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复活］
（温馨提示：本章非常刀，请做好心理准备，刚来的读者建议先阅读前面章节）
（一）
这天傍晚,伊甸刚从国家建工集团下班,她拉开那辆玛莎拉蒂的车门,准备返回自己的别墅。公司繁忙的事务让她脸上显露出倦容。她回想起在午休时看见的新闻:昨夜11点左右,江北一带宣布全部沦陷,战火已经波及半个国家,即将烧到内陆地区。这令她十分担忧,她与其他民众一样忧国忧民,却又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无能为力。这让她倍感苦恼。
玛莎拉蒂行驶在马路上,沿途是一成不变的高楼风景。伊甸瞥见旁边驶过一辆墨绿色的军车,过不多久又驶过一辆,街上到处张贴着防空标语,可以看出战争的气氛比过去更加浓烈。所幸过去这么久战争还未波及首都。伊甸想,但这不代表首都依然安全,首都存在很多重要机构和设施,如果敌人……
突然响起的防空警报声打断了伊甸的思绪,犹如万鬼哭嚎在四周响起,令她不由得一阵心悸。她从车窗往外探出头向上看，只见被夕阳的余晖依稀照亮的天空中,有十几个小黑点,它们三个一组,排成“V”字型,缓缓朝城市的方向飞来。
“啊!——”
伊甸听到了惨叫声,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和汽车引擎发动声,都夹杂在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中,汇聚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有女人拉着孩子正飞快地穿过马路;有穿西装的男人跨过隔离带;有大学生在马路边大声呼喊着某人的名字;有拖着皮带的狗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世界在极短的时间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朝一个方向逃去:防空洞。
民防队员在马路上指挥着。伊甸踩下油门,同无数人和车一起朝那个方向逃去,她感觉到心脏在爆炸般地狂跳,紧张的氛围深深地影响了她的心情。她忽然用余光瞥见空中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她探出头往天上看,只见那些轰炸机飞过的路线上落下几十个像火流星一样的东西——那是凝固汽油弹。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路上堵车了。伊甸索性丢下车,走上人行道向远处跑去。她刚跑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沉闷地“膨”声,像是被放大了百倍的气球爆炸的声音。她朝响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远处的高楼上腾起一团被黑烟包裹的火球,而在同一个方向,一个“火流星”落了下来,一瞬间产生的耀眼的火光令她眼睛一阵刺痛。
伊甸加速朝防空洞跑去。周围陆续有凝固汽油弹的爆炸声响起,火光遍布首都四处,在她由于奔跑而晃动的视线中不断抖动。伊甸忽然想起去往防空洞的路上会经过无暇乐园的工地,不知为何,她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最后的一线夕阳在山间消失,黑夜中顿时只剩下火光,照出仓惶的行人和焦急的面孔。伊甸绕过一栋大厦,她先是看见一小段被火光映红的乐园的围墙,接着她看无暇乐园的全貌显现在她眼前。
那是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无暇乐园正在燃烧!
“不!——”伊甸失声大喊,泪水夺眶而出。
红色的火焰在围墙内部的乐园中腾起,像无数条火蛇缠绕在那些精致的建筑上、树木上、花坛上,焚烧着、吞噬着它们所接触的一切。在上空腾起一朵由黑烟形成的巨大的蘑菇状云,在微亮的夜空中显出轮廓，像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像这般恐怖的场景,恐怕要到噩梦中才能找寻,但如果眼前的一幕仅仅是噩梦,又该多么幸运,可她连这种幸运也没有。扑面而来的热浪、人们的惨叫声、不间断的警报声,无比痛苦地让她明白这是现实。
伊甸不顾一切地朝无暇乐园扑过去,滚烫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臂,她扭头一看,是科斯魔。
“停下来!你不要命了!?”火光照出科斯魔的脸,他对伊甸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伊甸无力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从面颊上滑落,滴在地上。地面被火光照得黑红,她觉得这地面是自己支离破碎的心流出的血染红的。她缓缓抬起头,映着火光的眼睛里盈满绝望和泪水,她看见火烧得愈加猛烈,感觉面前燃烧的乐园仿佛要向自己倾倒过来。她真希望自己那时能处在无暇乐园中,与无暇乐园一起被焚烧成灰烬,飘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不远处传来千劫嘶哑的怒吼声,那声音活像一只愤怒的野兽的咆哮:“狗日的轰炸机!我操你妈!有种给我下来!我宰了你们!!!”
伊甸痛哭着,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首都大火烧了近一天,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完全熄灭。无暇乐园的建筑物被焚毁超过80%,游乐园区和园林区几乎全部被焚毁,广场成了一片焦土,空中花园倒塌,花园迷宫被烧焦,唯二较为完好的是湖中小岛和杂货街-美食街区。无暇乐园基本失去功能,被彻底毁灭。
(二)
无暇乐园被焚毁的次日下午,星塔公司关于无暇乐园工程的会议召开。
“完了,全完了!无暇乐园被烧成这样,这下还能怎么办?!”痕在会场上绝望地喊道。
刚刚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帕朵菲莉丝,听到痕的话后,又忍不住捂住脸伤心地哭起来;樱和华的眼圈红红的,显然不久前也哭过;阿波尼亚原本就苍白的面孔,现在显得更加憔悴;维尔薇则气急败坏地锤着桌子;科斯魔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一支笔,面如死灰。
“这……还有修复的希望吗?”伊甸听见坐中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修复?笑话!”维尔薇抬起盈满泪水的双眼,气愤地说,“烧毁一部分还好修,烧毁百分之八十怎么修?这比重建一座还困难好不好?!”
“各位先冷静一下。”凯文说。但伊甸感觉他也冷静不到哪儿去,曾经的那个坚定的白发男人,此刻显然在竭力克制声音的颤抖。凯文继续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再怎么抱怨也于事无补,这次会议不是来诉苦的,我们要做的,是决定无暇乐园工程究竟是保留还是取消。”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与会者们都迷茫地四处看看,又低下头盯着桌面,没有说话,只听见一些抽泣声。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人们似乎在无声地表达这个意思。
凯文看着人们的反应,叹了口气,说:“算了,我理解各位的心情。这样吧,会议改天再召开,大家回去之后都好好思考一下。”
伊甸抬头环视了一周会场,突然发现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爱莉希雅呢?她为什么不在?”
凯文沉着脸犹豫了几秒,正准备开口,却被樱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事等一会儿再说吧。”
凯文看了看樱,又看向伊甸,点点头。
伊甸显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
“她该不会……”
“不是的,她那时没有在乐园里。”樱说。
会议结束后,樱走到伊甸的面前,伊甸看见她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告诉自己。但她终于还是说出口:“爱莉希雅……她昨晚在医院检查出血癌,已经是晚期,没治了。”
“什么?!”伊甸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双脚一时把握不住地面的存在,差点跌倒在地。
樱眼神黯淡地看着伊甸,停顿了几秒后说:“无暇乐园的事情……她也知道了,有空你去看看她吧……命运对她真是天大的不公,至少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让她开心一点吧。”
(三)
伊甸漫无目地的在首都的街道上走着,周围随处可见被昨天的大火烧得焦黑的建筑,她感到万念俱灰,只求来一颗炸弹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看向街道，有匆忙行走的人，有面露迷茫的人，有救护车载着昨夜的伤员哀鸣着驶过……伊甸走到芬妮大酒店旁边，在街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她突然感觉胃很冷，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天色阴沉沉的，放眼望去似乎都是些跟她一样绝望的人。
不，伊甸，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现在还不是顾自消沉的时候，振作起来啊！伊甸剧烈呼吸着，竭力平服内心情绪。或许还有希望……如果重建的话……或许还有希望。但是……时间真的不多了，敌人还有多久打到首都？我们能在那之前完成它吗？伊甸的脑海中不觉浮现出爱莉希雅的脸。她又会怎么想呢？……无论如何，先把这事决定下来吧。伊甸支起身子，从椅子上起来，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向前面走去。
她要去见爱莉希雅。
伊甸穿过市医院的走廊，走廊上雪白的病床和空气中的药味令她浑身不舒服，在住院楼的三楼，伊甸最终停在310号病房前，她事先询问过爱莉希雅的房号。她向那扇门伸出手，却迟迟不敢打开它，她不愿意相信里面的人是爱莉希雅，更不敢想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洁白的床上，爱莉希雅正半躺着，她没有睡。伊甸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唯一使她感到安慰的是，爱莉希雅看上去依然面色红润，不像一个癌症患者。爱莉希雅看见来的人是伊甸，支起身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向她打招呼：
“下午好，伊甸。”
她依然像往常一样微笑着打招呼，但此刻这笑容像一把刀将伊甸的心割出血来。伊甸忍住哭的冲动，跑到爱莉希雅的床边，焦急的问她：“爱莉希雅，你的病情怎么样？医生有和你说什么吗？”
“伊甸，我现在感觉还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能是最近实在太累了，出了一些小意外吧。”
“请不要隐瞒我！”
“伊甸，我……”爱莉希雅惊诧地看着伊甸，几秒钟后她明白了，低下头犹豫着，最后说出了一个沉重的答案：“医生说，如果按照现在的病情发展下去……我大概……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吧。”
伊甸叹了口气，面色沉重地看着爱莉希雅，缓缓低下头。爱莉希雅看着她，轻声说：“没事的，伊甸，不要太难过……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了。伊甸，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无暇乐园是我童年时代许下的梦想，但你还不知道我究竟是如何产生这个梦想的吧？”
在病床前，爱莉希雅深吸一口气，向伊甸讲述了自己童年时那个生日之夜的故事。她讲述了自己为了效仿绘本中的主人公，而告别母亲和同伴，离开故乡的小镇，踏上追寻乐园的旅途。
伊甸听完，被深深地吸引了：“爱莉，这……真的是你的人生吗？听上去，它反倒更像一篇童话呢。”
“爱莉希雅的人生，当然得是童话啦。只不过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你，我也从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因为……我也是会害怕的嘛，如果知道我用一个一时兴起的幼稚的梦想贯彻了全部的人生，大家都会笑话我吧？”
“怎么会呢，爱莉，梦想就是这样纯真而朴实的存在，很多雄心壮志的人也是怀着一个纯朴的愿望，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至少在我看来，那是多么浪漫的梦想啊。”
“我知道，伊甸。但在许多年之后，我却明白……现实不是童话……”爱莉希雅的双眸黯淡下去，“……或许……或许我并不是绘本中的主人公，我也没有主角光环……我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面对现实，我也无能为力……”眼泪从她的面颊上滑落。
伊甸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不，爱莉，你不需要成为绘本主人公。”
“嗯？”爱莉希雅抬起头看向她。
“你就是你，是大家的领导，是我的挚友。你的确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但正因如此，你的故事才比童话更加动人。”伊甸温和地看着她，停顿了几秒，继续说：“你曾经走遍天涯海角，却并没有找到童话中的乐园，于是你选择了创造一个，这是童话中所没有的选择。现实往往不尽人意，却使你做出了更具勇气的选择。你看，你其实并没有走谁的道路，你至始至终都是在走独属于你的道路。”
爱莉希雅愣住了，她的目光渐渐垂下来，仿佛在思索。许久，她小声说：“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如此。自从立下创造乐园的梦想后，我就常常忘记那本绘本，忘记那个主人公，我发现，虽然光芒出自同源，但我和她的差别已经远如日月。她的梦想是寻找，而我的梦想，则是创造。这么一想，好像还是我的梦想更有勇气一些呢。”她笑了笑。
“是啊，你不是绘本主人公，因为你不需要成为她。”看见爱莉希雅的笑容，伊甸也微笑道，她感觉内心没有刚才那么悲伤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关于无暇乐园工程的决定了……伊甸，你仍愿意像以前一样帮助我吗？”
“当然，我曾说过，那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但关键在于你，爱莉，只要你愿意支持重建无暇乐园。”
爱莉希雅思索了一小会儿，踌躇地说：“我当然愿意……只是……真的还有希望吗？而且公司的其他人，他们会怎么想呢？”
“放心吧，爱莉，我会尽力说服大家。更何况，他们也并没有失去信心，大家都那么喜欢无暇乐园，我相信他们不会愿意放弃的。至于重建无暇乐园所需的资金和人力，我会为你们提供。不论何时，我永远会帮助你，爱莉。”
“伊甸……真的……我这是走了什么运才遇上了你呀。”爱莉希雅无比感激地看着伊甸，“不过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啊，我的好伊甸，如果为了我的工程而累伤了身体，我可是会哭的。”
“别担心，爱莉，我也会关心自己的。”
沉默了几秒，爱莉希雅对伊甸说：“其实……我曾经想过，如果我穷尽一生都未能创造出无暇乐园，我该怎么办。我毕竟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实现梦想嘛。但……即使命中注定，我也要自己决定到达那个结局的过程。”
“在你看来，重要的不是结果吗？”伊甸被她的最后一句话惊讶到了。
“嗯……当然也不能说结果不重要，我可是日日夜夜盼望着无暇乐园的建成呢。不过努力的过程更可贵，不是吗？现实并没有童话那么美好，我们改变不了的结局太多，但在之前，我们能够去做的事一样很多，而结局……也会因此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义。”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就像尼采所说：“对待生命不妨大胆冒险一些，因为你早晚要失去它。”，是吗？”伊甸说，她在心中感慨爱莉希雅的乐观，即使命中注定，也要自己决定到达结局的过程，多么令人叹服啊。
“对呀，其实每一个人都明白的，只是想要践行它……太过于痛苦了。不过没关系，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就尝试去这么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到自豪。”
在一片纯白的病房里，忽然有一种隐约的宁静感，伊甸注意到自己的内心已不再悲伤，原先的失落和悲观消失不见了。她抬起头，看见阳光穿过茂密的橡树树冠，从窗户照进来。
“伊甸。”
伊甸转向爱莉希雅，看见她正认真地看着自己，阳光流淌过她的脸庞，照出金色的轮廓，她的容貌一如往昔。伊甸看到她眼中依然有迷茫，但也不乏希望。爱莉希雅的神情有点犹豫，向她张开双臂，说：“伊甸，可以抱抱我吗？”
伊甸在床沿坐下，伸出手紧紧抱住她。爱莉希雅把头埋在伊甸的怀里，粉色头发拂着她的手臂。许久，爱莉希雅轻轻说：“谢谢你，我的好伊甸。”
“嗯，没关系的，爱莉。”伊甸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一切会好起来的。”
（四）
在星塔公司的员工餐厅里,华端着餐盘来到樱、维尔薇等人的身旁坐下,她听见了他们正在讨论无暇乐园工程。
维尔薇对众人说:“我想大家对这次挫折应该有个清醒的认识,这不过是一次轰炸而已,难道就把我们打挎了?我无论如何都不愿作出取消工程的决定。”她看看众人的脸,“我想各位也是。”
樱说:“是啊,我也不希望无暇乐园被取消。可关键是,如果不取消又能怎样?等到战争结束后再继续?那样的话爱莉希雅就看不到无暇乐园了。”
“所以我说必需现在就重新启动工程。”
“但这是不可能的,维尔薇。”痕表情为难地说,“已经过去两天了,你应该冷静下来了吧?身为工程技术部部长的你不可能不清楚要想重建无暇乐园究竟有多困难。首先是资金问题,星塔公司即使将所有的财产全用上,都不够重建无暇乐园;其次是人力问题,就在无暇乐园宣布停工那天,国家建工集团的副总经理林彬就取消了合同,把原先派遣来完成无暇乐园的施工队全部召回。以现在星塔公司那么点人是没有能力重建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以上的难题,想要重建无暇乐园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而那在那之前敌人可能就打到首都了,所以现在启动是完全不可能的。”
“资金和人力伊甸有能力为我们提供,至于时间,凭什么认为敌人能在无暇乐园工程完成前打到首都?”
“理智点吧,维尔薇,悲剧早已发生,现在的我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科斯魔神情悲哀地说。
“可是谁希望无暇乐园工程被取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为无暇乐园付出了这么多,它不仅仅是爱莉希雅的梦想,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梦想,谁不想看见它的落成?我告诉你们,只要还有哪怕一点希望,就不应该轻言放弃!”
“大家不要再吵来吵去的了,我们彼此之间共事了这么久,以前工程上也遇到过重大困难,大家不都一起通过合作解决了吗?……虽说这次的困难比起前的都要难得多……但我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努力,总会有办法的。”帕朵菲莉丝说。
“伊甸不是去看爱莉希雅了吗?爱莉希雅是怎么说的?”华问他们。
樱回答道:“不知道,伊甸现在还没有回来……”她接着说:“我想爱莉希雅是不会放弃无暇乐园工程的,即使是遭受了这样大的打击,她一直是个乐观坚强的人。”
阿波尼亚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无法领导无暇乐园工程了,凯文应该有能力接下领导职责,只是不知道他这次还会不会扮演那个坚定不移的执行者。”
“但是爱莉希雅和伊甸真的还会决定继续无暇乐园工程吗?如果果连她们都放弃了,那我们再怎么决定也没有用。”科斯魔说。
“先别管爱莉希雅她们的决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我们都还未达成一致,还在犹豫不决中,现在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面对无暇乐园工程的困难,我们该如何想办法解决?”维尔薇对大家说。
“你们这些个人,这副样子,我只能用“懦弱”这个词形容!”
千劫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饭菜,他来到他们的餐桌前,重重地在华旁边坐下,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顿,对众人吼道:“爱莉希雅要是见到你们这样,我都替到你们感到羞耻!你们这些整天躲在办公室吹空调的人,没为无暇乐园添过一砖一瓦,受了些挫折就开始顾自哀怜起来了。在战争中谁没有吃过苦唯？有多少母亲失去孩子？有多少孩子失去父母？难道他们都跟你们一样,像群病夫?”
大家都被千劫的吼声震惊到了,他的话也多少驱散了一些悲伤情绪。华说:“千劫说得对,我们不应该沉浸在悲伤中,对于无暇乐园工程的决定,应该尽早有个表态。”
维尔薇说:“这样吧,无暇乐园工程究竟是取消还是继续,大家举手表态一下。这不代表最终的决定,我只是想让各位互相了解一下彼此的态度。”
“支持无暇乐园工程继续的,举手!”
维尔薇说着,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华和帕朵菲利斯也举起手。樱犹豫了一会儿，举起手，紧接着阿波尼亚也举起手。又过了片刻,痕举起手,维尔薇奇怪地看着他:“痕先生,你不是认为无暇乐园不可能完成吗?”
“我个人是这样认为。但我想爱莉希雅不会因此放弃她的梦想,我了解她的性格,她绝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痕说。
千劫也举起手说:“我虽然只是个普通工人,但我也愿意支持工程,要是那混帐M国以为这就能让我们屈服,哼!那就太小看我们了。”
大家最后把目光集中到科斯魔身上。科斯魔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缓缓举起一只手说:“我对无暇乐园工程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我相信爱莉希雅。”
“看,我说什么来着?各位都不希望无暇乐园工程被取消,我果然没说错吧?”维尔薇环视众人,得意地说。
“但这毕竟只是一次带有主观性的表态,并不能决定什么。”痕说。
“不,不需要决定什么。”维尔薇一脸不在乎地摆摆手,说:“大家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至少,我能看出各位都恢复了信心,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凯文推开员工餐厅的门,走向正在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的员工们,说:“各位快吃完了吗?吃完后立刻到会议室集中,召开关于无暇乐园工程的决策的会议。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伊甸回来了吗?”华问道。
“回来了,她告诉我,爱莉希雅支持无暇乐园工程继续进行。”凯文郑重地说,“伊甸也是。现在无暇乐园工程的命运,关键就在于各位的决定了。”
(五）
星塔公司关于对无暇乐园工程的决策的会议召开。
会议由凯文和伊甸主持,无暇乐园工程的重要员工:维尔薇、痕、阿波尼亚、樱、华、梅比乌斯、帕朵菲莉丝参与会议,考虑到爱莉希雅的身体状况,无法到场,于是她以视频的方式参与会议。
在病房中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爱莉希雅怀着担忧而期待的心情,见证了这场决定她和更多人梦想的会议。
会议上,伊甸向所有与会者们讲述了爱莉希雅那个生日之夜的故事,与会者们都安静地倾听着。随后,伊甸向他们转述了爱莉希雅的观点,并说出了爱莉希雅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即使命中注定,我也要自己决定到达那个结局的过程……或许无暇乐园终将难逃毁灭,或许我们的祖国终将陷落,或许我们在坐的各位也无法避免既定的灾难。但是一件事的意义并不能被失败否定,我们存在过,抗争过,努力活过,这是无论怎样的结局都无法抹除的。虽然悲剧无法改变,但是我们所有人却有能力付予它截然不同的意义。”
与会者们都被她们的乐观和勇气深深地震憾了。痕深吸一口气,说:“是啊,我们都应该清楚,在既将到来的战争的失败中,我们的命运就像爱莉希雅一样已然注定了的：或是被轰炸炸死；或是在垃圾堆里寻找食物,苟且偷生；或是当个逃兵逃往国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祖国被毁灭。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该像以往一样有尊严地活着,勇敢地迎接自己的结局。”
“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华说出了《老人与海》中的名言,“无暇乐园是这样,爱莉希雅是这样,我想我们也应该成为这样。”
科斯魔看着充满希望和信念的人们,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在这场会议中,预想的反对声音并没有出现,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支持无暇乐园工程继续进行。这一年多的辛勤工作,以及无暇乐园特有的美丽,使所有参与工程的人都对它产生了感情,既使是最悲观的人,也强迫自己鼓起信心。在面对这场空前沉痛的灾难时,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屈服。爱莉希雅的故事和话语更是感动了所有人,极大地鼓舞了与会者们的勇气。
爱莉希雅看着态度出乎她预料的人们,心“砰砰”地狂跳,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伊甸站起来说:“我会恢复对无暇乐园的资金援助和人力援助,尽我最大努力帮助无暇乐园重建,今后不论遇到多大困难,我都将义无反顾地支持并帮助无暇乐园工程。”
与会者们都把感激和敬佩的目光投向伊甸。凯文站起来,用郑重的目光扫视会场中每一个人的脸,最后他把目光停在屏幕上,他知道爱莉希雅看得见自己的目光，他说：“爱莉希雅，我曾经因为战争反对过无暇乐园工程，如果我还是曾经的那个我,可能已经放弃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会再在意往昔的悲剧，我理解了你的梦想，理解了你的执着与信念。请准许我代替你领导无暇乐园工程,主持无暇乐园的重建。”
会场上掌声雷动,伊甸走到屏幕前,深深地注视着那个与她朝夕相伴的面孔,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爱莉希雅,你从不是孤军奋战,不仅是在场的与会者们,在我们的祖国中,更有成千上万人支持我们,帮助我们,向无暇乐园寄托对美好的期望和对未来的希冀。我和星塔公司的所有人,都会共同努力,完成你梦寐以求的乐园。”
工程技术部门主管——痕说:“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爱莉希雅,从今往后,为了您的乐园,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保证,一定尽力而为!”
工程技术部门经理——维尔薇说:“接下来的工作就看我们的了,爱莉希雅女士，请放心交给我们吧,请期待无暇乐园复活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们一定让你见证奇迹!”
工程技术顾问——樱说:“不必担心,爱莉希雅,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会为重建无暇乐园尽我个人的职责。”
建筑工程师——华说:“无暇乐园是我最喜欢的建筑,它承载了我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仅凭这一点我就愿意为它尽力,往后的工作我一定会尽心尽责,认真负责,不让您失望!”
建筑设计师——阿波尼亚说:“无暇乐园是我见过最美的公园,像您这样把世人对美的渴求臻于极致的人,我还从未见过第二人。爱莉希雅小姐,不论是为了祖国的艺术,还是为了您,我都会尽力而为。”
人力部门经理——梅比乌斯说:“哼,看在有这么多人支持无暇乐园工程的份儿上,这次我就依了你吧,可别半途放弃了,爱莉希雅。”
财务部门会计——帕朵菲莉丝说:“爱莉姐,您就好好养病吧,无暇乐园工程我们会替您落实……我帕朵菲莉丝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会贡献出我一个普通人的力量的,您就放心吧,爱莉姐。”
财务部门助理——科斯魔说:“爱莉希雅小姐,恕我现在依然有些软弱,对无暇乐园工程依旧抱有怀疑态度,但我不会轻言放弃,我会做好我分内的工作,请相信我,爱莉希雅小姐。”
众多温暖的话语扣动着爱莉希雅的心扉,她的眼眶湿润了,欣慰地看着屏幕中重焕信心的人们,开心地笑了,她对大家说:“看见大家愿意支持无暇乐园工程,我真的很开心!我理解大家对无暇乐园的恋恋不舍,毕竟这么漂亮的乐园,很少有人会真的不喜欢吧?无暇乐园其实就是这样的事物,它包含了人们的梦想和对美好事物的追求,蕴含了人的勇气和信念,是人性之华的凝结。它这么告诉人们:悲剧并非终结，而是希望的起始。它也教诲人们希望的意义,美好的意义。我相信,无暇乐园也将在各位的共同的努力下,绽放出独属于它的无暇而美丽的光辉!大家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像我们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们和男孩子们,只要团结一致,什么都能做到哦!”
会场中的人们都把庄重而期待的目光投向屏幕中的爱莉希雅,等待着无暇乐园工程的提出者发出宣告。
像是读懂了众人迫切的期待,爱莉希雅面向她的同事们。“现在,就由我宣布:无暇乐园工程,重——新——启——动!”她像欢呼似地喊道。
(六)
东方的群山边缘微微亮起晨曦,天空是灰蓝色的，没有一片云,首都的街道依然很阴暗。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三岁大的小女儿,身边是她的丈夫,三人路过无暇乐园工地旁的宽敞的公路。
小女儿看见远处的无暇乐园,伸出手臂指向那个方向,另一只手拉拉母亲的衣领,用稚嫩的声音对她说:“妈妈,你答应过我,要去那儿玩的。”
母亲用忧伤的目光看着她,迟疑了几秒,闭上眼睛说:“对不起,安娜,妈妈不能陪你去看无暇乐园了,那座乐园已经被前几天的轰炸摧毁了。”
“不,不要,妈妈我就想去看……呜呜……妈妈,带我去嘛。”小女儿扯着母亲的衣领,伤心地哭了起来。母亲抱紧她,拍拍她的后背,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小女儿的父亲转过头,对自己的妻子说:“希尔斯,我们什么时候出国,这个月又有好几个码头停运了,再不走真的没机会了。”
母亲说:“再过几天吧,我们毕竟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还得去给远房的亲戚稍个信。”
“尽快吧。”父亲说完,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向阴暗的天空,说:“这个国家已经是无可救药。”
他们走到无暇乐园附近,母亲无意中朝那里看了一眼,双脚顿时停住了,她惊讶地指着无暇乐园喊:“天哪,那里面竟然还有人……他们想重建这座公园?!”
“啊?那……多半是拆除那些废墟吧?”父亲望向那里,说。
“不是那样,你看,那座大塔吊都动起来了,工地上还运来了很多沙子和钢筋呢!”
一家三口都走到乐园边,看着前方无暇乐园的施工现场,小女儿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许久,父亲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我不敢相信,这……这可真是个奇迹!”
母亲抱着小女儿,微笑着对她说:“安娜,你看,在战争中依然还有心存热爱的人们呢。你爸爸以前说错了,战争并不会击跨所有民众的意志,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乐观的人,所以,你也要学习他们的精神啊,安娜。”
在无暇乐园的施工现场,对无暇乐园的重建工程已经开始。当星塔公司的员工们跨过焦黑的废墟,看见眼前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乐园建筑,精神不受刺激是不可能的,但他们都抑制住内心的情绪,秉呈在会议上立下的誓言,坚定地进行各自的工作。
工程的第一步是系统性地拆除乐园中那些被烧毁的建筑,仅保留地基。工地上挖掘机和卡车都繁忙地运起来,在痕和维尔薇的指挥下、将群星酒店、空中花园等建筑的残垣拆成碎砖和钢筋,再由卡车一辆一辆地把它们运出无暇乐园。所有人的眼神都冷冷的,星塔公司的人们似乎都把对敌人的愤怒、对命运的反抗,转化为重建无暇乐园的动力。这一整个白天,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提出要休息,所有人都积极投身工作,较以往格外地勤奋。
夜晚,在星塔同的各间办公室内,大部分员工都主动要求加班,一直到半夜十一点,依然有很多办公室亮着灯。千劫从厨房中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为每一位员工送上夜宵。
当千劫把一盘披萨和一份提拉米苏放在痕的办公桌上时,满脸疲惫的痕从电脑前转过头，向千劫表示感谢。
千劫毫不在乎他的感谢,而是转身留下一句话:“都好好干吧,别让爱莉希雅失望,也别让别人看不起我们!”说完头也不回地端着托盘离开。
(七)
没有人料想到无暇乐园工程会重新启动。在毁灭无暇乐园的那场大轰炸发生之后,E国的人民，尤其是首都的人民内心的绝望又加深了许多。苏创建的捐款网站在几天内陆续有很多人退出,原先无比喜爱和支持无暇乐园工程的网友们,在惨剧发生后都纷纷在留言区里绝望地怒骂M国,甚至有不少人表示后悔为无暇乐园工程捐款,认为它本就是无希望的工程。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网友心存一线希望,发留言希望无暇乐园能够重建,鼓励星塔公司的员工们不要放弃。
在无暇乐园工程重新启动后不到一星期,就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各大媒体们纷纷报道了此事,陆续有记者前来采访伊甸和星塔公司的员工们。一个月后,伊甸应邀出席了中央电视台的一次报道,在电视上,伊甸讲述了爱莉希雅的故事,讲述了无暇乐园至今的发展历程,以及星塔公司每一个人做出的努力。她发表了以梦想、人生与信念为主题的演讲。
“我们都是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毁灭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们的人生没有意义。虽然我们生在不安的时代,虽然我们正遭受着不公的命运,但是悲剧也能够变得壮丽而美好,只要我们能够重拾对生活的勇气,重焕对明天的信心。我们就有希望创造奇迹,在战争中实现人生的理想!”伊甸举着瘦削的拳头,目光坚定地平视前方,说道。
这段演讲被播出后,在各个网站和视频软件上被疯传,短短半个多月时间,爱莉希雅和星塔公司的事迹被传遍全国,国民们都被深深地感动了。人们陶醉地幻想着远方首都中那座在战火中复活的无暇乐园,想象着那个女孩为追逐童年梦想而走过的浪漫的一生。首都的无暇乐园在刹那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首都的人们开始越来越多地关注无暇乐园工程。在无暇乐园的施工现场周围,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市民前来围观无暇乐园的建造。有不少视频主播在一旁远远地拍摄施工过程,用互联网让全国各地的民众都能看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幕。首都市民们的精神面貌竟也由此焕然一新,像是回到了战前的和平年代,都充满希望和乐观地生活。人们也纷纷为无暇乐园工程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苏创建的捐款网站人数急转直上,在三个月内就达到两千万,超过E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而捐献总额更是达到惊人的三亿多!捐款者不仅有祖国的民众,还有来自国外甚至来自M国的和平主义者。无暇乐园成了人们寄托美好希冀的岛屿,全世界都在关注它。
在一天上午,爱莉希雅的病房中来了一个男人,他是国家建工集团副总经理林彬,林彬把一篮水果和鲜花摆在床头,面向爱莉希雅深深鞠了一躬,说:“爱莉希雅小姐,迟来的问候与敬意,我对我之前反对无暇乐园的态度深表歉意。从今天开始,国家建工集团将集中力量,全力支持无暇乐园工程。”
“呀,林彬先生,您竟然回心转意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支持,现在的您应该意识到无暇乐园即使在战争中也前途光明了吧?”爱莉希雅微笑着说。
“是的,也正是在战争背景下它才得以发挥出巨大的影响力,我一直认为决定我们祖国命运的只是战争带来的客观因素,因此忽视了人的勇气和信念,即使是在悲惨命运中,这两样东西也不会丢失。以前的会议上伊甸曾多次强调无暇乐园的这一作用,那时候我并不相信,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两人畅谈着。林彬笑着感慨道:“听见伊甸跟我说起您的童年时,我真感到不可思议,也很羡慕您，能有这样浪漫的经历,甚至……能够将一个看似天真的梦想付诸实现……”他把目光飘向窗外的一棵橡树上,像是在回忆,“我也希望我能有这样的人生……若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您这样,或许我们祖国的命运会截然不同吧。”
在告别之际,林彬起身,同爱莉希雅握手,郑重地说:“希望我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能够帮到您。其实我对自己的命运也不抱太大希望,等到敌人打进首都,我也会与难民别无二致,在这个时代,谁都不容易…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要做什么，能够在有生之年认识您这样的人,是我的荣幸。”
当天下午,林彬同伊甸一起赶到星塔公司,与凯文等人签订合同,同意投入更多的资金和人力支持无暇乐园工程。有了国家建工集团的鼎力支持,无暇乐园的重建快了许多。在开工一年后,无暇乐园大部分建筑和设施都已完成,在全国人民期待的目光下,这座乐园即将迎来新生。
在无暇乐园建工程重新启动一周年的那一天,爱莉希雅在伊甸的陪同下来到了无暇乐园,虽然还未建成,但已经能够看出它的模样,花园迷宫、空中花园、游乐园、音乐厅……这些重要设施已经建成,如今无暇乐园的完成度,同去年首都大火之前的无暇乐园差不多。现在,爱莉希雅的身体虚弱了很多,但她依然怀着孩童般殷切的期待,一遍遍地走过她曾经游览过的地方。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仿佛绕了一个大弯,曾经的苦难像是梦一般飘渺不定了,现在,无暇乐园依旧像去年一样向自己敞开门扉,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看!伊甸,我们真的做到了呢!”爱莉希雅两眼放光地指着乐园的建筑，另一只手握着伊甸的手,无比动人地微笑着,她的生命似乎同无暇乐园一样,宛若新生。
“是啊,爱莉,无论何时,世间的希望也不会远离我们,这是我们共同的努力诞下的奇迹。”伊甸高兴地说。
“真的……感觉走了好长的路啊……”爱莉希雅回忆起往昔种种,目光悠远地望向天空,在那里恰好有几只山雀飞过,“不论如何,我们都正走向令人满意的终点,这途中虽然折有刻骨铭心的悲痛,但也有温存于心的感动,至少在最后,我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爱莉希雅顺看乐园中的一条小径走去，沿途中，无数典雅精致的建筑在她身旁掠过。她和伊甸来到乐园最东边的一座花园内,此时是冬季,大多数花都没有开放,只有耐寒的梅花树树艳丽地盛开。爱莉希雅在一片新开垦的土地上,亲手种下粉色郁金香的花种。她说:“我希望来年的春天,它们能够如期盛开,粉色郁金香是我最喜欢的花,我觉得它很可爱,就像我一样。”爱莉希雅直起身,面对伊甸说:“伊甸,你知道吗?粉色郁金香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我永远爱你们,也永远爱世界上所有人。是你们帮助了我,支持我走到今天,而我也将把像征美好与爱的无暇乐园，赠予这个世界。”
爱莉希雅和伊甸来到无暇乐园的施工场地，正在监督工作的痕远远地望见了她们，他对大家喊："天啊，你们快看!爱莉希雅她回来了!”
维尔薇、樱、华、阿波尼亚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情不自禁地朝爱莉希雅奔去,维尔薇最先赶到爱莉希雅面前,握住爱莉希雅的双手,爱莉希雅看见她眼中闪动着泪光:“爱莉希雅,你终于回来了……”她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爱莉希雅,泪流满面,“怎么样……我……我们没有让你失望吧?”
“怎么会呢?”爱莉希雅轻笑着抱住维尔薇,拍拍她的后背,“大家都是很努力的人呀。”
“爱莉希雅,您看,我们都如您所愿,做到了最好。”樱指了指身后的无暇乐园,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无暇乐园将在四个月后竣工,到时候我们一定让您看到完整的乐园!”华认真地说。
凯文从远处走过来,站在爱莉希雅面前,庄重地说:“爱莉希雅,这一年来,我接过您的领导权,领导星塔公司的员工们夜以继日地执行无暇乐园工程,攻克了一项又一项的技术难关。大家都没有辜付您的期望,现如今,无暇乐园的完成,指日可待!”
爱莉希雅微笑着说:“谢谢你们,我亲爱的同事们,谢谢你们这么多天来的努力。其实一其以来我都在看着你们哦,在伊甸给我发来的视频中,还有许多主播发在网上的视频中,我都看到了各位勤奋工作的身影呢!看到大家为了无暇乐园付出这么多,我都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内心的喜悦了。
“爱莉姐!”
远处跑来一个人,大家看清她是帕朵菲莉丝。帕朵菲莉丝跑到爱莉希雅面前,双手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说:“……爱莉姐……你终于回来了……”
“帕朵，好久不见,想我了吗?”爱莉希雅笑着向她招手。
“真的想死你了!”帕朵菲莉丝抱住爱莉希雅的一只手臂,说:“……不仅是我,还有大家,首都的人们,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她伸手指向无暇乐园大门的方向,“乐园外面现在围着很多市民,他们听说你回来了,非常激动,都提出想要见一见你呢。”
“哇,真的吗?我也很想见到他们呢。”
爱莉希雅在同事们的簇拥下,朝无暇乐园的大门口走去。大门外现在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市民,形成围绕乐园的一片广阔的人海,其中有各种各样的人:身穿碎花连衣裙的少女,衣着朴素、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西装笔挺的白领,穿迷彩服的民防队员……有每一位曾经在首都土生土长的人,也有每一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有每一位孩子的父母,也有每一位母亲的孩子;有每一位与爱莉希雅结下羁绊的人,也有每一位与爱莉希雅接踵而过的人。无数曾经满怀希望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此刻都汇聚在这里,人们都伸长脖子,高举手里的手机和摄像机对准无暇乐园的大门口,一致期待着她的到来。
无暇乐园的门扉缓缓向两侧开,人海很快寂静了,上万双眼睛紧盯着那里——爱莉希雅和她的同事们从远处走来。当众人看清爱莉希雅的面容时,人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像海潮般一阵高过一阵,所有的欢呼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望见她所深爱着的人们,她感到喉头有些哽咽。她高兴地向人海走去,一如既往地微笑道:“嗨,我亲爱的大家。我该怎么向你们打招呼?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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