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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我梦到前任了。
相逢的场景很尴尬，当时我正在换衣服，眼看就要褪下最后一丝遮挡，和讲述东京很热的环保片里的主人公一样开始无拘无束的低碳生活，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站在门外，没有幽怨，没有哀伤，只是那样淡定地看着我说：“我来了。”
我说的不是前任女友，而是我的前任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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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众多剧情狗血的梦之后，我总结出一个规律：在梦中我们可以化身为各种角色，大侠、超人、修仙者、拯救地球的超级战士等等。但当你发现自己的所有技能和道具都不起作用的时候，比如原本会飞檐走壁的再也飞不起来，法术打不死敌人，枪变成了玩具或者打不出子弹……这种情况下多半是要醒了。有时候还可以人为地影响一下。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开着直升机去某地，到了目的地发现不会降落，眼看就要坠毁了，情急之下忽然想起：不对啊，我根本就不会开直升机。再一想：我哪儿来的钱买飞机，连租都租不起，这一定是梦。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拔凉，终于在坠毁之前醒了。
但这一回这项技能却失灵了。浑身上下只挂一丝站在一个中年大妈面前，尽管那很像一个坦荡荡的君子，尽管是在梦里，但是，那画面太美太辣眼睛了。我急切地想找件衣服遮挡一下已经趋向中年油腻的身体，可就是找不到，而且无论怎样暗示都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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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三十多年，做梦无数，但除了白日梦，能记住的寥寥无几，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大概是看了《盗梦空间》Get到了新技能，现在我还经常能碰到梦中梦甚至梦中梦中梦，长此以往的话大概可以无限循环，就像庄周梦蝶，抑或是蝶梦庄周。也许人之死其实就是陷入了一个无数重的梦境，在里面再历经一次人生百味，直到躯体尘归尘土归土，和精神一起堙没在广袤无垠的梦境中。
应该感谢一下小李子，只要熟练掌握他教的技能，以后我就专门开一个公众号来写梦境，不知道名字取“春梦了无痕”会不会被当作低俗词汇屏蔽掉？这样一部寓教于春梦的经典影片，当年的奥斯卡小李子居然又是陪跑，真是瞎了那帮评委的狗眼。下一步我准备再重温一下二十四部《007》。
4
男人一生总是和一众前任有着掰扯不清的纠缠，而且总是互相伤害。比如我的前前前任班主任，一个数学老师，曾让我这个向来“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140分毫无办法”的数学渣经历了无数的噩梦，而我的超低分也让她从此患上了偏头痛。直到我大学上了一门不用学数学的专业，还经常梦到自己被她叫到黑板前做题。
再比如我的三任前包租婆，虽然睡了她们那么多年，不对，是睡了她们的房子那么多年，但我的每一次离开，她们的家园都会受到破碎的伤害。当然，前任也不是没有优点和好处的——如果没有你当初是怎么看上的——互相伤害的结果就是我们最终可以舔舐伤口，痛定思痛，开启自己新的美好人生。
所以我离开第一任房东后他们家所在的村子就拆了；第二任，我走后他们家所在的街区就挖了；第三任因为只是过度我又去了另一个城中村，等我走的时候他们村又被拆得稀烂，临走我还被坑了几百块水电费。于是，在被我无情地抛弃后，我的两任城中村房东成了千万富翁，继续安逸地做包租婆，我的小区房东从此出门有了宽阔的马路和明亮的街灯。至于我，终于可以摆脱包租婆“一三五停水二四六间歇性供水”的刻薄，发愤图强做起了光荣的房奴。
说起来，这么些年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前女友，那一定不是我前女友少的缘故，而是因为我对现任正宫忠贞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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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很俗的套路，我有一个朋友……我这个朋友说男人最悲哀的是遇到两件事，一件是前女友对自己说“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另一件是前东家对自己说“我们上市了可惜你走了”。
我觉得更不幸的是，生生把春梦做成噩梦。就比如昨晚，在结束了和前任BOSS的尴尬对峙后，我恍惚间又来到了当年居住过的城中村，游荡在逼仄的巷道里，头顶是握手楼笼罩下狭窄的天空和乱如蛛丝的电线。那些端坐在挂有“足疗”、“美容美发”招牌亮着粉红灯光的玻璃小房里衣着凉快的我的前任女邻居们依然热情洋溢，像往常一样对着过往的陌生男人用舌头在嘴里弹出清脆的响声。但转眼间便一个个面色惨白，伸长胳膊拽扯路人，一如末日灾难片里的丧尸，脸上满是秃鹫对腐肉的饥渴。我的前任房东也不再面带和蔼的微笑对我说“小伙子，这个月的房租该付了。”而是恶狠狠地拦在我仓皇逃跑的路上，像一个皮条客拦住没付嫖资的嫖客，高声呵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继而当头就是一棒把我打晕了。
待我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艘挤满逃难者的小船上，紧紧抱着自己仅剩的家当。等船靠岸，一把无名大火蓦地冲天而起，我在众人的奔逃与呼喊中死命想扒拉出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每一件都着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化成灰烬。
按说到这里我该绝望地醒过来了，可是竟然没有，前任房东又出现了，恶狠狠地跟我说：“你欠了半年的房租该交了……”吓得我赶紧查下个月信用卡要还多少钱。转念一想，不对，我不是已经搬进了自己的房子吗？怎还会租房子？这才一个激灵脑袋从枕头上离开，看着卧室顶上熟悉的吊灯，揉了揉脸颊，确信自己是真的脱离梦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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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止一次梦到自己在原有的住所之外租赁着另外的住房，这些房屋位置偏僻，空间狭小，现实中我丢弃的东西都会在那里找到。而梦的焦点最后总是会回到“房租”这一最基本的问题上。
佛洛依德说，梦是无意识欲望和儿时欲望的伪装的满足；他还把人的精神分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个部分，说人的“本我”是最为原始的、属满足本能冲动的欲望，比如饥饿、生气以及吃饱穿暖之后会想的那个。我想我梦到一切前任，前任BOSS、前任房东一定是基于“本我”的“饥饿”。那个说是因为第三种欲望的，放学别走！
说白了，所谓本我的“饥饿”其实就是内心缺乏安全感，是基于生活的压力、竞争的残酷、缺钱的窘迫及其他。要知道我的前任BOSS当年一上任就扣过我们的年终奖，而且以前她是计生办的，关心着广大人民群众的二胎问题，现在又去了工商局，如果不念旧情，随时可以找个借口罚我们的款。无论二胎还是钱都和肚子息息相关，要么大起来，要么瘪下去，这是作为底层人民最直接的危机感。梦到租赁多个住处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住房的渴望，“狡兔三窟”不正是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么？你看贾宝玉那个官二代富二代就不会，他吃得好穿得好，后来还住进了名字颇具诱惑力的“怡红院”，所以就只会梦见和一个神仙姐姐讨论今天天气是多云还是下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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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梦境：一只乌龟和一只鸭子打架，可是打不过，后来乌龟怒了，脱下壳光膀子干，终于把鸭子打趴下。我见此情景，走过去捡起乌龟说：“这么大一只乌龟，应该可以卖不少钱……”
（实在找不到乌龟和鸭子打架的图）
我一个同学给我解这个梦说：“乌龟打架要脱了壳才能打赢，是因为你现实压力太大，想要挣脱束缚；你捡到乌龟首先想到的是卖钱，说明你缺钱；乌龟脱光了才打赢，而且打赢的是鸭子……所有梦中意象加在一起，说明你缺钱，想脱光了去争一代鸭王……不是，是你想放下一切顾忌去下海卖你们老家的特产酱板鸭。”
后来我做了个弹弓，准备打他们家玻璃。
那么问题来了，哪位来给我解一下昨晚那个梦？
PS：写完这个梦境之后，我又一次梦见了当年年轻漂亮的数学老师。这一次我没有再胆怯，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说：“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不想再学数学了，你放过我吧！”她点点头，放下教鞭和粉笔转身离去。走出教室的刹那，我看到她的眼泪在飞。希望她不要再来梦里纠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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