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珊瑚丛郎当兵背主 软禁院痴情汉守元
“到了!”珠儿小声说:“大家隐蔽好,这里经过的巡逻队很多,待会由我先下手,你们再出来协助!”
四个人各自选好位置潜伏下来,在珊瑚丛中静静等待着。已到三更时分,赖桥湖里一片黑暗,除了偶尔鸣叫的水虫声外,整个赖桥湖万籁俱寂。
刚隐蔽好,一队虾兵排成单列纵队向珊瑚丛边走来,前头小头目擎着一颗夜明珠带路,约有十余个人。珠儿等人只好息气凝神,让他们过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又有一队虾兵经过,这队虾兵的纪律与前队大不一样,稀稀拉拉地边走边说脏话。珠儿估计这队虾兵里定有个把掉队的郎当鬼。她拉了一下小西子的衣角,小西子知道是珠儿的暗号,接着拉了一下小丽丽的衣角。小丽丽也忙拉一下小嫦娥,互传准备行动的暗号。
前头已经走过六个虾兵,相距十余步,尚有四个虾兵口哼小调,慢步走在后面。其中一个走到珊瑚丛边说:“你们先走一步,我撒泡尿就来!”
“金勾,不要离队,若被人逮住,有你好看的!”走在最后的一个虾兵说罢,越过金勾自顾快步而去。
金勾说:“你放心,来来往往都是我们的队伍,谁也不敢动老子根汗毛!”说着撩起裤管向珊瑚丛中撒尿。
金勾撒尿的方向,正对着珠儿等人,小嫦娥、小西子羞红了睑,马上背过脸去。珠儿与小丽丽却不在乎,她们在湖里,常常看到男女之私情,已习以为常了。
珠儿心中盘算:等他把尿撒完,前头的虾兵也已走得远了,逮他时,即使有点响动,前头也不会听到。正是天从人愿,他的尿刚撒完,走在最后的同伙都已转向西路看不见人影了。
“夜宵吃稀的,害得老子老尿尿,妈的!”金勾撒完尿,边骂边放下裤管要上路。二位娇妲一纵身便跃到他面前,一个使出大擒拿手法,瞬间将他的双手扭向身后;一个取出鲛绡帕,敏捷地塞在他的嘴里。
小嫦娥纵身跃到路上,抽出宝剑向前开路。珠儿与小丽丽一左右夹持着金勾紧跟在小嫦娥身后。走了几步,小丽丽回头一看,见小西子仍然背向这里,不敢回眼来望,不由得噗嗤一笑:“逮住了,二姐姐还怕羞哩!就一丁点东西,有那么厉害么?”
“小声些!”珠儿嘘声提醒着说。
“二妹押后!”前头传来小嫦娥的命令。
小西子咭咭一笑,柳腰一扭跟上来了。
走了不到十丈远,小嫦娥向后一挥手,一横步躲进路旁的水柳丛中。珠儿把金勾一推,也跨进了水柳林。小丽丽剑尖一点,金勾浑身一震,就老实不敢动了。
小西子边走边留意四处的动静,忽见一队巡逻兵朝着自己走连忙卧地一滚,隐进路边的水草丛中。
一会儿,一队巡逻兵擎着夜明珠,哼着下流小曲过去了。小嫦辉手叫众人继续上路,一路上避开好几队的巡逻兵,顺利到达莲藕艇中。
西天女郎早等急了,见她们进了艇,把门一关,立即跟了进来。
小丽丽一到艇里,把剑一扔,一屁股坐在椅上:“累死我了!这死猪实在重啊!”她拎着金勾半拖半拉地走路,吃力得很。珠儿向来力大,又比小丽丽能吃苦,依然站着,严密地监视着金勾,使他无隙可乘。
小嫦娥举剑一挑,把金勾吓得向后一仰,一双死鱼眼盯着她的剑尖。他以为小嫦娥要划他的脸,“啊”了一声后才意识到小嫦娥刚才挥剑,是给他挑去嘴塞。
金勾张着被塞麻了的嘴,一双贼眼跟着小嫦娥的剑尖乱转,黄豆大的汗珠直往头上冒。
“大姐姐,你请坐!”小哪吒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在小嫦娥身边。
小嫦娥顺势坐下,开口问:“金勾,你是属哪一部门的?”
“说!”珠儿把宝剑一亮。
“我,我是蚌珠宫护卫。”金勾颤抖着说。
“你知道我们是谁?”
“知道,知道!你们是石门仙湖的上仙。”
“知道就好!你要命么?”
“要,要!小的要命!求仙子手下留情!”金勾可怜兮兮地,“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已修成人身了!”
“给他松绑!”小嫦娥估计金勾不难对付,所以先让松绑。
珠儿把绳结一松,金勾的双手自由了。他搓一搓被绑麻木的手:“众位仙子,有话只管问,小的愿招。我护卫蚌珠宫,只是屈于癞头龙的淫威而已。”
“昨天被扣押的小曼洞主,你知道被关在哪里?”
“知道,他被关在石牢里。”
“你怎么知道的?”小西子不放心地问。
“前天小白龙殿下和小曼洞主来赴宴,喝醉了酒。小白龙被送往迷宫,小曼洞主被送到蚌珠宫。蚌珠宫主想以色……”
“你说什么?”小丽丽抽出宝剑,跳了起来。
“蚌珠宫主想以色诱惑小曼投降!”
“我杀了你!”小丽丽举剑跨前一步。
“慢!五妹等他把话说完。”
金勾看了小丽丽的急怒样子,吓得浑身筛糠,结巴着说:“小曼洞主醉如烂泥,只是昏睡。不管蚌珠宫主怎样引逗他,他都毫无反应。可能是酒里有蒙汗药!”
“后来呢?”小丽丽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随手把剑插回鞘里。
“后来,后来光头龙受伤回来,要拿……”
“要拿什么?”小丽丽的心又提了起来,砰砰乱跳。她想象着金勾说的“要拿”是什么意思。
“蚌珠公主不许光头龙报复,他只好作罢。连那膝盖里取出来的镖,也被蚌珠宫主收去了。”
小丽丽细心听了,眉头开始松了下来。
“光头龙也听蚌珠宫主的?”小嫦娥问。
“蚌珠宫主是赖桥湖的三号人物,外号胖蚌儿。她白白胖胖,娇美异常,癞头龙、光头龙都常找她取乐,所以听她的!”
“怎么又转移到石牢去?”春草仙子问。
“那是蚌珠宫主的主意,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小曼洞主!”
“她为什么要保护他?”
“她非常爱他!”
“你怎么知道?”小丽丽的心又提了起来,赶忙问了一句。
“光头龙要在蚌珠宫养伤,便下令送小曼洞主去石牢。蚌珠宫主便叫人用珊瑚软轿送去,还交待牢头不准任何人动他半根毫毛,还得好好地服侍他。”接着,金勾把前日光头龙要报仇,蚌珠宫主如何护着,怎样与光头龙治伤,如何把镖取去等,一五一十招供给众人听。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小丽丽听得一时心竖起来,一时心又放下去,一时杏眼圆睁,一时又笑逐颜开,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
“后来光头龙在蚌珠宫养伤,蚌珠宫主用酒把他灌醉,亲自守护着。她知道光头龙心狠手辣,定会去报复的,所以每当光头龙醒,又立即把他灌醉。她还时不时要我送食物去给小曼洞主。因小曼喝多了酒,一直到下午我去时才有点清醒。蚌珠宫主听说小曼洞主有些清醒了,连忙吩咐备办水果点心,连夜就要去探牢,看望小曼洞主。也许这时她已经去了。”
“大姐姐,快!我们到石牢去!”一听说蚌珠宫主要去探牢,小丽丽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肯不肯带我们到石牢去?”小嫦娥用商量的口吻问。她这样问的目的,是要让金勾自己说出肯与不肯的原因,借此判断金勾招供的真伪。
“当然肯!我刚才说过,我是自己修行转人身的,无需为他们卖命。你们是上仙,我当然肯带路!”金勾斩钉截铁地说。
小曼被送到石牢,牢头听说蚌珠宫主要他好生服侍,意识到小曼不是等闲的人物,定是有来头的。心想既要优待他,又不能让他逃跑,唯一的办法是把小曼送到软禁院里。
那软禁院三间一套,在石牢右侧水杨林里,有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间膳食房。小曼一醒来,就见到一个白白胖胖、娇美异常的女子坐在自己的床头,手中正在削着一个连城香水梨。这个娇美的女子一见小曼已经醒来,忙把削好的梨子送给他。
“来!郎君,你吃个梨子醒醒酒。”
“梨子,梨子!你离我远点!”小曼浑身软绵绵的,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坐在自己的床头叫自己郎君,请自己吃梨,下意识地不让他靠近。他没好气地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蚌珠宫主,这里是赖桥湖的……”
“是了,我喝醉了酒,怎么到你房里了?”
“不!这是石牢!”
“石牢?把我关在石牢干么?”小曼已想起他是来赴宴的。
“你已醉了两天两夜。来,吃个梨子,我再慢慢说与你听!”蚌珠宫主把削好的香水梨再次送到小曼面前。
“谢谢!蚌珠宫主,你自己吃吧!”小曼礼貌地说。
“实话对你说吧!”蚌珠宫主清清嗓子,“癞头龙兄弟设的是鸿门宴,为的是扣押你们,要你们的黑玉宫和小丽丽来交换,否则就不放人!”
“哼!想得倒美!”小曼冷笑了一声,“小白龙呢?”
“已经逃回去了!”
“那就有你们好看的了!癞头龙太不够交情,我们两家相邻,应该友好相处,可是他却使奸计扣押我们!哼!看我以后怎样整治他!”小曼仍然冷笑着。
“他够不够友情,我不管,可我对你是够友情的。我用计保护着你,现在来探望你,削了梨子给你吃,你却不吃,难道怕有毒?胆小鬼!”蚌珠宫主起身下床,两根纤纤小指夹着香水梨,又送到小曼面前。小曼抬头正面一看,只见蚌珠宫主穿着水红透明鲛绡镶珠露胸袒背无袖连衣裙,透明裙里,白白胖胖,珠光玉润的胴体裸露无遗。他不觉心旌一摇,蚌珠宫主马上捕捉了他的心事,顺势扑到他身上。当小曼接触到她那柔软温香的肉体时,内心不由一震,忙收一收神说:“宫主,请自重!”同时伸出双手把她推开。
“你就这样看轻我?我是你的恩人啊!”
“蚌珠宫主,我已有所爱,不敢移情。请宫主原谅!”
“难道你就不能分惠于我?”蚌珠宫主含怒说。
“不能！”
“为什么?”
“我要忠于我的小丽丽。”
“小丽丽就是小白龙的妹妹么?”
“正是!”小曼骄傲地说。
“小丽丽真幸福,有你这样忠诚的郎君。”
“请宫主回去,我要安息了。”小曼下了逐客令。
“我不回去,今晚就在这里陪你!”
“我心如磐石。你救我的恩情,待我来生再补报!”小曼说罢,倒头便睡。
蚌珠宫主没办法,便也躺到床上。小曼只是不理。她怕小曼发怒,也不敢十分挑逗,只是嘴里喃喃说着:“以后该常来看我吧?”
“也许吧!”
“真的?”
“嗯！”
小曼与蚌珠宫主的谈话、行动,都被窗外的小丽丽、余红仙子等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她们因有金勾带路,所以很快就到了石牢。金勾假说是带她们来探牢的。牢子都知道金勾是蚌珠宫主的人,所带来的又都是花容月貌,弱不禁风的娇嫩女子,便顺从地放了行。她们一行进入石牢后,便直奔软禁院,刚要进入小曼卧室时,便听得室内的男女说话声。这些鬼灵精的女子,再次潜到窗下偷听。依照余帛的意见,立刻就要冲进去抢小曼出来。还是小丽丽多了一个心眼,她挥手挡住大家,要看一看她的小曼哥忠也不忠。当看到上述这一切时,她与珠儿都流下了眼泪。
“进去吧!”小嫦娥一挥手。她怕夜长梦多,万一让巡逻兵发现就麻烦了。
小丽丽第一个冲了进去:“小曼哥快起来,我们都来了!”
小曼听了,一个“鲤鱼翻身”蹦下床来,一把抱起小丽丽在地下旋转着,嘴里不停地叫着:“丽丽!丽丽!”
“小曼哥,你没有受伤吧?”小丽丽被抱着,嘴对嘴地问。
“没有!好好的!”小曼激动地说。
这时的蚌珠宫主也大吃了一惊,一翻身坐在床沿上她看是一群如花似玉的女子来救小曼,便放下心来:“诸位请坐,我不难为你们,你们领小曼回去吧!”她说罢,双行泪珠直往下流。小丽丽与小曼的亲热劲,实在使她羡慕。
“哪位是小丽丽公主?”蚌珠宫主擦把泪问。
“我就是!”小丽丽从小曼怀里出来。
“你真幸福,有这样忠诚的郎君。来!我送你一对并蒂连理珠留作纪念,预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蚌珠宫主说罢,从头上摘下一对连理珠,双手递给小丽丽。这胖蚌儿拉拢小丽丽是有目的的,她想暂时得不到小曼,倒不如结交小丽丽,留条后路,使自己将来有见小曼的借口。
小丽丽羞红着脸接了:“谢谢姐姐!”
“我们快离开这里!”小嫦娥催促着说。
“不要紧,有我在此,没人敢拦你们!慢慢出去,不要怕!”蚌珠宫主主动在前面带路,“回去后,各位妹子要常来看我,到我宫里来玩!”
“谢谢!我们一定来!”众人异口同声地说。特别是小曼,他的声音特别宏亮,蚌珠宫主听了,心里乐滋滋地。
她们一行人,带着胜利的喜悦,悄悄溜出石牢,快步向着石门仙湖进发。
“珠儿姐,你刚才怎么流泪了!”春草仙子小声地问。她想小丽丽流泪是正常的,珠儿流泪就有点奇怪了。
“没有什么。我只是见小曼那么真诚,有些激动而已。”珠儿撒谎说。
“有什么伤心事?珠儿姐,你是我的大恩人,你只管说,我帮你。”春草仙子是个精灵人物,知道珠儿双泪交流必有原因。
“相比之下,殿下就不如小曼了。他在酒醉时,就被迷宫小龙女破去童贞了。”珠儿说罢,又掉下两行珠泪。
“姐姐,什么叫童贞?这等重要!”梅如天真地问,“我有没有童贞咭咭!”
春草仙子一笑,“傻子,多嘴多舌的,看我打你!”春草仙子脸上一红,顺手打了一下梅弟。
“又说我傻了,姐姐不教,梅梅怎么知道?”梅如委屈地说。
“春草仙子,你也该告诉他了,以免日后出错,铸成大恨。”珠儿擦把泪说。
梅如听珠儿姐说得如此郑重认真,更急着想知道童贞是什么，便赖着春草仙子说:“是么,姐姐你就告诉梅梅吧!”
西天女郎脸又一红,心想珠儿也说得对,梅弟也是一年大似年的了。若有什么意外,梅弟无知,作了对不住自己的事,再怪他就太迟了。于是她对梅弟说:“梅弟,待有空时,姐姐告诉你。现在赶路要紧,不要磨蹭了。”
说话的无意,听话的有心。她们三人议论的童贞问题,却被跟在背后不声不响的余帛仙子听去了。当她听到小白龙的童贞被破时,五脏皆裂,差点晕了过去。余帛仙子模模糊糊地跟着大伙出了石牢,被清风一吹,才清醒了一点。拐弯处,她便溜了。这一走,差点铸成大错。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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