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把我们叫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枯月很没形象地缩在沙发里打着哈欠，淡紫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睡意，“你们猫习惯昼伏夜出可不代表我们正常妖怪也是！”
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五十年，当年那一批让不停像个小型野生动物园的妖怪们也都一个个重新修回了人形，开始了各自崭新的生活。
早在三十年前，玄就从一只黑猫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而含蓄内敛的少年，索性和沧瞳凯搬出了原来那个“家”，在中国某个大城市里买下了一间公寓，过上了属于两个人，或者两只猫的惬意生活。
至于说为什么是住在公寓里而不是豪宅，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缺钱，而是沧瞳凯觉得大房子住着没安全感。玄本来就无所谓，自然就随他了。
此刻，已经变回人形的枯月就是被这两只猫打扰了他的美梦，大半夜被神秘兮兮地叫到他们家里。
蝴蝶和猫，是两种天生就互相带着某种吸引力的，冤家一般的生物，当年在不停里的日子里这一点便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沧瞳凯这只不安分的白猫，经常仗着枯月还只是一只会到处飞来飞去的蝴蝶而对其进行各种形式的骚扰。
当然，枯月在修回人形之后是免不了跟他算一笔总账的。
玄至今想起当时惨烈的画面都心有余悸。
不过也正是由于这种奇妙的关系，这三个人，或者说两只猫一只蝴蝶，在那之后一直都很要好。
虽然此刻被影响睡眠质量的并不只他一人。
“就是说啊，要是有黑眼圈会严重影响个人形象的！”阿透，那只通体仿佛冬日初雪一般雪白的狐狸，如今又是一个身高八尺有余，时髦潮流的大帅哥，此时也完全不顾他口中的“个人形象”地瘫在枯月的旁边，嘴里抱怨不止，“我和你们这些不修边幅的小猫咪可不一样，我坚决反对熬夜这种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不过不得不说，沧瞳凯家这张找国际顶级设计师订做的沙发还真挺舒服的。
“别这么没精神，把你们叫来当然是有好东西给你们看，”沧瞳凯完全不顾二人的怨声载道，神秘地笑笑，双手拍了两拍“玄，上我的VR-250号虚拟现实系统！”
话音刚落，玄就从一旁推出了四个罩着白布的不明长方体。
“这是什么，移动化妆间？”阿透用慵懒的声音问。
“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这只狐狸一样臭美。”沧瞳凯不客气地回复道。
“二百五…也亏你起得出来这种名字，还真是跟你本人般配。”睡大觉的人生大事被破坏，枯月嘴里自然也吐不出来什么好话。
“哼，今天本少心情好，懒得跟你这蝴蝶计较。”沧瞳凯揭开其中一个长方体的白布，露出一个用彩色玻璃围成的小房间来，玻璃上用透光的材料画着各种时下流行的动漫、游戏人物的彩绘。沧瞳凯拉开拉门，内部的空间就尽收眼底。狭窄房间的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张宽大柔软的真鳄鱼皮座椅所占据，座位的一旁是一个看起来像骑摩托时带的那种头盔的东西，一张完美地镶嵌在玻璃墙壁里的液晶屏幕正对着座位，其后是各种弯弯绕绕的电线。
“这就是本少斥两千亿巨资，聘请十二国科学家历时一年研发出来的，能完全模拟真实世界体验的虚拟现实游戏机！”沧瞳凯神色骄傲地向恹恹欲睡的两人介绍道，“恭喜你们成为它们的第一批内部体验用户！”
“凯…吹牛吹得太过了喂，”玄在沧瞳凯耳边低声提醒道，“其实只花了不到二十亿吧？”
“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断我激动人心的介绍。”沧瞳凯面不改色，“总之，这是世界游戏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是的，在和玄在这间公寓里定居下来以后，沧瞳凯就发现了一种名叫“电脑游戏”的玩意，随后就彻底沉迷其中，几乎到了足不出户、废寝忘食的地步。
至于玄，自然从一个职业抓老鼠的光荣晋升为保姆。
…还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这些游戏机便是沧瞳凯对游戏的爱好发展到顶点的产物。
“虽然对于你这个小少爷变成宅男既感到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枯月依旧睡眼惺忪，“但是…”
“但是我们都不玩游戏。”一旁的阿透接过话头。
“我回去睡觉了。”枯月起身欲走。
“我也走了，睡眠不足对皮肤很不好的。”阿透也作势要离开。
“喂，别这么绝情啊！”沧瞳凯惨叫道。
“凯，我早就说过他们会不感兴趣的，”玄摇头，又转过头看看沧瞳凯那和他已经十分俊美妖冶的容貌完全不匹配的急得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无奈地对二人道，“你们也知道的…凯这家伙其实很希望有人能陪他玩的，看在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呐？”
尽管面前的这两个妖怪都比他们大了千岁不止。
“才没有。”沧瞳凯赌气似的别过头。
半晌，两人才转过身来，对视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他们都是善良的妖怪，见不得小孩子因缺爱而失落的样子。
虽然这是个身高180体重140的大型小孩子。
“要怎么操作？”阿透率先在其中一间小房间的座椅上坐下。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无情地抛弃我的！”沧瞳凯立马笑盈盈地小跑过来，把那个摩托车头盔一样的东西戴在他的头上，“先把这个头盔戴上，然后…”
这家伙不去学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枯月心中暗想。一边也在玄的指导下进行着和另一边相同的操作。
“几十年如一日地带孩子真是辛苦你了。”枯月看着眼前随着一个按钮的按下亮起来的屏幕，却显然是对一旁的玄说的。
“其实没什么啦，”玄手上熟练地操作着，一边小声回应道，“别看凯平时一副小孩子一样不成熟的样子，关键时刻其实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而且啊，凯其实…挺可爱的，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才总不会无聊。”玄露出一个痴痴的傻笑，枯月分明用余光瞥见了他脸颊上的一抹红晕。
这分明是，少女怀春的表情吧？！
上次枯月看到这种表情，还是在那间Butterfly Kisses里，那个傻傻地把日月星辰剪到一张画纸上的女孩那里，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在那个忠犬黑猫脸上。
“喂…你不会是，喜欢上那小子了吧？”枯月低声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属性依然不减。
“嘘…别让凯听见了。”玄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凯那家伙喜欢的依然是五十年前那条被他亲手放生的鱼，至于我，只要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也就足够了。”
“真是有牺牲精神，”枯月伸出手想拍拍玄的肩膀，尽管他现在坐着只能拍到玄的胸，“这么说来，倒是和那边的某个人很像。”他指的当然是为了某个中国女孩而献出了自己全部修为的阿透。
当然，由于他们两个很有默契地把声音压得很低，那边的两个人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
“说到牺牲精神，你不也是么。”玄对他说，“那对父女现在怎么样了？”
“啊，他们啊。”枯月全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俊脸上难以掩盖的欣慰，“虽然现在关系还有些僵硬，不过总归是开始互相说话了。”
有时一时兴起，他就会去Butterfly Kisses里客串一下服务生，他最喜欢在工作的闲暇之余点一杯加冰的红酒，坐在角落里一小口一小口细细地品，看着酒吧里人来人往。他可以从清晨就一直坐在那里，一直到窗外的斜阳将他额前栗色的碎发染成金黄色。
有时候落叶也会找他聊天，聊最近月城有趣的见闻，聊她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幻想，偶尔也会八卦一下她对靳飞羽那份隐秘的感情，经常一聊就是一个下午。
枯月和靳飞羽，是月城里唯二能让她那双蒙着阴翳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的人。
这份宁静，归功于他。每当他站在月城那座高塔上俯瞰脚底的车水马龙时，他就觉得自己付出再多修为是值得的。
“好了。”玄拍拍手，眼前的屏幕定格在了一个“选择游戏”的画面上。另一边沧瞳凯也同样已经操作到了这一步。
“说是选择，其实只有一个选项呢。”阿透指着眼前的屏幕，空旷的选择页面里只有一个银灰色的背景下，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的图标。
“准备时间仓促的原因啦。”沧瞳凯解释道，“配套游戏的开发也是一项大工程的。我能争取到让他们接下这种大型游戏的项目已经很不错了。”
“Final Fantasy Xiv。”阿透把游戏的英文名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好几十年前的游戏了吧？没想到你的品味还挺复古的。”
虽然他不玩游戏，但作为一只有文化有见识的狐狸，Square Enix的名作最终幻想他还是听说过的。前几天他还去第31部作品的发售会上凑了凑热闹。
“我可是狒狒14的忠实玩家！”一说到游戏沧瞳凯就两眼放光，“而且是开服起就最先入驻的一批元老级玩家，当时关服的时候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呢。”
想当年他沧瞳凯也是在游戏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召集了全世界最精英的一批玩家组成了一支名叫“Shironeko”的队伍，每逢大版本开服之时，不多时全世界就会收到Shironeko成功首杀当前版本最高难度副本的消息。
他还记得他的队伍里那个疯狂地迷恋自己的那个玩奶妈的日本女孩，后来他还专程飞去日本和那个女孩见了面。
现在，那个女孩都已经是个儿孙满堂的老婆婆了。
“跟触屏手机一样，用手指在屏幕上就能直接操作。”沧瞳凯指导道，“进去以后你得等一会，因为这个游戏的设计是玩家必须满四个人才能正式进入游戏。”
“明白。”阿透点点头，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下一刻，他只感觉头上戴着的头盔骤然一紧，头皮一阵酥麻的感觉，大脑像被高压电流猛地通过一般，瞬间失去了知觉。
等他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片上不见顶，下不见底，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实体的一片虚无的之中。环顾四周，弥望的是一片如银河般璀璨绚丽的颜色，他从下方近白的浅蓝看到上方近黑的幽蓝，就像在近距离观察一片耀目的星云。蓝色的光辉之中，星星点点的白光自下而上，晃晃悠悠地飘然而起，如同满天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前方不远处，一颗巨大的呈菱形的水晶，闪着淡淡的莹蓝色的光芒，缓缓旋转着。不知为何，竟然给他一种熟悉而亲近的感觉。
阿透试着挪动脚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漂浮在空中，脚下传来的脚踏实地的感觉告诉他自己是实实在在地踩在某种坚硬的物质上面。
这就是游戏的世界中吗？阿透想着，又朝前迈了几步，想接近那颗水晶。然而他前进，那水晶就以与他相同的速度向后退去；他加速奔跑，那颗水晶也加速。无论怎样，他都像在原地踏步一般。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想催动妖力飞过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妖力的存在。不仅如此，连身体也顿觉沉重了许多。
但他毕竟是一只聪明的狐狸，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这是在游戏的世界里，所以他当然不再是一只狐妖。按照游戏的设定来说，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他又想起沧瞳凯所说的，要等四个人都进入游戏才能正式开始游戏，那么刚才的事情也就可以理解了。或许正是因为游戏还没有开始，所以才无法接近那颗水晶。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也就安心下来，索性在原地站定开始打量自己。
但还没淡定下来片刻，他就又欲哭无泪了。
虽然那高大纤长的身材没变，完美的身体肌肉曲线也没变，但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极度没品的土黄色与乳白色相间的开襟衬衣，腰部的位置还打了一块嚣张的补丁；一条颜色像水泥一样土灰土灰的马裤，脚蹬一双掉了好几块皮的不知道是什么革做的劣质黑色马靴。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唐小花送给他的那条破破烂烂的围巾，和这身倒是挺搭。整个穿衣风格让他想起了一百年前那些被流放到乡下劳动改造的人。
想他阿透一世风流倜傥，洒脱不羁，居然在这个游戏里变成了一个劳改犯！
是可忍孰不可忍，让他穿这种土里土气的衣服就如同要他的命，不，比要他的命还恐怖！
这游戏他玩不下去了！他气愤地想要退出，随即却哭丧着脸垂下了头。
沧瞳凯这个坑爹的虚拟现实游戏系统，进来容易，却根本没给他出去的方式！
待会一定要抓住那只死猫揍一顿，他恶狠狠地想。
但阿透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好好盘算一会该怎么收拾沧瞳凯，眼前就白光一闪，又失去了知觉。
他现在真讨厌这种感觉，极度讨厌。
鬼知道会不会又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变化。
果然，很快他不祥的预感就应验了。
五感全都被屏蔽，看不见自己在哪，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这种虚无的感觉让阿透无比压抑，就像大脑的所有信号都被隔离开了一样。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一个类似于电脑蓝屏的画面，毫无变化的单调的深蓝色。画面之上，一个一个白色的宋体字飞快地往外蹦。
让他想起了将近一百年前，电脑刚刚问世的时候。那时候的电脑也是这样的画面，枯燥得让人想睡觉。
沧瞳凯这二十亿花得还真值，只怕是十九亿都被天杀的研发组拿去花天酒地了，阿透满头黑线。
不过出现这样的变化，就说明其他三个人也已经进入了这个游戏中。
勉强回过神来，画面已经停止跳动，收住心里快要爆表的不满，阿透开始阅读屏幕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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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R-250虚拟现实项目：Final Fantasy Xiv计划
启动中…
启动完毕。
创建存档中…
创建存档完毕。
角色名：阿透 性别：男
职业：秘术师 初始城市：利姆萨·罗敏萨
*更多信息可在“角色信息”界面中查看。
游戏准备已完成，随时可以开始。
*注意：
1.游戏中“复活”功能已取消，死亡会导致系统出现不可逆转的重大错误。
2.在完成最终主线任务后，方可正常结束游戏。
3.祝您游戏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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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透现在严重有一种跨越千山万水把沧瞳凯这小子揪出来做成猫肉火锅的冲动。
最后那个“注意”里的文字，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翻译成直白一点的说法就是：在游戏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除了乖乖把游戏通关以外别想离开、制作者是故意的。
这已经不是破坏游戏体验的程度了，这分明是有人想要他们的命。
更可恶的是现在他们根本没法让这个该死的程序停止下来。
就算他不玩游戏，也知道一命通关的难度有多大。世界顶级的游戏玩家也未见得能头一次接触一个游戏就能一命通关，更何况他这种小白。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绝对不会理会沧瞳凯那小鬼哭丧一样的表情，回他的迎月山睡大觉。第二天阳光依然岁月静好，他还是那个帅得人神共愤的山神，而不是在游戏世界里当劳改犯。
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坚决拒绝小孩子的无理要求，这是阿透从这次经历中总结的第一个教训。
不过事已至此，就算要找沧瞳凯算账也得等游戏结束以后再说了。既然可恶的制作者敢向他发出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作为一只高贵的狐狸，阿透唯一应该做的就是接受他的挑战，把这个该死的游戏通关，然后让他幕后黑手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于是他心中默念游戏开始，又是白光一闪，阿透再度失去了知觉。
真没新意，真的。阿透最后一抹意识这么想道。
“喂…喂！你还活着吗，醒醒！”一个熟悉的悦耳男声从耳畔传来，有人推了推他。
自己正坐在什么硬硬的东西上，空气很潮湿，鼻子里有咸腥的海风的味道，海鸥的啼鸣声此起彼伏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阳光从身子的右侧照下来，暖融融的。虽然那种五感全部被屏蔽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但重新找回这种活着的感觉，还是让阿透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屁股底下是一张木制的长椅，而他正在一艘随着海浪微微摇晃的大船的甲板上，背上不知何时背上了一个双肩背包。一旁枯月的手把在他的肩上，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山神的体质已经差到会晕船的地步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枯月似笑非笑，半揶揄地说道，海风撩起了他额前的碎发，“要不是看你还有呼吸，我都要以为你还没开始就已经game over了。”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阿透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神志完全清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枯月，跟他一样，也是一身劳改犯的装束，让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些。
他猛然想起，现在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沧瞳凯呢？”阿透问枯月，瞳仁中闪着肉眼可见的寒光。
“刚刚被我扔到海里喂鱼了。”枯月淡淡地说，“虽然很想这么告诉你，但是很遗憾，那两只猫不在这艘船上。”
“哈，真可惜，”阿透摇头叹息，“本来还想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
“我也是，”枯月点头表示赞成，依然轻描淡写地说着危险的话，“到时候找到他，你负责控制住那只抓老鼠的，我来杀猫放血怎么样？”
“不成，怎么泄愤的事净让你做了。”
“那我们先把抓老鼠的打晕，然后你负责把目标按住，我来下刀怎么样？”
“好，这种事你们做杀手的更有经验。”
“你会煮火锅吗？”
“很久以前煮过，应该还记得。”
“那到时候我负责扒皮和去内脏，你负责煮肉。”
“好。”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某个国家的某个人裹了裹衣服，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你果然也看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注意事项了吧？”关于猫肉火锅的话题结束，阿透问道。
“嗯，”枯月点头，“看来那小少爷这次是彻底被人算计了。”
“他被算计了不要紧，但现在我们也在他的贼船上，”阿透询问地看向枯月，“关于接下来怎么做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你看你的个人信息。”枯月回答道。
模仿着开始游戏时的做法，阿透心中想着个人信息，一个比之前那个蓝白色界面美观千百倍的画面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界面以黑色调为主，辅以淡金色的边框，显得低调而含蓄。白色的黑体字显示着一些信息，最上方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又加上了一些星座之类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从上看到下，画面正中的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主线任务：
前往中拉诺西亚的和风流地的指定地点，取出装备箱。
奖励：
新秀装备一套。
这应该就是枯月想让他看的东西了。但他没急着关闭页面，接着向下看去。
下方是一片留白，阿透猜测是给其他任务留出的位置。
下方是三个用金色边框框出的方形短条，一个绿色，一个蓝色，一个黄色。
阿透将注意力集中到绿色的条上，一串说明文字浮现于其上：
生命值，决定角色生命力，归零时角色死亡。
看来是最应该保持的数值。
他接着调查后面的两个短条。
法力值，使用魔法技能时消耗的资源。
技力值，使用战技技能时消耗的资源。
最下方，一个淡黄色边框的长条，中间被白色填满，长条的左下方写着：
学者 Lv.1 Exp.0/100
阿透见过这样的符号，这是等级和经验值的意思。
旁边有一排小字：关于角色的详细信息请移步角色画面查看。
把所有东西都浏览一遍好了，心里也好有个底。这么想着，阿透切换到了角色画面。
画面左侧是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身高目测在182左右，剑眉星目，骨肉匀停。虽然身着一身乡土气息十的衣服，但仍不能掩盖其俊朗的风姿。
这不正是狐妖阿透本狐吗？虽然这身衣服着实扎眼，但即使如此自己也是9分以上的。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阿透满意地想，心里稍稍安慰了些。
驾轻就熟地将注意力集中于那件破破烂烂的布衣上，果然弹出了一个信息窗口。
人族上衣
等级限制 1
品级 1
属性 无
还真是毫不掩饰地在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垃圾。阿透想着，又调查了剩下的几件行头，无一例外，全都是品级1、属性无。
画面的右侧则罗列着一堆属性和其数值，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阿透关闭了画面。
“你终于回来了。”刚一回到有感知的世界中，一旁的枯月就没来由地这么说了句。
“什么回来了，我不是一直坐在这儿吗？”阿透不解。
“我是说你神游回来了。你看，船要靠岸了。”他指向船的东侧，阿透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船夫正将船锚抛向码头，坐在船舱里的旅客也开始陆陆续续提着行李聚集在甲板上，随时准备下船。
阿透恍然明白，这意味着浏览信息页面时，时间也是会照常流逝的。
“怎么样，看见了吧，你的任务。”枯月半侧过脸。
“前往中拉诺西亚的和风流地的指定地点，取出装备箱。你呢？”
“我也一样。以前听沧瞳凯那家伙说，在游戏里似乎装备是大过天的。所以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很清楚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知道了接下来该干什么，自从进入这个诡异的游戏里开始，阿透头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
“不过终极目标只有一个。”枯月排队等着下船，扭头朝身后的阿透说。
“游戏通关？”
“那个也算，不过太遥远了。”
“近一点的…你是说？”
“猫肉火锅。”
两人对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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