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115 暗紫色童话

暗紫色童话
作者: 落雪百灵儿
出處: 记忆。花与印象
人氣: 399
日期: 200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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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株暗紫色的花儿，长在公主房间里。
花儿生长在小小的白色瓷质花盆里。因为花盆的白，就分外映衬出花儿枝干的绿，和花朵美丽深邃的紫。是为了这样的紫，公主才把花儿的幼苗从花市上带回来，放在自己房间的向阳窗台上。

透过窗，花儿会看到一个宁静的世界，通常是无声的，只有风声、雨声、鸟鸣，还有，太阳逐渐运动的声音。还有在夜晚，月亮运动的声音，星星闪烁的声音。还有季节变化的声音。

这些声音，人类是察觉不到的，人类都太过匆忙，不愿察觉。花儿能够察觉到，不知道是因为太清闲，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株花儿。

这么多声音，花儿最喜欢的，还是自己悄悄绽放时候发出的声音。

那并不是多么好听的声音，咿咿呀呀好似硬泡沫塑料在摩擦一样，不过花儿想到自己还要绽放，就逐渐接受，然后喜爱，因为别无选择。这样习惯了，有时候也觉得是一种乐音了。

千百年来的花儿都是这样，不管是不是暗紫色，不管是怎样的形状，都要在咿咿呀呀的声音中缓慢绽放，有的是喜欢，有的不喜欢，想要改变，但是，没有如此的能力。

于是这就变成一条规矩，在花儿家族当中代代相传，一直传到我们认识的这株暗紫色花儿。

公主是一个眼睛明亮的女孩。头发柔软有自然的波浪，放下时直垂到肩头，平时都用暗紫色的发带扎起来。她身上的衣服也是一般的暗紫，紫到把落下的花朵贴在衣服上，也会完全看不出花朵的影踪。

公主不住城堡，住的是城市公寓。公寓里的所有物件，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都是暗紫色的。每天上午和半个下午，都要离开房间到外面去。公主的父母国王和王后，也是同样，只不过他们是用的整个下午。

他们不过是花儿心里的公主、王后、和国王，如此而已。

甚至公主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自己是一位公主。但是在花儿的眼里，他们就是。花儿坚信每一个到公寓里来的外人，都是来朝见的。至于出去，那一定是出国访问了，花儿听得懂电视新闻，知道那些人都是这样的。

公主是爱花儿的，每天下午时候回来，都会通报一样的喊，花儿，我回来啦。然后才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在小小的写字台上写写画画，一边看着花儿一边做。

那一刻，花儿的心是满足的，自己在，公主在，窗外的世界在，还要怎样的更好？花儿就是这样的简单，容易得到满足。

这样持续到下午结束，王后就对公主说，暗紫，该吃饭了。

暗紫是公主的名字，公主自己起的。花儿喜欢暗紫这个名字，因为喜欢这两个字代表的颜色，是她自己的颜色。

暗紫就过去吃饭，小心提着暗紫色的裙子，放正免得弄脏。

暗紫吃饭的时候，用小巧的银筷子夹菜。银筷子并不是银的，不过是小一点儿的木质一次性筷子罢了。明明是一次性筷子，暗紫却坚持多次使用。上端贴着亮晶晶的银屑，银中透着淡淡的暗紫色。就是这些银屑，让暗紫说，我家有一双漂亮的银筷子。

透过窗户上的暗紫色窗帘，花儿可以看到暗紫在那里用银筷子夹菜，花儿不着急，花儿知道，暗紫过一会儿就会给自己添水的。

花儿就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暗紫和父母在餐桌上说一些话，然后一齐笑起来，每个人都是快活的。

他们是在说什么，花儿不想知道。只是在快活的笑声中，花儿也不禁飘然的摆动起来了，放任自己被这份快活感染。

晚饭后，暗紫就按照习惯，去给花儿添水。在这之前，花儿已经让根系拼命的运动，疏松土壤好充分吸收暗紫送过来的营养液某种浓稠的水，落在花儿身上会燃烧。这是暗紫和花儿之间的默契，简单明了，不需要任何解释，包括语言在内。

营养液从暗紫色的喷壶中流淌出来，透过喷头上的一个个孔洞，逐渐落入土壤当中。花儿的根准确的捕捉着，让这些液体进入自己体内。偶尔有一两滴落在花儿身上，让花儿产生烧灼的疼痛快感。花儿无法吸收身体上的这些营养液，只能让它们在那里不断燃烧。

花儿对营养液说，不要燃烧了，好吗？

营养液不听，营养液回答说，平时我们总是为你所用，为你的生长服务，被你吸收，这不是我们本来的意愿，如今你不能够吸收我们，我们要报复，要燃烧，要搅得你不安宁。

说完之后，营养液就继续在那里燃烧，而且比原先更加的猛烈。

花儿叹息，拼命吸收土中的营养液，让自己察觉不到皮肤上的燃烧。等吸收到足够，就让自己总是想到一些事情，把烧灼当作快感来处理，直到营养液蒸发，感觉离去。

对于这件事情，花儿是如此的无能为力，只能够接受。有时候花儿想，也许变成人会好些。后来花儿知道，除了营养液，世界上无能为力的事情还有许多，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接受，不管是人还是植物。

暗紫浇完水就离去了，和父母在客厅里面看电视。留下花儿在那里思考，怎样才能够减轻烧灼。

花儿轻轻把自己的身体收拢起来，减少水分的蒸发，专心致志地思考着。变成人也许会好一些，可是花儿不知道方法。花儿也担心，如果有一天自己变成人，那么暗紫又会如何，还能和她亲近否？花儿是舍不得暗紫的，因为暗紫是她唯一的公主，她也是暗紫唯一的花儿。这都是不可替代的。千百个答案在花儿的意识里闪过，然后马上因为不可能实现被冲出。花儿就在这些答案当中，无所适从。

突然一个声音清晰从电视扩音器里飞出，进入花儿的意识：修炼。

修炼？花儿的思索被迫打断。她凝神听着，过了一会儿，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更加清晰，和上下文拼合起来，是什么修炼成人一类。修炼成人，花儿的意识做出回响。记忆里花儿听过这个词，只是一直没有加以留意。修炼成人，应该是一条路，可是怎么修炼呢？

花儿努力朝电视里看，电视里的人影，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保持一个姿势。原来就是这么简单，花儿想到，我也可以试试。花儿重新展开身体，安静地站着。这可比人的修炼容易多啦，因为我本来就是静止的，花儿偷偷地笑。

花儿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暗紫的休息时间，电视被关闭，暗紫进入盥洗室把自己弄弄干净，上床熄灯之后轻轻在黑暗中说，晚安，花儿。花儿向来和暗紫的作息时间是同样的，暗紫说完晚安之后，花儿也开始睡了，仍然在昏昏沉沉中想修炼成人的事。

睡觉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想修炼想得过多的缘故，花儿做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梦。花儿梦见自己修炼成人，变成了一个暗紫色的女孩，在原野上跑来跑去。原野的一切也都是暗紫色的，充满了浓浓的暗紫色味道，是一种致命的香气。还有花儿熟悉的太阳运动的声音，声声入耳。

花儿在暗紫色的梦境当中随意运动，充满自由的。但是突然之间，一切事物都变回了原有的颜色，是那样的鲜艳刺眼。花儿一下子无所适从，然后渐渐消失，落入无穷尽的暗紫色当中，直坠地心。

第二天，花儿是先暗紫醒来的。在黑暗当中，花儿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开始回忆梦境的内容。记得不？记不得，不记得。除了铺天盖地的暗紫色。

竟然没有别的场景被记起。花儿记得自己曾经作过一个梦，随着思考，做过一个梦这条记忆逐渐从依稀变成清晰。只是梦境的内容，竟会全然不记得。除了铺天盖地的暗紫色。想得过久，连唯一可以肯定的暗紫色，也有些不真实的味道了。花儿已经区分不清，意识重新从清醒进入半睡半醒，似乎黑暗，也变成暗紫色的。

天亮了，窗外的阳光把暗紫拉起来。

醒来之后暗紫就对花儿说，早安，花儿。花儿在阳光和暗紫的声音的双重作用下，从半睡半醒的暗紫色状态中清醒了自己。清醒过来的花儿又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各种颜色逐渐从意识中的暗紫色里剥离出来。至于曾经的梦境，已经是全然忘记。

包括铺天盖地的暗紫色。实际上，梦境从来没有消失，不过是被更深的掩埋。掩埋得过深，从表层上丝毫看不出来。掩埋到连做梦的花儿也无可寻觅，无心寻觅。

花儿看着暗紫在行动，默默地做一些事情，默默地离开屋子，和花儿看到的每一天一样。暗紫在离开之前照例对花儿挥手，下午见，花儿。花儿听到门锁撞击的声音，沉闷钝重，是暗紫制造的，在匆匆忙忙的早晨，人是不会轻柔做事的，除非特别喜欢。

然后花儿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等待暗紫从楼道里出来。花儿知道暗紫会看她，静静看上一分钟，然后离开。这是暗紫特别喜欢的事，所以才做起来轻柔。

花儿等到了那个场面，暗紫看着自己一分钟，然后匆匆的离开了。

过不多久，暗紫的父母也离开。只留下花儿在窗台上，倾听窗外的声音。

花儿一直努力保持着宁静，为了莫名其妙的，修炼。当这样的修炼已经开始，就没有了其余的选择，花儿甚至忘记了昨天晚上是如何的决定，怎样的来由。

只有不断重复的行动，反反复复的做，或许还会像缓慢绽放一样，传给花儿的后代，变成一种奇特的本能。

也许还有后来的人类，不断的研究这种本能，做出种种猜测，依靠这些猜测生活这都是花儿一时兴起惹的祸。

花儿想不到这许多，只是修炼。

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的，在花儿的修炼中度过，在暗紫的招呼当中度过，在花儿被烧灼的时候跑过，随着暗紫色的钟发出的嘀哒声有节律的流过。太多的相似，让人忘记了它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花儿惊觉，暗紫已经好久没和自己打过招呼，没有看过自己，没有穿和自己一般颜色的暗紫色衣服，没有及时给自己浇上营养液，更多的用水来代替。

改变是逐渐发生的，等到花儿惊觉，已经是花儿决定修炼之后多年。这许多年里，暗紫渐渐忽略了花儿的存在，更多的时间挤在写字台上涂涂写写。小写字台已经被换走，新来的大写字台上堆满了各种纸张，上面写着一些文字。

暗紫越来越用更多的时间在那些文字，经常是直到午夜，仍然和文字做伴。

过去文字和文字之间，还有着空隙的段落，现在这样的段落已经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空隙的时候，暗紫在一个暗紫色的精美本子上写字，本子里夹带着从花儿身上取下的花瓣。在本子的第一页，暗紫写道，心已经被磨损大半，在这个世界里日益感到疲惫。我只有和我的花儿在一起，和我喜欢的暗紫色在一起，才能够让心灵得到安慰。写这些字的时候暗紫一边写一边念出来，把写好的字展示给花儿，把自己的手印用力按在上面，还用印泥在上面勾出花儿的形状，好像在立一个永久的契约。

花儿当时自然是相信的，现在花儿发现，永久的契约，就是没有期限的契约，意味着随时都可以放弃。这个发现让花儿伤心，因为在花儿的心里，暗紫依然是花儿唯一的公主，可是花儿，已经不是公主唯一的花儿。

终于有一天，花儿看到暗紫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离开暗紫色的家，被带到花儿看不见的地方，不是一个上午和半个下午，而是好多天。

没有了暗紫的家里，显得空荡了许多。一切暗紫色的装饰逐渐被暗紫的父母退去，换上了简单淡雅的色调，幸免的只有暗紫的房间。花儿依然被摆放在窗台上，只是许久没有浇水，暗紫房间里的一切都逐渐蒙上灰尘，形成一个被人忘却的暗紫色小世界。

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照射得花儿晕眩，花儿渐渐感到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了干瘪的没有生气的身体，进入空气当中。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花儿想要阻止，可是无能为力。花儿不喜欢这样的过程，却能从中体验到说不清楚的快感。

等到花儿完全进入空气当中，被风吹动了一下，花儿方才想到，自己竟是灵魂出窍了，也就是凡人说的，死了。她已经不再是花儿，而变成了可以永久存在，能够自行移动的花魂。花魂在那里发呆良久，终于意识到，从现在开始，她可以自由的行动了，也就是说，可以去寻找暗紫，寻找她唯一的公主了。而且这样比人类享有更大的自由，能够不被人发现地方便行动。花魂兴奋了一阵，就穿过暗紫色的玻璃，轻轻飘了出去。

一路飘到城市的中心，花魂充满好奇地看着路上遇见的所有事物，花魂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事物，不是在电视里面，而是在现实当中。车水马龙的市中心，比暗紫原先居住的城市边缘更加的闷热。花魂在广场的喷泉下面冲凉，心里上升一片茫然。在这个喧嚣的世界，怎样才能够找到暗紫呢？在花魂还是花儿的时候，一心只想争取行动的自由，现在终于得到了，可是不知道如何行动。

花魂只好放松自己，随便风把我带到任何方向吧，花魂想。

可是在闷热的城市里，就连风都是那样难得，迟迟没有等到。

花魂只好无所适从的在城市里盲目飘荡，渴望能够和暗紫偶遇。

我和暗紫的灵魂是相通的，相通的灵魂，终究会有相遇的时候，花魂这样安慰自己。到底是否能够相遇，花魂自己也不知道。

就这样恍惚地在城市当中飘荡，不知过了多少天，花魂只觉得希望越来越渺茫。最终在把整个城市搜索之后，花魂对城市彻底绝望，开始向城市的外围继续飘荡。

出现了，找到了，明晰了。

花魂看着，终于确定这不是一场梦幻。在花魂的眼前，清清楚楚的映衬出了暗紫的身影。暗紫的衣服已经不是暗紫色的，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曾经在忽略花儿的时候剪短的头发再次留长，黑色的波浪和黑色的衣服混合在一起，隔着玻璃看不清具体的长度。

花魂看着暗紫在和几个女伴一齐吃冰淇淋，每个人脸上都是快活的表情，让花魂想到多年以前，暗紫和父母吃晚饭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参与者已经让花魂感到陌生，感觉不到过去熟悉亲切的气息。

似乎无休止的跟踪。

自从发现了暗紫的身影以来，这样的跟踪就一直在持续。花魂生怕一不小心，就丢失暗紫的影踪。在暗紫原先居住的小城市中心，这样的失踪就容易发生，而暗紫现在生活的城市，更是小城市的多倍，丢失也更容易发生。

花魂所能做的，只有紧紧跟踪，别无它法。

花魂看到暗紫在一个个场合出没，驾轻就熟的模样，那样的圆转，让花魂感到暗紫的改变。在花魂的记忆里，暗紫还是那个孤僻的女孩，每回家里来人了，都会羞涩的逃避到暗紫色的房间里。花魂的意识里，从来没有记忆过一个八面玲珑的暗紫。

渐变，改变，全部替换。

花魂一直在跟踪当中，得出这个痛苦的结论。原来的暗紫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名字，和同样被改变大半，只能够依稀认出的容颜。暗紫的所有用品，都被花魂细细透视过，没有一件是熟悉的暗紫色。暗紫的脸上，也不再有过去让花魂着迷的安静神情。

在匆匆忙忙的时刻，人除了特别喜欢，是不会轻柔做事的，过去的暗紫，就在匆匆忙忙的早晨，轻柔凝视花儿一分钟，然后离去。可是现在的暗紫，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不匆忙的时刻，做事的时候总是很干净利落，不再有过去的闲暇。

一切都让花魂感到失望，这样飘了几千里来寻找记忆中的暗紫，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复存在。也许这才是自然的结果，存在的都要改变，比如花儿自己，现在不也是蜕变成花魂了吗？也许自己的身体，早已被暗紫的父母遗弃了吧，白色瓷质花盆或许会转卖转送给别人，花魂胡乱的猜想着。

成人典礼，学校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花魂被人群挤到上方，做在一个气球上向下看。勉强忍耐着鼓风机的推力，在上面做着，她知道暗紫一会儿会来，在上面说一段小小的东西。为此，她等。终于等到暗紫上来，在上面用很郑重的语调念稿子。具体说的什么，花魂没有注意，只是有一段，清楚的进入耳中。每个字都好似尖锐的刀，逐渐分解花魂。

暗紫说，小的时候，很害怕外面的世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到自己的暗紫色房间里，看着窗台上的的暗紫色紫花儿发呆。后来，渐渐的长大，才开始逐渐感觉到外面世界的美好。最近父母来信，说家里的暗紫色花儿已经死去，我想，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自己该和过去那种幼稚的生活彻底告别了。

暗紫说完这段话，台下响起在花魂听来是枪林弹雨般的掌声。

花魂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一点点的消失，被暗紫的话语瓦解，被台下的掌声击碎。没有关系，花魂想，不急于把分散的意志收拢。过去的暗紫已经不复存在，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暗紫色的小世界，没有了住在里面的公主，那个世界已经被抛弃。

现在，就让着一段记忆也一同去吧，花魂想着，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作暗紫色的灰尘。花魂突然想到了多年前的梦境，当时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的内容，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历历在目。花魂已经明白了，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结局早已预定。曾以为很灵验的修炼，原来是如此的脆弱。

就这样混乱的想着，直到灰飞烟灭，花魂已经从世界上彻底的清除，精神不再，只有灰尘，盲目随风动着。没有人记得，曾经有过那样一个暗紫色的小世界，有暗紫色的一切，纯真美丽的场景。没有人会从世界上找到这个暗紫色小世界的蛛丝马迹。但是每个孩子心里，都藏着一个自己的小世界，有着自己的颜色，自己的宁静，它们的结局，是否和暗紫色的小世界是同样的呢？

也许并不是无能为力，那个纯色的小世界，就隐藏在心灵深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只是开启它的时候要记得，一定要轻柔，莫要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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