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风

 对面的几个青年嘴里叼着烟，烟雾朦胧，将他们长满青春痘的脸藏了起来。时值冬日，他们穿着单鞋和很薄的皮夹袄，裤子紧的像要夹爆他们裤裆里的生殖器。

 “傻逼！”二疯子在我旁边骂了一句。

 “狗日的，干不干啊？不干，回教室困觉了！”大饼对着对面的青年们大喊。

 “兄弟，办事得按规矩来，人还没攒齐，不是时候。”其中一个领头青年说道。

 “我日，哥你们都二十个人了，再看看我们，十个，你们还等谁？凑够一百个人给我们来个群p呗？”我忍不住了，这孙子太磨叽，一点都不像混的，真正混的这时候早冲上来给我们这群高中生开瓢了。

 “你们也可以叫啊，我奉陪！”青年依旧装逼道。

 我看了看二疯子，又望了望这一个班的搓货，咧嘴笑了一下。

 “日你妈哟！”我将手里的片刀飞了过去，然后一头冲进那群青年里，他们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猪头疯给吓到了，一群人往后退去。

 我捡起地上的片刀，见着人就抡，几个青年缓过劲来，冲上来抱住我的腰。

 我一边肘他们，一边挥舞片刀，管他呢，反正怂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那几个青年抱不住我，于是就拽着我的裤腰带，但我的目标其实不是他们，而是刚刚带头装逼的说要等人来齐了的那个青年。

 “赵疯子又发疯啦！”大饼叫道，于是一班搓货也围了上来，他们不和青年厮打，而是和他们一起冲上来拦我。

 “哥，意思意思就行了，你也知道都是装逼的，别那么认真行不？”二疯子在人群里对我喊道。

 “我日你妈，都是一帮没卵子的。”我上头了，对他们怒吼道。

 “哥！哥！我们错了还不行吗？你这样砍，扛不住啊！”青年们开始认怂，一边躲我的片刀一边求饶。

 “不行，狗日的，我非要砍死那个带头装逼的。”我说。

 那个青年躲在人群里，吓得脸色发白。

 我没停下的意思，一群人继续抱着我的腰，吃着我的肘子。

 “呲啦！”拉扯中，我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接着我的校服裤子从腰间滑落，我的内裤暴露在了空气当中，周围的气氛瞬间凝结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他们。

 大饼和二疯子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于是对着人群吼道:“快跑！这下他真的要发疯了，连我们都砍！”

 瞬间，人群作鸟兽散，我从裤子里跳了出来，穿着内裤冲进人群，我要把那个装逼青年剁成肉酱。

 装逼青年见我直奔他而来，吓得拔腿就跑，我紧追其后。

 大街上一个上身穿着高中校服，下身一条内裤的不良少年正追杀着一个社会混混。

 他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但老城区的居民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次追的人穿着一条内裤。

 装逼青年和我在街上转着圈，跑着跑着，他竟然一头钻进了我念的高中，那是这座城市最差的一所普通高中。

 我没犹豫，直接冲进去追着他砍，都到了老子的地盘上了，还牛逼个毛啊。

 时值周五下午，我们课很少，一般学生上完课都会在篮球场上打篮球，女生有的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你也能经常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在墙根处打啵。

 见我冲进学校，保安队长老吴一下子窜了起来，抄起他的警棍就追了上来，但是他毕竟是个年近六旬的老头，跑起步来比鸡还慢，只能远远的跟着。

 “赵小风！你个驴日的，又发啥猪头疯？”老吴一边跑一边喊，但我根本不理会他。

 围着操场跑了几圈之后，装逼青年终于没力气了，我将他逼到了墙角处，用片刀指着他染着黄发的欠削的头颅。

 “大哥！到次为止吧，我认怂，我认怂总行了吧！”装逼青年求饶道。

 “不是，你为什么装逼呢？”我不知道说啥，于是就找话说。

 “我从小朱砂丸吃多了，脑子不好使，所以今天在大哥面前装了个逼，我改，我绝对改！”

 “你这是在敷衍我啊，小同志！”

 “哥，没，真没，您高抬贵手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我竟一点怒气都提不上来，还有点想笑，但是经过我这么一闹腾，操场上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围了过来，他们在看一个只穿了一条内裤上身是校服的人，用片刀指着一个社会青年的头。

 老吴追了上来，喘着粗气，“赵，赵小风，你他妈的快把刀放下！”

 19度的风吹过我裸露在外的大腿，慵懒的阳光洒在这片全是招标来的塑胶跑道上，我有些恍惚。

 我放下手里的片刀，从人群中穿过，他们有的捂着嘴笑，有的在窃窃私语，或许在谈论我的内裤，或许是在偷拍这一滑稽的场景，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我叫赵小风，今年17岁，我想我应该不会成为啥伟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