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是我的大学同学,很少跟老婆逛街,昨天陪老婆逛了一个晚上的超市之后上QQ,我问他;“是不是又找到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了?”他的回答是:“从来就没有过感觉,怎么去找?”我不相信。
是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爱情没有来过。
如果爱情没有来过,以他的理性、他的爱情经验、他的自身条件,当初他怎么可以轻率地把自己交付一个没有爱的婚姻,并且在远离故土的异乡乐不思蜀地生活了那么多年?
记得很久以前他就说过无数次想离婚的话,冷战——分居——和好——冷战——分居——和好,几经反复终究还是在一起把日子过得更加红火了。我甚至能用刘索拉的那段话预见到他们的未来;“非常想离婚——但是怕对方发疯,怕自己看见对方发疯,怕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怕流连对方的好处……最后竟然熬到了金婚日。” 这里一定关乎爱情,至少关乎对美好青春里爱情的回忆和眷恋。
前段时间,同一个大学女同学打电话,她在自己的婚姻里也曾走过一段艰难的心路历程,那段纠结不安的日子里,我陪着她在网上整夜整夜地聊。如今我问她怎么样了,她的笑是对往昔的云淡风轻和对现世安稳的成就感,以她的爽朗,我知道这份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还能怎么样啊?老夫老妻,平平淡淡地过呗,我们都结婚八年了,算上恋爱有十一年了,传说中的七年之痒都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怎么样,你七年了,开始痒痒了么?”我笑了,“是的,痒痒着。”我知道我不相信“七年之痒”的魔咒,然而我说的也不是玩笑话。话题没有继续。
是的,痒痒着。因为敏感的我能感受到我们的婚姻生活里的每一丝变化。于他而言,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跟我聊天了,每晚睡觉的时候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紧地搂着我了,不再那么耐心地陪我逛街了,每次夜班的时候不再打电话依依不舍地缠绵了,我写的博客不看了,我在网上跟别人聊得再怎么欢畅他都视而不见了;于我而言,不再像以前那样强迫他吃早餐把削好切好的苹果塞到他的嘴里了,不再用尽心思打扮他了,不再为他应酬晚归生气到流泪了,不再过问他在单位里顺心还是不顺心了,有时甚至喜欢他夜班的时候我一个人很自我的狂欢……我悲哀地看到,日复一日的婚姻让我们对彼此熟视无睹。有关恋爱的回忆似乎渐行渐远了,我甚至怀疑,我们自始至终有没有过爱情?于是我在自己最隐秘的空间里写下这样的文字:
“很久没有这样逛街了,抛开孩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料峭的春风,飞扬的尘土,灰褐沉默的树木,冰雪残留的脏兮兮的路面,路边排排建筑投下来的阴影,瑟缩着身躯匆匆赶路的人们。眼前的一切,无法让心随着他的陪伴明媚起来。
……
我向他走近一些,试图靠近生活琐碎的真实,试图靠近近在咫尺的温暖。他握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我看见自己走远的灵魂一步一步地往回挪。
……
他是城市里千万个普通独生子家庭里乖孩子的代表,温良恭俭让、内心澄澈、外表阳光、个性简单。有些东西,我不说,他似乎永远不会去问;我说了,他又未必会懂。于是我不说。 我调皮、我撒娇,我欢笑,去他怀里取自己需要的一点点真实的温暖。
是不是我的要求都太高,还是我的生活还要靠时间走熟它自己的轨道,这轨道也许就是麻木:当青春疾驰而过,当日子风驰电掣,或许我们谁都可以做到不忧,不喜,不惊,也不惧。”
前些天,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淋浴,很久不曾用沐浴露的自己打开儿子的强生牛奶沐浴露的瞬间,那曾经熟悉的特有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散开来,唤醒了内心深处的记忆,想起怀孕日子里他在卫生间温柔体贴地照顾我洗澡,待我洗好之后,他先出来,张着那大大的软软的浴巾笑态可掬满眼宠爱地站在门口迎我,最终裹紧我。也因此想起一直到现在,这七年的无数个晚自习放学,不管春秋冬夏风霜雪雨,他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家长群里,看到我的瞬间报以一个最灿烂温暖的笑;也因此想起我生病的日子他总是叫醒床上昏睡的我看着我喝水服药;也因此想起最近他不夜班我也不晚自习的晚上他用榨汁机榨出我爱喝的木瓜奶昔,微笑着看着我把它喝光……不敢多回忆,越是回忆越是自责。
我不相信爱情没有来过。有人说婚姻埋葬爱情,爱情在漫长的婚姻里稍纵即逝,转化为亲情和责任。而我觉得,爱情真实地存在过,现在,也许也并没有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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