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巧遇

作者: dy5 | 来源:发表于2023-11-02 22:35 被阅读0次

赶场要经过一个直径约一百多米的村庄;我是在赶场回来的路上,与那只松鼠遇见的。

这是一个四面都被钢筋水泥紧紧拥揽的村组。里面没有生力军,稀稀落落只有几户留守老人还在默默地耕耘。

丹桂香浓,正是收割季节。天空清澈,湛蓝高远,田地里一些庄稼已收割,一些还没有收割。一些玉米只剩下枯黄的秸秆站立在阵地上,一些还青油油的在田地里茁壮成长。九月黄大豆宽阔的叶面,有些苍绿,有些火红。眼前的田园色彩斑斓、悦目。树林竹丛时时有清脆的鸟鸣传来,仿佛是在与我打招呼。身边的小河在哗啦啦地奔流。追逐流水的鸟儿,每一声啼叫,都能唤起一朵朵浪花应声回响。秋天的阳光洒在水面,仿佛是为流水披上了奔向远方的盛装。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秋分已过,虽凉意渐长,但回望炎夏的酷热,眼前这“天气已凉未寒时”的美景就更令人珍爱。我沿着河堤一边漫步一边欣赏秋景。朵朵木槿在农家门前浅浅微笑,牵牛花时不时从草丛中探出头,向我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做一做深呼吸,可以嗅到草木收割后那阵阵醉人的芳香。

突然“嗖”的一声,从树林里蹿出一只小东西,径直就越过被硬化了的小路。眼看就要钻进路边的土地庙了,侧头发现我正在靠近,旋即转身,很快又隐身进了树林丛中。

我意识到了我的唐突,一定是我的出现惊吓到了它。这只小东西综色,有小猫那样长大,毛茸茸的尾巴,奔跑的速度一点不比奔跑的猫慢。不用说,这是一只小松鼠。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并认识的传说中的松鼠。土地庙常年有水果点心供奉,小松鼠一定是想偷吃土地庙里的“禁果”,没想到被我这位不速之客撞坏了它的好事。

生活总是在不断地变化着,眼前村落的现状还能维持多久?想一想,小松鼠的命运也真是令人堪忧。它一定是饿坏了,才会在大白天要去土地庙偷吃禁果。我这么一惊,说不定已经触碰到了它的生存底线。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补救赔罪的方法,那就是明儿场为小松鼠买点吃的,将水果之类的东西放在土地庙。如果它要吃,只要有我一口就少不了它的。

之后几场再没见到小松鼠的身影。我买的水果它没吃,放在土地庙的供盘上都蔫了。这说明它并没有从我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我依然珍爱这眼前的秋色。一次次行走在村落,看飞鸟在树林竹丛起伏,听鸟鸣,感知丰收的气息,接受阳光的抚摸。风轻云淡,仿佛能看见桂花一粒粒在飘,也能听见它们落地为泥的声音。

最近一次遇见松鼠也是在赶场回来的弯道上。再走,就快走出村落了,瞥眼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黄灿灿的稻田间“嗖”的一声蹿了出来。就在它要从路上纵身跃下已经收割完的玉米地时,转头又一次发现了我。略一迟缓,“哧溜”一下就以极其轻盈的速度,又退回到了田埂的草丛深处。后面是稻田和青油油的玉米地,再后面,就是树以及竹共同组成的丛林了。

小路虽然恬静,但毕竟人来人往。小松鼠一定感受到了秋收的热浪,也想尝尝鲜,在人世间收获一点小确幸,不然怎会轻易抛头露面。其实玉米地已经收割,只剩下一些倒置枯黄的秸秆,可能也找不到吃的。

回过头,我一下子又释然了。看一看四下在农家房前屋后稀落分布着的树林、竹丛、田园,这都是小松鼠生活的家园啊。它并不愁吃。

世间万物皆有情,小松鼠再次现身,或许也是在请我放心。如果只有靠偷吃土地庙里的禁果生存,它是不会活到现在的。从土地庙的那头到这头,它还算有着一片辽阔的天空。

树深松鼠竞,花暗竹鸡啼。

诗歌里的竹鸡是野鸡家族的一个品种。当然,我看到的景象虽无法比拟诗歌描写的境界,但只要有坚守,诗意美景就一定会不断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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