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求求你······救救王子,他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去救他······说我有病也好,说我拿照片去骗你也好,我都会承认······是我错了,全是我错了······”那个时候的我跪在地上,血液在针管里倒流,血色被晕染开,猩红细长。
明明该是热的血液,仍然让我感到周身都是冰冷。王子已经离开了,我却不愿意相信。因为如果相信了,成为王子女儿的皮卡丘就会重新被施了魔法变回妍希。冷冷的,不相信感情的,妍希。不相信时间,能打败去痛片的,妍希。
时间倒转到两年前,我拿着档案袋里的照片,尽量平静着跟自己的爸爸说,那上面的人是我。
而上一秒,他担忧而害怕小心的看着我,一副生怕我病情发作的样子说着——妍希,你是不是病了。
不是探问,是肯定的陈述。
我气极反笑出声,一瞬间血液上涌,感知不到疼痛的手捏成拳。
“不管爸爸你怎么想,我都要说那上面的人是我。”明明已经不堪忍受了,我还是沉默后说了出来。
外公是癔症患者,所以属隔代遗传,医生的诊断书上这么写着。
那个初夏我的痛苦都不是假的,那么谁是假的?医生吗?还是父母?
他们摇着头,叹出不被需要的二氧化碳。
我哭着开始缺氧,不是幻觉。
眼泪砸在手臂上,之后落在腿上,慢慢的凝固成我所有的记忆。
不是幻觉,并不是幻觉呢。
医生只是低头写着我不懂的判定,奚落道,你被性侵了,那你抵抗了吗?比如用指甲掐他了吗?
我摇头,已经没有任何清明的神智。
那个时候我如果说,看,我没有指甲。会不会就可以了?
可是,已经精疲力尽,恐惧到不敢休息。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那个时候,我明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之后的整年,医生都是摇着头,病人不承认幻觉,但病情得到控制,建议回归社会。
因为,爷爷说妍希走,我就跟去医院。爷爷说妍希吃,我就拿起塑料勺吃饭。爷爷说汤洒了,我看着桌面的油渍,爷爷叹气,我的孙女是遭了什么罪啊?
然后爷爷在突然有一天就走了,是因为太累了吧?他说睡下吧,乖孩子。我没有睡,他就整夜整夜的陪着我。
他说,我的妍希只能活到十四岁啊。真是作孽。
那么有谁能像爷爷一样的对我?那个人的年龄与日俱增,我却一直活在十四岁,还不曾遇到他。爷爷悄无声息的走了,微风的天气,我站在他和我下棋的树下,不肯走。
爷爷,是真的,走了。
那样的累,唯一对我好的人。相信我的人。吵着让家人报警的人。
可是爷爷,我们没有证据啊?我身上连印记都没有,只有撕裂的痛。
你留下的遗言是,妍希她承受不了。
我被穿上丧服,姑姑说送爷爷一程吧。
我走在队伍里,不孝子孙李妍希,不孝儿李兴。
爷爷,你走好吧,我没有一直十四岁,就像现在,我已经十六岁了。
向来命薄,奈何缘深。
您写过的字。
是怎么样有福气的我才做了爷爷的孙女?
只是过程太辛苦了,让我想要放弃。爷爷,下一世人间,我还会等你,只是散了不好的结尾,好吗?我答应了你,答应了王子,答应了那么多人。
他们说爷爷走后我就好了,绵长的睡眠,沉静的呼吸。
爷爷啊,妍希其实还是很痛苦,可是不能不这样装作好了,然后装着装着,就像真的好了。可是,我怎么去原谅爸爸和妈妈呢?他们一边说我害死了你,一边让我去坚持学习。
因为医生说你的妍希是幻觉,因为是幻觉,谁又放在心上呢?他们说爷爷在天之灵会保佑我学好的。可是为什么世界上只有爷爷相信我?就算我拿着照片。
爸爸也只是说,妍希,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爷爷,如果我一直活在十四岁,会不会你也就不愿意要我了?因为我那么固执,那么直接的将伤口一遍一遍的温新,撒上盐,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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