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记忆

我对节假日向来没那么敏感，往往都是氛围到了，周围人提及，才后知后觉知道即将过节。对于这个圣诞节，在如今这个不太崇尚洋节的时代，没有氛围，自然就没太留意，直到网上看到圣诞的字样，再翻看日历，才知道圣诞节已经过去。

我第一次知道圣诞节是在英文课本上，那句著名的merry Christmas也是当时学会的，至于当时还学到了什么，我还零星记得父亲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趁着夜晚给孩子送礼物，孩子一觉醒来，在烟囱里看到心怡的礼物，会很开心。这些神奇浪漫的故事，到确实是让当时很多人对这个圣诞节心向往之。

没过几年，城市高速发展，我们开放的姿态，让外国的很多文化都进来了，也自然包括了这个圣诞节。据说，这圣诞节的地位，就等同于我们心目中的春节。那就是相当神圣和重要了。当时，我们提倡学习外国的先进文化和技术，这圣诞节也成了学习的对象。而最先学会的自然是商家。

每到节日，商家就不淡定了，看着外国人正欢度节日，他们蠢蠢欲动，几个圣诞老人、圣诞树往门口一摆，几首圣诞歌曲一放，立即就有人进来看热闹。这时候，他们图穷匕见，那打折促销的广告呼之欲出，那琳琅满目的商品诱惑地大家慷慨解囊，他们眉开眼笑，赚得盆满钵满。

我始终还是个看热闹的，任它搞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自岿然不动，可不会去买那些不实用的东西，只是在门口看几个圣诞老人，也会在商场里“白票”几首歌，带着走马观花的心态去欣赏这个洋节下的芸芸众生，其实也很有意思吧。

我还记得有那么一年，我从外地回家，当年高速路未通车，崎岖的山路要绕很久才能到家，我们一车人都在汽车上看着天色从明亮到黑暗，再到繁星满天。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大家打发时间的方式，都是看书看报或者聊天，当然，长途汽车上也有台电视机在播放影片。

天色阴暗，我的报纸和书都没法再看了，只好盯着前方的屏幕看电影，只不过这时候已经看了几小时电影的人都感到百无聊赖，有些人已经开始聊起天来，我知道大家伙儿都不认识，萍水相逢的人，在找到话题后，其实聊得更有趣吧。我只听有人说：你们知道吗，今天是平安夜。

我好像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好像很多人都不懂，也都和我一样竖起耳朵听他讲，得到这么多人关注，那人立即感到存在感满满，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科普。说圣诞节前一天晚上就是平安夜，意味着平平安安，还要吃苹果什么的。

显然他的内容并不精彩，调足了胃口，却没能让大家“解馋”，也就失去了关注度。不过那时候我知道了，马上就是圣诞节了。而想到圣诞节，我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路上，多少有些惆怅吧。

之后的圣诞记忆，我基本上不记得了，或许都是以雷同的方式度过，没有太多记忆点。但那千篇一律的过法，我还记得吧，就是在吃过晚饭后，就出门去散步，一走就是一小时，带着耳机，走在公路和河堤上，感受着圣诞的氛围，或许是因为我行走路线没到商场超市吧，那圣诞的氛围我始终感觉不到。

等回到家里，身上暖和了，我拔掉耳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那些圣诞的歌曲会继续在耳边回荡，我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陈奕迅那首《圣诞结》我会把脑海中漂浮的旋律小声哼唱出来：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这些年，圣诞节的消息突然销声匿迹了，就仿佛不曾发生过一样，但对我的生活却没什么影响，毕竟多数时候，这天还是工作日，照常上下班就好，哪能顾得了什么节日呢。而那时候，当我再看到merry Christmas的字样，都感觉有些陌生了，再回忆起上次圣诞节的状况，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今年或许是我看手机的频次增加了，老早就知道圣诞节要来，我想象着当天应该会热闹，毕竟这几年日子都不平静，大家都迫切需要有这么个节日来提振一下心情，但发觉除了个别大城市，多数地方，包括我所在的城市，都还是默默地过去了，就如同所有人都不知道似的。

这天我停车于路边，转头见一抹红色格外耀眼，抬眼望去，那个一米多高的圣诞老人玩偶，穿着那经典的红色衣服，戴着圣诞帽，正斜靠在藤椅上，那浓密的白胡须下，他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脸，在它旁边的那颗圣诞树上，挂着一盏彩灯，上面闪烁出几个字：merry Christmas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