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东将军说按王上之命送进来十几位男侍,大张旗鼓浩浩荡荡生怕有谁不知道赤芒到了婚配的年纪,贪好男色留恋床榻,不勤政务,荒废国政
“王上,东将军送了十五个男侍进宫,您要去看看吗?”香灵躬身立在赤芒面前,自从试探周安玄之后,香灵便重回内殿做回赤芒的贴身侍女,她是赤芒培养的自己人
“嗯。”赤芒应声,听不出情绪,只是起身往外殿走去,这些老匹夫是故意嘲笑她一女子,送来十五个男侍……
香柚守在外殿看着面前的十五个男侍,有的身材魁梧像个野人,有的面容娇俏身上带着几分娘气,个别看起来还算俊朗,应该是照着周安玄的类型挑选的,还有一个戴着篼纱看不清样貌,身材倒是有几分高挑
“王上!”香柚朝赤芒行礼,赤芒看着面前这一排男侍,取下腰间的短刀一个个像挑菜一样的从最近的一个挑过去
“这几个,滚!”赤芒很快便将那几个魁梧型的男子打发了,随后又几脚踢飞了两个娘里娘气的男人
还剩五个瞧着还算不错的,以及一个戴着篼纱的男人
“东将军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赤芒坐在上方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六人
“回王上,东将军说王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一直没有合适的男子能配得上王上,便差小人们前来服侍。”最高的男子手握一把折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却甘愿来做男侍,让人也多瞧不上几眼
“哦?”赤芒抿唇一笑,“服侍?你们打算怎么服侍?”
她眼里没有一点兴奋,带着笑意的语气,眼里却是冰冷的杀气
“王上,小人愿意为王上做任何事情,那个大芜男人能做的,小人一样可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跪了下来,向着赤芒宣誓
赤芒一步步走下来,来到跪着的那个男人面前,“本王可以让他去死,要不你先去?”
“呲——”眨眼间,跪在地上的人倒地不起,鲜血刚刚流出便被香柚熟练的拖走
其余人都心有余悸,不敢再多言
“本王要东将军送来的,是他的儿子冀核,他居然送来你们这些庸脂俗粉,看来东将军对本王还是藏有私心,舍不得?”赤芒怒气四溢,吓得其余人不敢动弹
“东将军的儿子,不是只有冀核,王上觉得同源如何?”最边上的男子突然取下篼纱,语气里是压抑,眼里也满是复杂的情绪难以道明
熟悉的声音让赤芒心头一震
“同源哥哥……”赤芒愣了片刻,若说这硑王城让她还存有一丝纯真相待的人,便只有这同源公子一人
同源公子是东将军的大儿子,他生性善良,自由不羁,不喜欢硑王城的嘈杂,更愿意常年游历在外学习大芜人的文化礼数,自成年之后极少留在硑王城
同源一步步靠近赤芒,他眼里的失望让赤芒心情极度复杂
“赤芒妹妹这是要选夫婿还是男侍?”同源满含痛苦的语气质问她,“赤芒妹妹觉得我如何?可不可以做你的夫婿或者男侍呢?”
赤芒背过身去,闭眼的那一刻眼泪滑落,她快速擦去泪水,平复好情绪,回头又是一副冰冷的模样
“同源哥哥今日来凑什么热闹?”赤芒说着朝后走了几步,拉开与同源的距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的被拉到这里来了?”
“妹妹觉得呢?我怎么来了?”同源再次一步步逼近,“妹妹好手段,一夜之间屠杀所有继承人,强行上位!妹妹也是好手段,烧杀抢掠没有一件事做得比别人差!妹妹好手段,撸了个大芜男人养在寝宫,逼着东将军我父亲送上冀核给你做男侍!”
“这还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赤芒妹妹吗?”同源的质问听得赤芒后背发凉,“当年我把你送给先王做义女,那是不想你在这硑王城白白丧命,想让你活下来!如果早知道你如今会成为这个样子,当初……”
“当初就应该一刀杀了我!是吗?”赤芒似乎被同源激怒,一把抓过他的领子仰头怒视着他,“同源公子高风亮节,拿的起刀?”
赤芒一把推开他,嗤笑他的傻,“硑王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同源公子不知道?你身后有东将军做靠山,进出硑王城就像进出自己家一样,当然见不到那些龌蹉手段!”
“我把所有残忍的事做了个遍,一步步踩着白骨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同源公子现在后悔当初没一刀了结了我,那现在便再没有这个机会!硑王城有硑王城的规矩,同源公子本就不适合这里,不如滚出硑王城,再也不要回来,本王,也不想再见到你!”赤芒不想再与同源多说,她分明记得同源母亲死后说过再不回硑王城的,如今猛地回来了,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扇在赤芒脸上
“放肆!”香柚抬手就要制住同源公子
“退下!”赤芒挥手拦住香柚,她可以躲,但是她不想躲
站在大殿门口处的周安玄一脸沉色,盯着赤芒与同源二人
“王上如今做的事,与当初那些人对你做的又有何异?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又忘了你是跟我保证了些什么让我救你吗?”同源公子气得青筋爆出,当年赤芒被抓入硑王城,吃尽苦头生死关头之际,他将她救了出来,给了她新的身份并让她顺利成为了先王的义女,因为赤芒告诉他,她想要天下太平,想要人人和善友爱,她不会心存仇恨更不会加以报复,也绝不会伤害他人,只求同源救下她,收在身边。否则在硑王城一个大芜的小丫头是活不下来的,他当初看她那么想活,那么善良单纯,所以出手救她,教她如何取得先王后的喜爱,被他们收做义女再也不用受苦。可是这些年他因为见不惯硑王城的罪恶之行一气之下离开,回来后听说赤芒继承王位,圈养男侍,还要冀核侍寝等一系列的恶行,让他难以接受
赤芒脸色一变盯着他,“本王劝同源公子慎言。”
“当年是我的错,若非我把你从奴隶营带出来,把你送到先王那里做义女,你也不会一步步走错到这个地步……”同源很后悔,后悔自己让这个小女孩进入王室纷争,把她从一个小丫头变成了如今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奴隶营?”高个子男人吃惊,“王上曾经在奴隶营?王上是大芜人?”
“呲——”
赤芒握紧短刀一刀抹了高个子男人的脖子
她努力克制自己,“同源哥哥还要说下去吗?”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连杀两人,同源的心如坠湖底
“我以为你受大芜教育多年,本质上和硑王城的人不一样,可你,比他们更加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你不怕报应?”同源惊得连连后退,在他眼里的小丫头,如今怎么会变成索命鬼一般的模样
“不仅仅是他,”赤芒开始一步步逼上来,她知道事已至此,同源本就是东将军的儿子,她要做的一切,怎么也避不开他。既然今日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如走到底,彻底让他看明白,死了心,“还有他们,同源哥哥刚刚的话,道出的是我的秘密,更是他们的索命符!”
香柚闻言手一挥,上来几个宫女将那几个吓的差点腿软的男人打晕全部拖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同源愤怒,拉住香柚,被香柚一臂推开
“同源哥哥,你今日进宫是代替冀核,那同源哥哥可知道该怎么做男侍?怎么伺候本王,”赤芒面带愤怒一把抓住同源的腰带,“要不要先试试?”
这一刻同源觉得自己脑袋炸裂,这个赤芒让他觉得很可怕
“同源哥哥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做本王的男侍倒也不是不行,比冀核那个莽夫可有趣多了!”赤芒将短刀挂回腰间,伸手一点点缓缓去解同源的腰带
“王上!”同源似乎猛然醒悟过来,是他,一直把儿时的赤芒记在心里,不愿接受她如今的模样!今夜进宫也不过是因为不信传言,更不信他父亲对赤芒暴虐的描述,想亲自来证实
“是同源错了!”同源突然跪下,眼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了去,面如死灰失去希望一般
“算了,看你这样子本王也没兴趣,下去吧!”赤芒背过身去,“你太天真,不适合硑王城,早些离开吧,本王不想再在硑王城见到你!”
同源拖着身体双眼无神被宫人领了出去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过来?”赤芒目光移向一直在门边的周安玄
周安玄身着白色衣袍避开地上的血迹走到赤芒身边
“王上是大芜人?”周安玄听到她不是硑王城的人时,心里一紧,就像一束光在胸膛里炸开,只是他很好的隐藏着内心的情绪
赤芒瞪了他一眼,“闭嘴!”
周安玄闭嘴,看着赤芒还盯着同源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上和那个同源哥哥,有过往?”周安玄看着赤芒,似在等她回答
“他救过本王。如他所言,是他将本王从奴隶营救出,才让我活到现在……”
“王上,”周安玄打断她的话,搂住赤芒的腰用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王上对他,只有感激,对吗?”
眼睛出现一种让人沉沦的深情,赤芒看得泪光一闪,脆弱感猛然袭来,她克制着
“王上的眼神已经回答了在下,该就寝了,王上!”诱人的声音在她耳畔,随即周安玄便抱起赤芒回到内殿
身旁躺着的男人睡得很熟,赤芒却是久久没有睡意,那种眼神,她是第一次见,可是生性多疑的硑王城王上,不敢去信那种感情的真挚,因为这个男人,目前还是个俘虏,且是个聪明的谋士
第八日
赤芒知道自己需要冷静冷静,昨晚是这么多年来她情绪变化最大的一次,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可被一人一事绊住了手脚
“你的伤可好些了?”赤芒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刚刚睡醒的周安玄
周安玄轻轻摸了摸锁骨处,“已无大碍,王上不必挂心。”
“嗯。”赤芒依旧回到那副淡淡然的模样
“今日本王再带你去个地方。”赤芒等他洗漱用饭,然后牵着他的手坐上了离宫的马车
“有几个跟着我们?”赤芒问,她知道周安玄有武功后对他也有几分好奇,毕竟两人的关系好似在一步步拉近,她对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多了解一些,或许是也为了将来送他离开时多几分把握
周安玄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的功力
“前方监视两人,两侧跟随两人,后方掉得远的还有四人。”周安玄如实回答
赤芒些许惊讶,能够发觉前方侧方的人已算武功上乘,后方的人刻意落得远,他居然也能准确知道人数
“都能甩掉吗?”赤芒问
周安玄一笑,“如果王上有需要,在下愿意一试。”
这些人都是硑王城精英,能甩掉并不容易,赤芒好奇这周安玄有哪些办法
“驾!”
马儿屁股被一颗银子弹中,吃痛之后嘶鸣一声快步跑起来
各方监视的人盯着马车不敢分心,可是车上的两人早已不在车内
周安玄抱着赤芒在马儿受惊嘶鸣的那一刻便踏破车底木板两人钻到车底
然后马儿奔跑起来时,转弯的一瞬间,周安玄便抱着赤芒滚到墙角边,待马车将监视的人引远了之后,他们再出来。等监视的人回过神来发现上当后,两人已经混入集市,穿过巷道走远了。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是想要震碎木板不发一声,功力务必不是一般的深厚,马车在巷道转弯一瞬,动作慢一步,便会被发现,周安玄还抱着赤芒,他的身手或许不在赤芒之下
“王上今日想去哪里?”周安玄与赤芒依旧手牵着手,从昨晚之后,周安玄更加明白赤芒的处境,他心里的感觉越发明确,这个女人有大谋划,她并非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她的身体里始终流淌着大芜人的血,怎会和硑王城同流合污
“跟我来。”赤芒拉着周安玄上了一艘小船,两人躲进船篷里,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也不问他们去往哪里便划着小船来到郊外,这一切都在赤芒的安排之中
“王上,小心!”船夫在一片树林旁靠岸将两人放下
赤芒带着周安玄进了一处破庙,庙里只有一座陈年积灰的神像
周安玄都没看明白赤芒在庙里转了几圈,然后莫名的地面开了一处暗门,然后两人便从暗门走了下去
暗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着走着还隐约能听到墙外似乎有水流的声音
“这里是暗河内部?”周安玄被赤芒牵着一直往前走
赤芒闭着眼在这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暗道中牵着周安玄往前
“嗯。”
周安玄内心感叹,这是如何的能工巧匠才能在河道内部修一条这样的暗道。不过这暗道狭窄,不似与外界通商的渠道,若是摸清了这暗道通往何处,未来大芜军队也不是不可从水路进入硑王城内部
“王上带在下走这么多暗道,不怕送在下出去后,在下出卖王上吗?”周安玄问,心里不知在忐忑什么
“不重要!”赤芒依然保持规律的脚步往前。“本王也可以让你死在这暗道里,这样便谁也不会出卖本王,对吧?”
“王上舍得?”周安玄加重了拉住赤芒的手力,“那王上可就食言了,说好会送在下回去的。”
赤芒动作迟钝片刻,“听话就不会食言。”
在暗道里不知道走了多久,赤芒突然停下来,回身用袖带将周安玄眼睛蒙住
周安玄很配合,还半蹲身子让她容易些。听着沉重的暗门打开,赤芒牵着周安玄再次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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