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爸知道你流产和我有关系后，我们再没有好过。虽然我重病缠身，他对我也是漠不关心。”莉娜低头开始摆弄她的手指，我看到一滴泪落了下来。
“我们怀那个孩子怀得很辛苦，孩子没了，他很难过。”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你是他的女儿，给他道个歉，他就会原谅你的。”
“我为什么要道歉？是他们把我带来这个世界的，不是我自己跑来的。你为了你儿子，可以放弃一切，为什么，他们就不可以？再说了，他也干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情呀！”莉娜情绪激动起来，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我们回去吧！你需要休息了！”我把东西收好，想要扶她起来。
“我现在就是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
“你觉得怎样才有意思？”我问。
“像你一样健健康康的，也还有个盼头。”
“盼什么？”我问。
“本来我有一个很爱我的男朋友，也是他，亲身把他毁了！”莉娜弯下腰，把脸放在手心，小声地啜泣。
“你还亲手毁了他的一个孩子呢？扯平了，你哭什么？”我打趣她，逗她笑。
“为什么别人的家里总是欢声笑语，而我的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如果我可以选择爸爸，我真的不会选他！”
“你爱过你爸爸吗？你是否为他倒过一杯水？洗过一件衣服？盛过一碗饭？”这个女孩子的自私也是根深蒂固的，也许，我该提醒提醒她。
“家里有佣人呀！”莉娜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在你的心里，我是佣人？还是什么别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莉娜有些窘，在她的心里，我是高薪聘来的管家。
“佣人不能替你关心你爸，也不能替你爸关心你。回家吧！爱惜自己，自暴自弃，谁看到都会生厌的。”我拉着莉娜开始往回走。
“你是不是也厌烦我了？”莉娜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
“你再不听话我就真的厌烦了。”
莉娜确实累坏了，一到家，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帮她盖了床薄毯子在身上，她的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白的，嘴唇微微翘起，微卷的头发凌乱地铺在床单上，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好多人都想有一个像程博阳这样的父亲，可是她，却觉得做程博阳的家人是一件倒霉的事情。也许，真的如她所说，我根本就不了解程博阳。
第二天我去买菜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右腿高位截肢的男人，因为莉娜说了他的身份，我多看了他几眼。
他的脸瘦瘦的，白白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已经很旧，但是还挺干净的。今天，他坐在菜场门口乞讨。
与其说他是在乞讨，不如说他是在那里闲坐吧。因为他并不像其他的乞丐那样，对着过往的行人讨好地笑，甚至他都不看他放在自己前面的那个钵子，他要么低着头，要么望着远方……
他那一副不稀罕别人怜悯的样子，我有些担心他讨不到钱，买好菜，我特意从他的身边经过，看了一下他的钵子，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我的停留并没有引起他的积极乞讨，相反，他把目光望向远方，虽然目光茫然，却是一副沉思状，不知道他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屑，还是因为羞涩……
我到一家早餐店里给他买了一份肠粉，蹲在他的面前，递给他，他并不接，像没看到一样，我用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回过头来，足足注视了我两分钟，才伸手接过肠粉。
我又掏出200元放在他的手上，他用很拗口的普通话说：“谢谢你！你真漂亮！”
我望着他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夸奖！”然后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在菜场看到他，看着他那空空的钵子，心里不忍，每天都给他买一份早餐，不过，我也不是有钱的人，我没有钱给他了。
慢慢地，他开始对我微笑了，每次接过早餐，他都说：“谢谢你！你真漂亮！”
有一天，睡到半夜，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了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身子一弹，坐了起来。
我轻轻的走到客厅，果然，是有人在鼓捣我们的防盗门。我的心怦怦乱跳，提到了嗓子眼。
我壮着胆子走到猫眼前一看，竟然是程博阳！我没好气的说：“你这半夜三更的！你干嘛呀！”
“开门！徐谷！让我进来！”
打开门，他又带着一股馊味进来了，径直跑进我的房间，直接躺在了我的床上。
“快去洗澡！”我拉他。
“没衣服换！”
“我帮你把衣服洗了，明天早上就干了！”
就在程博阳准备去洗澡的时候，莉娜被我们吵醒了，出来上了个洗手间，看了看我们，对着程博阳阴阳怪气地说：“这半夜三更的都跑来了？女儿可是没让你这样上过心呀！”
程博阳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进去洗澡去了。莉娜看了看我，没有表情，进房间睡觉去了。
程博阳洗完澡，裹着浴巾进房间睡了，我帮他洗好衣服，在洗衣机里甩了一下，然后晾起来，也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程博阳一把抱住我，说：“徐谷，你真好！”
“好什么？道歉！”我甩开他的胳膊，前些日子的事，我还记着呢！
他又抱了一下，我又甩了一下，一推一拉中，把他的浴巾弄散了，他气呼呼地下了床，裹好浴巾，说：“好！你也欺负我！”
说完，他直奔阳台。我也下床跟了出来，他取下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是的，他向来都是这样，他什么时候向我道过谦呢？难道我就让他这样湿漉漉的出去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把他拉进了屋子里，我怎会欺负他？我抱着他，轻抚他的后背，他安静的睡了……
天亮了，他还在熟睡，我昨天就感觉他的背上凹凸不平的，今天，我看到了他背上的满目疮痍。他，如此自虐？！
他的衣服已经干了，我收了进来，帮他放在了床上。进厨房，为他们父女俩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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