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一只猫

  我养过两只猫。

  我养的第一只猫是妈妈的朋友寄养在我们家的，我们只相处了近三个月，但这期间却让我彻底喜欢上了猫。

  这是一只有着黑白两色的猫，只有四个多月大，未遇到它之前，我是我们家里最爱睡懒觉的，它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懒，小猫除了吃就是睡，大小便也是就近解决，我们全家的床单都惨遭过它的“毒害”。记得有一次它尿在我的校服上衣上面，早上出门太急的原因，我穿到了学校才发现衣袖上的味道，那天我一整天都不敢和同学近距离接触，也没怎么离开座位。我当时想着回家以后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它一顿，可一回到家看到它那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我只能对着它无奈地叹气，就算它再懒、做更多的“坏事”又怎样，谁叫全家都爱它呢，妈妈为它准备它爱吃的食物，弟弟陪它玩耍，我负责它大小便的问题，顺带洗床单……

  小猫走的那一天，我认认真真地把它看了一遍，它比之前来的时候胖了很多，依然是一副高冷的表情，我冲它吐舌头，它立马把头撇开不看我，哼，真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小家伙，走吧走吧，我一定不会想你的……其实它刚走我就开始想它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脑子里全是我们这几个月相处的画面，我突然有些难过，鼻子发酸，有想哭的冲动，但我实在太困了，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心想，如果再养猫，我一定要记得给它取名字。

  我上初二的那年冬天，妈妈从外面带回了一只小奶猫，我喜出望外，仔细地观察它，黑溜溜的大眼睛，橘白相间的毛发，瘦小的身体还在发抖，样子令人怜爱。我给它洗澡，它挣扎着从我的手里离开，折腾了好半天才洗完，我用干净的毛巾包裹住它的身体，它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我看着它委屈的小模样，它也愣愣地看着我，我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说：“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姐姐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它“喵呜”一声，是在对我说它愿意吗？

  给小猫取名字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我和弟弟讨论了几十个名字，中间也产生了很多次分歧，仍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我说叫雪花吧，弟弟吐槽说：“你是雪花啤酒喝多了吧。”我反驳：“你才喝酒了，你全家都喝酒了……不对不对，反正这个名字挺符合我这种文艺少女的气质，我的猫也要具备这种气质！”弟弟嫌弃地撇了我一眼，仿佛在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脾气火爆的文艺少女。弟弟说叫“机枪”吧，我只觉得脑门子有一大片乌鸦飞过，我扶额吐槽：“你是玩游戏走火入魔了吧！”弟弟坚持：“这名字多霸气啊。”我说还有更霸气的总裁要不要，他更加嫌弃地“切”了一声。这天，我们依旧争论地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各自坐在沙发上喝水，弟弟突然指着桌上上玩了没收拾大富翁说：“要不叫富翁怎么样？”我眼前一亮，觉得这名字挺霸气和有内涵，我把小猫抱在怀里：“以后你就叫富翁好不好？”小猫轻声地叫着，不管啦不管啦，我就当它同意了。尽管后来真心觉得这名字取得挺无厘头的，可是多么独一无二啊，全世界只有这么一只猫叫富翁吧。

  小富翁是妈妈从超市门口捡来的，听说是因为猫主人家的母猫生了几只小猫，主人不想养，便扔在了超市门口等待领养的人，说是这样，其实是任小猫自生自灭。妈妈路过超市门口时看到它瘦弱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那可怜的小模样打动了妈妈，便把它抱了回来。从我看到它的那一刻起，我以为它会陪伴我很久很久，可是它的生命却只有短暂的一年时光，它在我初二那年的冬天来到我身边，死于我初三那年的冬天，是病死的。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自己了，是我没有把它照顾好。如果当初妈妈没有把它抱回来，它会不会活得更长久一些？它陪伴我一年，我却要用一生去记得它，可那也是它的一生啊。

  小富翁的饭量很大，可全家都爱它，每一顿都会给它准备很丰盛的食物，等到它三四个月大的时候已经胖了好几圈，我常常和弟弟抢着抱它，为了不伤着它，我都会故意让着弟弟，每当这时我都会假装生气地指着它说：“你这个小坏蛋，你都不挣扎一下的吗？忘了是谁当初给你洗澡和抓虱子了吗？”它当然不会说话，只是用它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样子乖巧极了，再看看弟弟得意的表情，我叹气，独自回房生闷气。

  放暑假的时候，弟弟吃过晚饭总会牵着小富翁出去溜达，我们家附近有一个小公园，每天晚上都会聚集很多人，非常的热闹，人家遛狗，他溜猫，尽管我从来没有去过，可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忍不住发笑。每次小富翁回来都是活蹦乱跳的，它的眼睛仿佛发着光，很亮很亮，看上去特别开心，我觉得它是笑着的，所以，看到它欢脱的样子，我也跟着它笑。它那时候喜欢和我一起睡，床那么大，它哪里都不睡，就偏偏睡在我的枕头上，我们头挨着头，我能清楚地听到它的呼吸声，每当这时我都会感到莫名的幸福和心安，我笑笑，吻了一下它的额头，伴随着它的呼吸声，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们爱它，它也爱我们。小富翁刚开始会大小便在客厅和厨房里，但从来没有在床上过，经过弟弟耐心的引导后，它学会在厕所里解决了。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它会用它的小脑袋蹭妈妈的腿，然后卷缩在妈妈的脚边睡着了。弟弟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它会蹲坐在弟弟的肚子上呆呆地凝视弟弟，又或是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在上面。我上学放学它都会在门口接送我，它站在门口热情地朝我“喵喵”叫，有时我才走到楼下，就会看到它蹲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朝我叫。我放学回来一开门，它早就站在门背后等待着我，这时我总会忍不住把它抱在怀里亲它的额头，然后摸摸它圆圆的小脑袋说：“小家伙，让你久等啦。”它小声地叫着，好像想要表达些什么，它的眼睛很亮，是感到幸福吗？

  我觉得猫也是有叛逆期的，又过了几个月，小富翁越来越胖了，还有它的胆子似乎也跟着一起肥了，我把它抱在怀里时，它学会挣扎了，把它惹急了还会用爪子抓我的手，我的手已经不止一次被它流血过了，有次它也把我惹气急了，我让它蹲坐在地上，语气严厉地批评它：“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能不能有点猫格，能不能不要乱抓人……”我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说完我又心疼地把它抱在怀里，看着它委屈的模样，我摸摸它的头，轻声在它耳边说：“姐姐不对，不该批评你，你一只猫又懂得了什么呢？”它还是只会叫，可我觉得它是想说我已经原谅你了。

  弟弟告诉我猫不见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写作业，此时已经是晚上过十点了，我扔下笔，急忙换好鞋，为了不惊动妈妈，我开门很小心，一关上门我就冲下了楼，此时已经是深秋，有风吹过我的脸，却吹不散我满脸的焦急。弟弟也跟着我在找，我问：“猫怎么不见的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语气抱歉地说：“可能是我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它跟了出去，我没发现……”我有些愤怒，因为这并不是小富翁第一次跑出去了，但都被我及时发现逮了回来，可是这一次，我感到了无助和迷茫，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天晚上我找遍了我们附近的所有地方还是没有找到它，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我只能先去了。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我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四周都是冰冷的海水，它们不断地向我涌来，我感到压抑和难以呼吸，根本无法入睡。

  小富翁消失的那几天，我每天晚上都是哭着睡过去的。有天晚上，我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我听到了它凄厉悲伤的叫声，它不停地叫，好像是在哭，又好像再说：“姐姐，你在哪里，快带我回家。”我很想带它回家，却不知道它在哪儿。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一打开门就看到小富翁乖巧地蹲坐在客厅里，我以为是幻觉，揉揉眼睛再看，它没有消失，原来这是真的，我立马走过去把它抱在了怀里，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喜极而泣，我亲亲它的额头，哭着骂它：“怎么又脏又臭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出去浪够了知道回来了，万一被坏人带走怎么办，万一你再也回不来了……”说着说着，我泣不成声，它就一直呆呆地看着我，眼神暗淡无光，似乎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哀伤。原来我那个梦是真的，弟弟那天告诉我，深夜他听到了小富翁凄厉的叫声，便悄悄下楼去看了一看，没想到真的是富翁，于是把它赶紧抱了回来。小富翁没有被坏人带走，可它却遇到了坏人，弟弟告诉我它的耳朵背后和背上都有伤的时候，我呼吸一窒，仔细检查我怀里的小家伙，果然像弟弟说的那样，我的眼泪更加不争气地直往下掉，我连对它说了很多个“对不起”，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它这辈子无法抚平的伤口了。

  我上初三的时候有了晚自习，每天都会很晚回家，我学习越来越忙，每晚都要写作业和复习到很晚，但我并不孤单，小富翁每晚都会陪着我，我在书桌上看书，它便蹲坐在我书桌空余的地方，看着我一动不动，像个把守城门的士兵，我偶尔抬头看它，看到它胖得看不见脖子的呆萌样，我就忍不住笑。它提醒我睡觉时会从它的位置站起来再蹲坐在我的书上，我把它扒开，它又来，我再扒开它，它不放弃，我直接把它放到了地上，这时它会跳上我的椅子，用它的爪子使劲地抠我背靠椅的后背，外面包裹着的一层皮已经被它抠得面目全非，这就是它表达愤怒的方式，我也不管它，它抠累了就趴在床上生闷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但它绝不会睡觉，因为它要等我。等到我睡觉的时候，我钻进被子里，它钻到我怀里，我在夜里和它说悄悄话，它不会回答我，但它用它温暖的身体抚慰了我整颗心。

  小富翁好像生病了，它每天都吃很少很少的饭，它不再去抠椅子皮了，它安静地趴坐在客厅的一角，很久都不动一下，我把它弄到床上，它却挣扎着跳开了，我没有办法，以为是它心情不好，便由着它去。我高估了猫的自愈能力，我以为它会很快就会好点，可是它好像越来越严重和反常，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那时候我学习很忙，也没心思去照顾它。突然有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刚开门放下书包，弟弟就告诉我小富翁死了，我不信，站在门口样里喊，没有回答，我挨个地方找，结果都没有，最后我颤抖着手推开我房间的门，依然没有。弟弟站在我身后，语气悲伤地说：“我没有骗你，小富翁真的不在了。”我没有回答，我走进房间，然后把自己关在里面，我用手抚摸着不再平滑的椅子皮，用脸轻轻贴在它常蹲坐的书桌上，我开始哭，我放纵地哭出声音，像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孩子，可我明白，这一次我是真的失去它了。

  我想我真的是一辈子都原谅不了我自己了，如果我多关心它一点，把它照顾好一点，或者带它去看病，结局是否会不一样？或许它还能陪伴我度过无数个寒冷的冬夜，我记得它用身体温暖过我的整片胸膛，我住的南方没有雪，可每年的今天，12月22日，我的心里总是满满的大雪天。

  两年过去了，那个白色的书桌和黑色的椅子都还在，我偶尔会看着它们出神，那个曾经热闹非凡的公园已经改成了停车场，只剩下了冷清，我也渐渐不再哭了，可每年的今天，我都允许自己用一场眼泪去纪念它。它出现在我的日记里，出现在我的作文里，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些都是我思念它的方式，我现在仍然会做着那个梦，它在梦里喊着姐姐带我回家，可它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每一次醒来，我都清楚地明白，我真的永远失去它了。

  今年暑假的时候，有天晚上我一个人去江边散步，十点左右我往回走，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猫，它蹲坐在台阶上，脖子上套有项圈，我走过去摸摸它的小脑袋说：“嘿，小家伙，你怎么这么晚不回家啊？”它呆呆地看着我，这让我想起了小富翁的眼睛，也是这般明亮，我突然想起那个深秋，跑出去的小富翁是不是也这样安静地蹲坐在某个地方等我？妈妈又打电话来催我了，我挂掉电话后和小猫告别：“小家伙，赶快回家吧，以后晚上不要偷溜出来了，外面有很多坏人哟。”我知道，它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别问我为什么，我也收回一只猫什么也不懂的话。

  我初中毕业那年，我们一家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或许是很久没回来的原因，我们家的狗把我们当成了陌生人，不停地朝我们叫，我们在爷爷奶奶的掩护下进了屋子，小黑也跟着进来了，这次它没有叫，而是冲我们摇起了尾巴，应该是想起我们来了。我环视整个屋子，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我问奶奶：“奶奶，咱们家小白呢？”小白也是一只狗，它是小黑的母亲。我注意到奶奶明显顿了一下，她语气有些惋惜：“春天的时候被撞死在了马路上。”我呼吸一窒，有些迟钝地说了声：“哦哦。”我找了个借口跑到屋外，我刚刚还在纳闷小白怎么没来迎接我，现在一下子都明白了。我有些难受，我看见屋子门前的桃树还在，只是当年躺在树下睡觉的小白不会再回来了。

  我仍然记得当年的小白和小黑多么像两个英勇无畏的战士。那时候村里很乱，半夜常出现偷家畜的盗贼，村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被偷了。这件事我也是第二天听我的爷爷奶奶讲起的，那天夜里小偷盯上了我们紧挨在一起的这几家，当他们开始作案的时候，惊动了小白和小黑，它们都发了疯一样地狂叫起来，小偷作势用带来的工具打它们的时候，屋外的灯突然亮起来了，爷爷奶奶出现了，小偷看情况不妙便跑了，很快消失在黑夜中。爷爷奶奶还说，那天晚上小白和小黑的叫声是他们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凄厉疯狂的狗叫声，仿佛是要孤注一掷的感觉，对了，你看过东野圭吾的推理小说《嫌疑人x的献身》吗？那声音大概就像小说结尾处男主人公石神仿佛讴出灵魂的嘶吼。

  老家还有两只大猫，噢，不对，准确的说是三只，原本有一只送给了一个亲戚养，可是猫到了她家里几天又会自己偷偷跑回来，我在老家待了十几天，亲眼看到亲戚背着背篼来把猫背回去过两次，每次她来总是看到那三只大猫整齐乖巧地蹲坐在石阶上，她叹气，无奈地把猫装进背篼里，猫也不挣扎，安静得出奇，我坐在一旁笑出了声，大猫淡淡地扫我一眼，好像在说：“嘿，女孩，你少幸灾乐祸，我会很快回来的。”果然没有任何意外的，几天后的这个时间点它又悠闲自在地蹲坐在这里晒太阳，双眼微眯，表情微醺，这或许就是它最简单的幸福吧，和两只大猫在一起。

  我们离开故乡的那天，全家都来送我们了，爷爷奶奶和小黑站在门口，三只大猫依旧蹲坐在那里，我弯腰摸摸小黑的头，心里说着：“小黑啊，你的妈妈已经不在了，你现在是我们家唯一的英雄了，你要保护好爷爷奶奶和猫咪。”小黑凝视着我，那一刻，我觉得它是懂我的，不然它的眼睛里为什么流露出离别的悲伤？

  我们乘坐的汽车渐渐远离故乡，我望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房子，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转回头看向窗外，霎时泪如雨下，我怕别人看见，只得用双手捂住我的脸。距那次分别到现在，已经两年多过去了，我再没有见过小黑，你还好吗？你还在吗？

  小黑啊，谢谢你和猫咪守护和陪伴爷爷奶奶这么多年，可是当你在夏日的某个午后恍然惊醒于桃花树下时，会不会怅然若失？你是否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其实你的妈妈没有离开你，当年那个小女孩也还在你的身边蹦跶。我从十一岁到十九岁，整整八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我们在田野奔跑时的无忧和快乐，那时天空很蓝，云卷云舒，阳光正好，田野上有鲜花、蝴蝶、蜻蜓，还有我的那些朋友们，那是我们共同回不去的童年时光，如今只是我在幻想而已。

  我有时候在想，动物对于我们人类而言，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是孤独的慰藉品？是坚守家园的保卫者？或是知心相守的朋友？再不济只是携手一程的过客？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当你决定养它们的那一刻起，请你务必要善待它们，它们不需要很多很多爱，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只要你陪在它们身边，给它们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它们因此会对你付出自己的全部。

  小富翁刚离开的时候，我天天都会哭，周末过后我回到学校，我最好的朋友看见我哭肿的眼睛，问我怎么了，我我说我的猫死了，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因为她曾抱过我的猫，她和它一起玩耍，最重要的是，她也曾痛失过一只可爱的小狗，因此，她懂我，我也懂她。前桌的男同学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他突然转过头说：“不就是猫死了嘛，这有什么好哭的。”我顿时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感同身受呢，对于不懂的人又何必解释，夏虫不可语冰。对我来说，从前、现在、遥远的未来，它们都是我永远的家人。如果你的某位家庭成员不幸离世，你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不悲伤和哭泣呢？至少我没有。

  我曾真心善待过一只有着橘白色毛发的猫，它有一个俗气的名字，叫富翁，可全世界有着千千万万的富翁，我却再也找不到属于我的那只猫，它那么温暖和可爱，并且用陪伴回应了我，我得到了很多，我是一个富有的人。

                          写于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