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吴思的《潜规则》第一章,有了点想法。
书里讲老百姓告状总是告不赢,或者根本就不想告,这里涉及到一个成本问题。
官员贪污老百姓的钱,是喜欢搞集体缴费的,数目分担到每一个百姓那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笔很要命的钱,为了这点咬咬牙就能挣回来的钱不值得去上一级的政府去告。
路费、旅费都是要自己出,还得不走露风声,悄悄地跑到上级政府,如果幸运,像《我不是潘金莲》那样,有人接待,领导握住你的手,说让你受委屈了;不幸运的话,就哪来的回哪去吧!
能成功的跑到中央政府,应该是幸运中的小数。
再者说,如果不是有大仇,哪个官员会逮着你一个人贪呢?看政府门口要喝农药的,什么养老金被克扣,拿不到社保什么的,都没多少钱,可能对于当事人来说,钱很重要,要变成官司,这点数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时候,要想把事件变成足以震惊社会的冤情,就要把事情变成群体性事件。像毛泽东讲的,要发动群众。于是,一帮老头集体要去喝农药。
长这么大,还没听过有人真喝过,当官的更清楚,我没拿你多少钱,你就是吓唬我,其实还想活着。
没死人,事件就很好平息了,或者根本都不用平息,没惊动上级领导,地方媒体不会报道,警察把这帮人带进局子教育,于是发动群众失败了。
偶尔有那个几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也都会在一次次的教育下变得老实,毕竟不是家破人亡的境地,谁也不想被杀鸡儆猴。
官员的智力水平是要高于大部分百姓的,怎样维持狼和羊的可持续发展,他们是非常熟悉的。
首先,社会不缺狼,狼和羊的后代都想成为狼,羊变成的这种带有仇恨性的狼,会把自己的仇恨带给社会,会把自己以往的委屈要更狠地发到羊的身上。能从羊变成狼的,都是对自己是足够狠的,要冷血,要弱肉强食,这种行为还有个学名叫「内卷化」。
你一定会问:就没有一只想当清官好官的狼吗?其实,决定这个狼是什么类型的,是整个的大环境决定的。
作为狼里的底层时,我想向上爬,摆在我面前有两种途径:一是好好工作,认定在面前有一条凭实力上升的通道,决定你上升的狼是和你一样的正直公平。这种理想化的丛林我们可以想象下有多少可能。
二是不断捕杀更多的羊,把羊作为猎物送给自己的领头狼。我们必须承认,愿意接受献祭羊的狼是狼体制里的大多数,让上级狼高兴,自己得到奖赏,这条路会比第一条上升渠道快很多。
但是,这些东西在丛林里是不提倡的,贿赂这种事,要被发现就是要被讨伐或杀头的。假设我们那头羊变成的狼很幸运,走到了最高层,它没忘记自己的初衷,说要给丛林带来改变,从此不允许过度杀羊,不允许用羊作为献祭,要依法杀羊。
这下丛林慌了,要断了我们的美味了!整个狼群不满,凭什么你多吃了一辈子的羊,不允许我们吃了;凭什么你收了别人一辈子的贿赂不允许我们收了!我们要找到你以往的黑历史把你搞垮,你要断我们的财路,我们也不让你逞英雄。
头狼害怕了,自己那些黑历史坚决不能抖落出来,自己何必把自己逼上绝路,自己现在的位置,在丛林里,什么也不干,一辈子也有吃不完的狼了,改变这种事,还是留给后来狼吧。
丛林里的一代一代都抱着这种想法,那些明面上禁止的东西在私下里从来没停过,慢慢的变成了丛林里的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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