女人,看似娴静文雅一人,女子见他笑着说:“随便看看。”
“你好,我不是来买书。”
女人合上书后说:“有什么事情吗?”
小瑞亮明身份后直奔主题:“您认识何军吗?”
女人有些惊讶:“认识,怎么?”
“何军已失踪好几天。”
“失踪!”女人表情慌乱。
“是,你最近见过他吧!”
“啊……没有。”她摇了摇头。
“说谎,五月七日下午,与五月八日下午你们明明见过。”
女人神情黯然失色,微微低下了头“是。”
“八号你最后一次见他?讲讲那天经过。”
“他下午接近六点才到,我们一起吃过晚饭他就走了。”
“几点走的?”
“接近九点。”
“那手镯是他给你买的吧!”
女人惊愕“你……”
“看来没错”他指了指电脑旁那张照片,手上并没有镯子“讲讲吧,你们之间的事。”
她抽抽噎噎说“我们在大学认识,相爱,可是当时没有什么自由恋爱,家里一直给我相亲,让我远离他,之后我提出分手。
当时很难过,但时间已经冲淡了。我那丈夫五年前患癌去世,孩子一直在国外读书。跟何军也是半年前开始联络的,那时才发现原来他的生活也得过且过。”
“他与他妻子关系不好吗?”
“他说过他们之间问题,他妻子很爱他,她的爱是绝对占有,他感到十分沉重。”
小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觉得刑梅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女人缓缓摇头“没听何军说过。”
“好,先告辞了,有什么情况会联系您。”
驶离书店不到一里地,接到来自小琳的电话:“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小瑞直言道。
“我查访刑梅家,那里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不过我在房梁上发现一处勒痕,看样子像最近才出现的。”
“你怀疑刑梅有轻生的念头。”
“不,如果这样,不会掩盖房屋内脚印。”
“嗯,其他呢。”
“询问周围居民得知刑梅家之前是屠户,我……有种不好的猜想。”
小瑞倏然睁大双眼“等等,临县是否和舟县紧挨着?”
“啊……是的。”
“好,我们在临县碰头。”
刚驶进主干道,右前方聚集很多人,只能减缓速度,听到一侧的一老一少在那争论不休,老人像是丢了什么车子而怀疑年轻人,年轻人不承认。
经过那群看热闹的人群,小瑞继续驶向临县,公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从高楼换成平屋,路上行人寥寥,道路也没有那么平坦,周围看不见住户,只有一片青绿色麦田。
快要到达临县时,前面又被人阻挡,而这次是警车,小瑞眼神中有些惊愕,伴着疑惑走向警车方位。
两位年轻男子道路旁聊着什么,他走上前打了招呼亮明身份问,“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早上一位村民在这小树林里发现了埋在地下的人骨。”
“人骨!他怎么发现的。”
“这林子平时无人问津,他今早看到里面有野鸡,想去找找卖些钱,然后发现了林子里的那快被新翻的土壤。”
“新翻的土壤?腐化成人骨怎么这要一段时间吧!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法医说人骨并不是经时间腐化,而是用什么刀具给剃掉的,上面分布一些不规律的刀印。”
“刀具……”小瑞脑袋被像被谁击中一般,目光炯炯,眼睛望着前方发现人骨的地方。
3
一阵铃声想起,小琳接起电话:“我正在去舟县的路上。”
“不,你转回去,帮我查一件事。”小瑞的语气有些激动。
什么事?
“何军已经被刑梅分尸了,我已找到作案地点。”
“什么,你怎么看出来。”
七号那天,刑梅送何军上车后回家换了行装,她早就知道何军与陈女士有往来,也知道陈女士的住所,她料定何军会从汽车站出来,所以她选择距离她家不远的汽车站,那是个小站,人流不多,但监控却捕捉到她的身影。
“她来到舟县?”
“对,并且八号晚上也在舟县,我猜想当天她与何军吵得很凶,我需要一些证据,你帮我找一件东西。”
“什么?”
“磨刀石。”
“磨刀石!你是说那天刑梅回到老家的目的是找一把刀,但长久未用,她需要借助这个。”
“对,东西不在她家的话,那你去周围屠户或者卖生鲜的小店查一下。”
“好的,那作案地点在哪里?”
“我正在附近,这边树林发现一些人骨,法医已提取DNA样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你怎么确定是何军。”
“我从半路看到一些人为一辆电动三轮车争论什么,距离陈女士家不远,我推测如果当时她因为情绪不受控制伤了他,以她的体力断不能把尸体运这么远,她需要代步工具。”
“明白。”挂完电话后,小琳调转车头。
而小瑞再次拨通小王的电话:“她还在商场吗?”
“是的。”
“拦住她,并且查一下商场工作人员的资料。”说完小瑞上车按原路返回。
车子停在垃圾场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他走到那位中年男士旁询问:“叔,刚才怎么回事呀?”
“还不是那臭小子。”说着指着前方的年轻男子。
“那小子是我远方侄子,整天无所事事,之前因为偷窃还进去过,这不是亲戚托我帮他找一工作,就在临县工厂里上班。结果上班还不老实,竟打起我的注意来了。”
“胡说八道。”男子正冲过来被小瑞拦住。
“我胡说,那三轮车自己把车上的椅子丢下来,并且自己移动位置了,而且那天正好你说你休几天班,不是你是谁。”
“我怎么知道,要是我偷为什么再还回来。”
“良心发现呗!”
“你……”男子怒视着他“简直蛮不讲理,我八号那天跟朋友网吧通宵,根本没来这。”
“你说几号?”小瑞问。
“八号,咋了。”
小瑞嘴角上扬“没事,让你朋友过来解释一下不就好了。”说完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走向车子。
随后把车子停在距离书店不远的小巷内,这时已经有其它同事三位在此等候,他们两两分组,开始在附近居民排查。
询问是否有人见过刑梅在此出现,以及八号晚上有没有人听见吵架声。
访问十几户居民并没有发现,正要拐过这条路时,碰到两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穿着附近学校校服,他们正玩闹着没发现两人。
正走过他们身旁,小瑞停住脚步,回头凝视着男孩们争强着的器物。
车内四人先是小琳说道:“临县一家买熏肉的商户,他八号晚上见过刑梅,并且还向他借用磨石刀,商户当时没怎么在意,因为之前偶尔也有主妇借用过。”
“嗯,第一案发已经找到,就在舟县中学后面的一条窄巷内,当晚上夜自习的学生有人听见吵架声,而且还发现这个。”小瑞拿出一个透明袋,里面有一只手表。
“这是何军的。”
“没错,小巷旁有一个学校垃圾池,都是一些碎纸屑,集满后会有学生把那些焚烧掉,这就是学生在里面捡到的。”
“你是说当天刑梅把何军伤到无意识以后,就把他藏进垃圾池内,然后偷走了三轮车,她怕起疑并没有买刀具,而是回到老家取,去时发现了那片树林,所以选择在那进行分尸。”
“大概顺序是这样,你有想过她怎么回去。”
“坐汽车回去吗?”
“已经发现九号早上她返回的监控记录,只是带回去一样东西。”
“什么。”
“放在她家里的那捧玫瑰花。”
“花?是不是她在尸解过程中身上不免沾染血迹,所以拿花遮挡一下。”
“对,她当天穿着黑色短袖,有血迹也不明显,可能因为沾染较多。”
小琳点点头:“那手机呢,她制造出与何军10号的通话记录,之后会不会销毁?”
“很有可能,但已经去找了。”随后小瑞的来电声使交流停止。
商场内正去往结账美宣,笑容可掬,只因她今日抢到了一块看似蛮新鲜的肉,正走到收银台,看见邢阿姨正和一位身形矫健的男子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交谈。
那男子神色严肃,美宣多望了一眼,不禁蹙眉,那不正是姐姐的同事小王,虽穿着便装,但之前打过几次照面。
美宣结完帐后正走进他们,这时,两位身穿制服的刑警,走到他们的身边,其中一人给那小王一些资料。
随后小王走开了,美宣走到刑梅身前跟她打招呼:“你好,邢阿姨。”侧目看到不远处小王打电话的背影。
转脸看到刑梅冲她微笑,笑容很僵硬,眼神有些游离。
“发生什么事了?”美宣很是不解的问,随后看了看两旁的警员。
“没事。”
美宣虽是好奇,但自知现况已问不出什么,便示意告别,走到商场门口,看见走进来的四人时有些怔住。
“姐。”
“你怎么来了?”小琳停住脚步。
“我来买菜呀,对了,我今天买肉了,今晚给你坐好吃的。”看到姐姐的疲态,声音不自觉温柔了些。
小琳闻声睁大眼角:“买肉!”
“是呀,怎么了。”
小琳叹了口气道:“把包给我吧!”
“为什么?”
“给我就是,你先回去,我还在工作。”
“哦。”美宣不情愿的把包递给她,十分疑惑,但看着几人神色凝重,也不敢多问。
小瑞一行人走到了刑梅那,小瑞对小琳说道“给我吧!”
小琳便小心翼翼的把装有肉的袋子递给他。
小瑞在刑梅身旁展示了一下,没想到刑梅正要扑上去抢夺,还好身边的两人警员已经制服。
“你竟然把肉藏在商场内,你不拍连累别人,那人还是你亲戚。”小瑞冷冽的眼睛逼视着她。
“她……不知道,我怕放在自己家,只能借住她们的冷冻。”刑梅脸部开始狰狞。
“所以那天早上你说为何军备的晚餐,其实是品尝自己的……。”
“他属于我,他的血液,他的灵魂都该属于我。”
“行了,走吧。”
翌日小琳从楼下的手机店内,找到刑梅在此处的交易记录。
回到家后美宣做了小笼包与肉沫胡辣汤,小琳看到后说道:“唉!就不能不选特价的吗,不新鲜。”
“嘿,爱吃不吃,不过话说回来,邢阿姨怎么回事?”
“不懂,只能说爱情有时候也是一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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