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渐老,生物钟愈准。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起床,洗漱,然后出门,出院,直接拐进山后那条不知道走过多少回的人少僻静的小路。
曾想,我何以总不加思索便走上这条路?除了习惯成自然,更多是因为我越来越喜欢清静,愿意独处了。一个人在清冷的晨风中慢慢独行,或快或慢,可行可立;看两边花草,想心中事,不用看人眉眼高低,不必与人周旋委蛇,无需面具示人真假,何其快哉!这或许也是老的表现吧。
不知是否因为背阴,时至暮秋,这条路边蒿草依然翠绿茂盛,生机如春似夏。我边走边想,不经意歪头看那伸枝路面上的茂草,忽然发现草底藤蔓上几个嫩绿的果实。弯腰低头细看,竟是驴奶头。
不知学名为何,我们那地方因形因色也许还因味叫它驴奶头。它可是我童年仅有的美好回忆之一。
记得小时侯吃不饱饭,糖更是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回。牛奶羊奶只是听大人说过。我们一群孩子一到夏天便去偷别人家的瓜果吃。久之,别人看的紧家人管得严,我们便找野果子吃。这驴奶头便是其中深受大家追捧的草果之一。几乎半个世纪,驴奶头那白的汁液,那奶的甜味,那脆生生的质感依旧历历在目。
刚在这条路上走时,据经验,我感觉这种荒草里应该长着驴奶头草,曾多次仔细找过,春找花,夏找果,都不见,便以为这地方不宜长这东西。今天竟无意间发现了,而且结了这么多果,果子还这么大。
我急忙伸手揪下一个,吹吹灰,便掰开来想吃,却没听到那熟悉的断裂声:果子已老。毕竟是深秋了。但我丝毫不气馁,甚至带着几丝兴奋,把那果子扔到草丛中,希望这里来年春天能长出更多的驴奶头来。
走出老远,我忍不住又回过头,仿佛又看见那一丛绿中的驴奶头。
我默默地记住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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