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写的一篇文章,今天无意中翻到,觉得挺有意思的,与诸君共享。
烈日
Z君迫于生计,要在烈日下在S城的街道上行走,像少挨了几刀还在残喘的鲫鱼,又被投到滚烫的油锅里一般,Z君自认为短裙少布的美少女自是夏日里唯一的清凉剂,可这时美女们似乎都隐在舒适的空调间里了,太阳依旧炙烤着头顶上已然晒的发卷的枯黄的叶子,路过了平静如镜的水面的岸边,柳条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除却缓慢移动的几只恐龙和一群耍牌的人力外,这条街道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活物了,那一直在叫知了知了的知了让人烦躁到无处遁形了…
在Z君的内心抱怨着他的祖先后羿为何不多射下一轮太阳的时候,他的形体已到达目的地了。自从买了XX企业的别墅后,像是买了个炸药桶回家一般,每日无非是大小的集会,各式的维权罢了。
"从他们XX企业领导散漫的态度,不屑的眼神上来看,我们的问题显然不会得到妥善且长久的处置,不如将他们曝光到电视台吧!"大家纷纷往她发言的地方望去,Z君顺着人们的目光看到了宽大的雪纺裙已遮不住滚筒身材的发言人,说罢她满意的将鼻根部的金丝眼睛往上一推,仿佛献出了利国利民的大计,这个议论像一块巨石扔进了我来时平静如镜的水面上,顿时掀起来巨大的涟漪,大家纷纷发言起来,不多久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起来,气氛中已然有些火气了,众人的身上流淌出黄豆颗粒大小的汗珠,大家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个疑心家说:定是那住建局的人故意调高了房间空调的温度,让大家都心浮气躁起来,进而内部先破裂开来,最终沦落到被一一击破的场面,疑心家的猜测终于让众人都平静下来,终于调转枪头一致对外了。
此时的行动家早已行动开来,打电话给S城的电视台预备曝光这无良的房企,却被电视台以要做大型和平类节目《美食下社区》没有档期为由婉言拒绝,于是失望的情绪渐渐蔓延开来。一个颇懂发言技巧的老学究在嘈杂的缝隙干咳了二下,于是会场迅速安静下来。他平静的捋了捋光秃的下巴缓慢的说道:我建议大家一齐购买XX企业的股票,然后一齐卖掉,在证券市场上将它搞乱,好让他们的高层看到我们维权之决心及实力。于是原本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加安静了,他的提议连几个老股民都嗤之以鼻,老学究颇为不悦的怒视着水桶腰,似乎对她夺走他第一个发言的权利颇有些不快,以至于让他的提议变得不名一文了。
年轻的留学生愤慨起来,官商勾结,媒体蔽言实在让人忍无可忍,他们已然拿起手机联系远在西洋--芝加哥城的同学让他们将XX企业的丑行大白于西方了。有几个律师行当的从业者让大家从法律途径守护我们的正当权益,于是大家决计致电给S城著名的律师行,对方听知被告方是某某知名国企时,已自身专业能力不足为由匆忙挂断了电话,律师的计谋似乎要被腰斩之际,有个瘦瘦的怒发已然冲冠的眼镜男狠拍了下桌子,颇为愤慨的站起身来,那就所有的住户一人出二万,到上海,香港请最好的律师团跟他们打官司!此言被角落里的满面油光的老板听到,嘴角随即露出轻蔑的笑,似乎在嘲笑他不知官府之黑暗… 这种轻蔑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想起声讨声四起时,信访局的C局为XX企业的遮遮掩掩的神态后,大家似乎都对胜利没有了一丝把握!于是乎纷纷开始指责起青年的不谙世事了…
各方英豪你方唱罢我登场后,Z君确实开拓了眼界,但同时又觉得自己非常的孤陋,竟想不到上海,香港,芝加哥,律师,官商勾结,证券市场等这些计谋。于是渐渐聊赖起来,当他退后挤出拥挤的人群的时却早已汗流浃背,精疲力尽了。
Z君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针指向4点,太阳似乎很热情,没有要小一丁点的意思,当他赶到医院时,他套着的T桖早已经经过湿透,捂干干,再湿透的轮回了。
自从参加了维权的集会,Z君时常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大家都觉得在激烈讨论庄严肃穆的时候Z君的头晕目眩确乎有点不合时宜,他们开始怀疑他的身体能否在革命道路上坚持,于是纷纷命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了。
当暼到护士的手里递过报告裸露的一角上写着血管肿瘤时,Z君的腿脚就有点不稳当了,摇摇晃晃走到玻璃圆桌旁坐定,从一旁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咕咚喝完,似乎镇定了一些,强撑着,如同一个死刑犯拿着早就知道的判决内容但依旧会好奇且坚定到把判决书看完,Z君拿着他的肿瘤判决书缓缓的打开,如同死刑犯的坚决,当窦性心率过缓,血管肿瘤,颈椎病,白细胞异常这些文字如同天外飞石不停的撞击Z君的脑袋时,Z君脑袋早已一阵晕眩空空如也了,然而他的腰杆同时也失了节,终于瘫坐在圆凳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体检大厅的空调过于凉爽,Z君渐渐的缓过神来,他掐了下胳臂上的肉还有点痛楚,他于是确信自己还残喘在阳间,然而死刑犯终究要面对无情的子弹的,Z君拖着沉重的脚步移动到报告问询室的时候,Z君终于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当久经风沙的老医师捡起了Z君无力久持落在地上的报告,推了推老花镜,阅读许久后,说道:你走吧,不用看了。Z君似乎遭受到了晴天霹雳,瘫坐在方凳上,如果说之前还有缓刑的可能,现在听了医生的"你走吧,不用再看了"便是要立即执行了,Z君觉得即使是晚期也似乎还有化疗的必要,于是求生的欲望支撑他起来,鼓足勇气的向医生问道:医生就没有什么挽救之法了么?Z君放大瞳孔期望他会说出我们会尽力之类的话,旋即又怕他说出我们已经尽力的话。
一阵不寒而栗的笑声后,"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异想天开,我说你走吧不用再看了意思是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小毛病,不久便会自逾,血管里面是良性的微乎其微的肿瘤没有大碍的" 曾经Z君以为大到堵塞了血管里面所有血液的肿瘤竟然是微乎其微的良性肿瘤时,于是瞬间便觉得轻松了起来,那块肿瘤被流畅的轻快的血液所击破,悄然融化在沸腾的血液里去了。
当Z君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上路的时候,太阳已经要收走最后一通光线了,他的坐骑也同他一样的轻松愉快,欢快的驰向家的方向。二边疾驰后退的似乎不见了枯黄的卷叶,不知何时变更为满目的青了。
人世间,大抵要自己吓吓自己几次的!
如果没有了隐忧,学生们也不会在军政府的门口闹了一闹,几日后,Z君面前端坐着的依然是几日前不慎于在黑暗中疾驰的勇士,他们依旧在为中国之未来奔走疾呼。
如不做大改变,这样的中国怕是要不日而亡了。一个老者拍案而起,引发了无尽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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