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分·春》（一）

相传，在日本的平安时代，是人与妖怪共处的年代，有些鬼怪，是被抛弃的怨灵，为了祛除邪气，人们会在立春的前一天撒豆驱鬼，这一天，俗称节分。

 樱花是日本的国花，绚烂温柔，日本人常以樱花的绽放，寓意春天的到来。

 鬼怪隐匿在黑暗中等待光明，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黑暗的，他和她，就差一天，也是差了一年。

 就像太阳和月亮，生生不息，却永不相见。

 宇智波佐助，一直是黑暗最角落的那一个。

 肤色白皙的黑发少年，脸上还有着未褪去的婴儿肥，也是有过最童真的少年时光。

 “哥哥，说好今天要陪我练习苦无的。”嘟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帅气身影。

 “抱歉，下次吧。”额头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温度。

 然而这样温柔的哥哥，却亲手毁灭了我的人生。

 父母倒在血泊里的那个深夜，仿佛还在昨天，鼬像一只孤傲的鹰，静静隐没在黑暗里，冷眼看着弱小而愚蠢的，面对惨象无能为力的弟弟，残忍而温柔地注视着。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恨，深深的恨。

 宇智波，背负着罪孽与仇恨的姓氏。

 我逃不开，可是偏偏有人不介意。

 第一个认可我的人，第一个暗暗关心我的人，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在七班的短短时光，我重新感到了爱，即使别扭地不肯承认，可还是不可否认，七班的羁绊让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动摇了。

 毕竟爱和温暖，谁不想要呢？

 可是命运不肯放过我，在鼬再次出现的那天，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个曾经温柔的哥哥眼底的轻蔑，突然惊醒，然后看清了自己的仇恨。我看到，从地狱的血池里爬出来的魔鬼，向我伸出了惨败枯朽的手指，而我，义无反顾。

 力量才是真正的归属。

 为了得到力量，我不惜斩断一切。可是偏偏有人不放弃。

 从我离开的那个深夜开始，鸣人和樱就没有停止过找寻我的步伐，明明只是白痴吊车尾和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罢了，却痴心妄想，不顾一切地想把我带回去。

 怎么可能回得去呢，是村子毁了我，也毁了鼬。

 “我会杀了你，还会毁灭村子。”我揽住鸣人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蛇的寒光。

 “我会把你带回来的，佐助。我不会放弃。”黄发少年安静地站着，安静地说。

 我轻蔑地看他一眼，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说的理所应当，要当火影也是，要把我带回去也是，他究竟知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啊，我想杀了他啊，这个蠢货！

 鸣人纯粹明朗的眼神，令我无比烦躁。

 我属于黑暗，我孤身一人。朋友这种东西，只能成为我的绊脚石。

 所以鸣人必须死。

 我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一意孤行地走着，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终于，我如愿以偿地杀了大蛇丸，杀了鼬，杀了团藏，杀了所有曾经给我和我的族人带来过伤害的人，这一切的成果使我变得暴戾，使我迷失了自己。

 在获得力量的道路上，我走了一半，却误认为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像一个狂躁的孩子，做尽不自量力的事情。抓八尾，闯五影大会，甚至差点为此丢掉性命。

 我摸着胸口的伤，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鸣人那双亮到发光的眼睛，我突然想起，不管在小时候，还是在现在，他仿佛从不迷茫，那我呢？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我杀了鼬，加入晓，利用别人也被别人利用，可我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远，也离鼬越来越远了。

 鼬他，是不希望我变成这样的吧？

 秽土转生再见到鼬的那一天，我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轻轻戳着我额头的那个温柔的哥哥。不惜背负骂名，牺牲一切的鼬，拼尽全力也要保护村子保护我，他做梦也想不到，我如他所愿获得力量之后，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木叶吧，他想不到，也不会想看到这一幕，可是间接杀了他的凶手就是他死死守护的人，你看，这多讽刺啊。

 我不过是想给你报仇罢了。

 我可怜的哥哥。

 我想看看，让你不惜生命去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找到大蛇丸，见证了木叶村的成长，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宇智波，是背负着罪孽和仇恨的姓氏，也是承载着爱与希望的姓氏。

 杀了鼬的，不是村子，是人心底的黑暗。他希望把所有的黑暗都留在自己的身上，以换取所有人的光明与幸福。

 多傻啊。

 我的哥哥，宇智波鼬。

 温柔的哥哥，伟大的忍者。

 我愿继承你的遗志。

 我的心像裂开了一个缺口，站在战场上看到樱的时候，这个缺口似乎更大了一些，从那里透出了久违的光亮。

 她穿着利索的忍者服，摆好迎战的架势，看上去竟有了那么些英姿飒爽的气质。

 这些年，也听说了不少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