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母亲节，而写这篇文章也是“蓄谋已久”。从小到大自己一定写过很多次《我的母亲》，可是我都不记得写了什么。写的不好当然是一个重要的原因，没有真情实感嘛！不过，在当时的状况下，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写出真情实感——学生时代的作文基本上都是样板戏，更重要的是不跑题和格式规整。大学时代，因为读了季羡林老先生那本《赋得永久的悔》，写过一篇日记，流露出了自己对于母亲的真实情感。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类似的话题了。
这一次再写以“母亲”为话题的文章，我却发现，自己的思维不像从前那样了。我更像一个旁观者，却描述着属于自己的故事。那还是我小的时候，真的很小，不仅仅是没有上学，而是小到当时爸妈还会帮我在那个大盆里面洗澡。三岁？四岁？还是五岁？不记得了。作为一个男孩子，我是淘气的。因为淘气，从小也被打过，但爸妈都心疼，不舍得打太重，所以往往自己还是不长记性，记不得疼，直到有一次挨打过后。因为时间实在是太久远了，我记不起当时具体因为什么事情了，只是模糊地记得自己因为淘气闯了祸，然后说了谎！结果，我经历了记忆以来被打得最狠的一次。妈妈被我气得七窍生烟，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生气。她直接伸出手，在我的大腿里侧狠狠地掐了下去。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可随后就哇哇大哭。这才意识到这次真的闯了大祸，让妈妈生气了。妈妈一边掐，一边教训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我既疼又怕，不停地喊：“妈妈，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也许我之前从来也没有这样歇斯底里地哭过，妈妈一时愣住了，赶忙松开手。虽然后面嘴上还是很严厉，但是却没有了最开始的气势。我知道自己闯了祸，所以接下来几天变得非常乖，晚上也不敢因为疯玩回来得太迟。大概两三天之后吧，妈妈给我洗澡，就在那个大盆里面。这次，我安静地站在水里面，不像之前那样张牙舞爪，把水弄得到处都是。妈妈给我擦身子的时候，看到了大腿里侧两块青紫色，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前两天我掐的吗？”妈妈板着脸问。“嗯。”我低声地应着。“以后记着，要听话！”虽然脸还是板着，不过声音早就变得柔和了。“知道了。”我的声音小到快听不见了。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对于那天被打，还是心有余悸。不过，妈妈的一个动作，让我一直记到了现在。她给我擦完身子，手臂在自己脸上轻轻擦了一下。后面给我穿衣服时，就一直低着头。她哭了！
有一个女同学，跟我同班好多年了，从小学就一班，这样一路到高中。很自然，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因为她的数学不是很好，所以一直想去补习数学，但是我们下了晚自习都已经七点钟了，再去上数学补习班，回来要九点多。她自己不敢去，爸妈也不放心，于是就约我一起。值得欣慰的是，高中时，自己的数学成绩还是不错的，一直没上补习班。但是既然好朋友提出要求，而且我的数学也没好到每次考试都能考到140分以上，所以，我跟妈说了。老妈当然开心，只要是学习的事情，都没有问题。于是，她爽快地同意了。第二天，我回复朋友说——可以。我们计划着一起去交钱报名，可是，第二天就出现意外了。回到家里面，我正准备写作业，老妈竟然破天荒地过来跟我聊天：“儿子啊，你看，你的数学成绩一直也不错，那还有必要去补习吗？”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蒙了：“啊？补习肯定有点效果，不过对我来说，确实不是很必要。”显然我还没有明白老妈的意思，十分诚实地回答。“那你也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们就不去补习了吧！”听到我这么回答，老妈顺势接过话头。“啊？可是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同意啦！而且今天我跟同学都说了！”我有点接受不了这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嗯，那你跟她再说一声吧。就说这个补习班效果不好……”我从来没见过我妈的脸上会出现那种颇为“无赖”的表情。“怎么能这样呢！这不是耍人家吗！”我大声抗议。“行了，快学习吧，你明天跟她说一声就好了。”老妈以毋庸置疑的语调说完最后一句话，离开了我的房间。没有学费，我想补习也不行啊。第二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这个同班了快十年的老同学说的。总之，那一天，她没和我说话。装满委屈和无辜的我放学之后冲回了家，桌子上已经给我准备好了饭菜，还有我最喜欢吃的咕咾肉。我是没有心情吃，跟老妈直接开战。“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补数学，第一天不要答应啊？！”我大声吼道，“给我一个解释！”虽然自己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但是，强大的情感冲击还是让我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人。老妈满脸愧疚，用极其没有底气的声音说：“你们补完数学，太晚了，怕你们出意外。”“能有什么意外？被打劫还是被拐卖？”我冲口而出。很显然，这样一个理由太过牵强。这个时候，老爸过来了：“儿子，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压力大，你妈怕你控制不住，早恋。”我又蒙了，扭头看看一脸心虚的老妈，很明显，老爸说到关键了。“我跟你们说过了，这段时间我绝对会把高考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不会想其他的事情，你根本不信任我！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我抓起书包，头也不回，“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虽然生气，但没吃晚饭还是会饿啊。个把小时之后，我打开门，准备到客厅里面找点吃的，结果看到老妈就坐在桌子旁看书，见我出来，马上站起来，陪着笑说道：“是妈妈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给你热饭去。”
上一次老妈给我道歉，还是在遥远的小学时代，她把我努力收集的卡片弄丢了，我急得直跳。看到她在厨房的身影，想起了这大半年来，为了帮我备考，她早起晚睡，都有点显老了。满头的怒气就这样莫名奇妙地散了。
终于，我还是长大了。顺利通过了高考，参加工作也好多年了。这几年，老妈是越来越唠叨了，关心的事情无外乎就是那么几样——身体如何，工作怎样，还有，啥时候找女朋友。曾经自己一度很讨厌老妈的唠叨。中学时代，她就已经开始不了解我了，那现在呢，只能更加不了解我。所以，她说的很多话确实没有办法让我喜欢。曾经自己一度很反感每周给家里打电话，感觉是浪费时间，没有做自己的事情有意思。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我的妈妈也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她是母亲没错，但她也是一个内心脆弱的女人。她会因为一时生气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会动手打我。但是，我知道每次吼我之后，她会痛苦好久！更不要说打我之后，内疚只会持续更长的时间。她也是一个内心不那么有安全感的人，害怕我早恋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儿子在朋友面前背负“毁约”的恶名，然后带着无尽的歉意努力地补偿我。曾经的我当然把自己的母亲想象成一个伟大的人，可事实上，她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脾气有弱点的普通人。我不想费尽心思去讴歌自己的母亲，但是，在我成长的十八年中，她确实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我营造了一个有爱的成长环境。当然，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那又如何！因为“完美”本来就不存在。读过《赋得永久的悔》，我回家给妈妈洗脚，她哭了。我感觉自己在演戏，有点恶心。不过没过多久，我就彻底意识到，我们的文化容易压制我们对爱的表达。洗脚确实有点做作，但是，至少我可以做到——如果有可能，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另外一点就是，我会底气十足地对她说出来——妈妈，我爱你！
我相信，大部分的母亲都是平凡的人，但是，对于子女来讲，她们就不再是那个平凡的人了。祝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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