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底下爱教育我:“你生活得太塑料了,不真实。” 我白他:“怎么了?” “过分得体。” “什么意思?” 他来劲了,比比划划:“要像打枪一样。有句话,叫有意瞄准,无意击发。要有这个‘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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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我已经不会写东西了,拿张纸对着,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再过一阵子,我连话都不会说了。在餐厅遇到“新闻调查”的张洁,他说他理解这感觉,说他拍过一个片子,白血病人晚期的治疗要把身上的血全抽出来,再换成新的。我血已流光,龇出一个纸一样苍白的假笑看着他。再后来,我干脆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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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当观众时,老讥笑别人八股腔,现在当了主持人,用得比谁都熟练,每天结尾我都说:“让我们期待一个民主法治的社会早日到来。” 这话是不会错的,然后我就可以卸妆下班了。我遇见陈大会,他说要小心身上的毛病,不要到了三十多岁改不过来,在连线采访中,要心无旁骛,不要管这节目到底要什么,不要去管什么气氛啦交流感啦、不要冷落任何一个嘉宾啦这回事。“你就记住一点,”他说,“新闻本身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接近新闻的核心,那你这期节目就让他一个人说话,其他两个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也无所谓。”过了好几年再看这期节目,提的问题还在其次,那个坐在台上、一头短发、雪青色套装的女主持人,脸上都是凌厉,眼内都是讥诮。我不是试图去了解他们,而是已经下了一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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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嫌我小女生新闻的那套路数:“你简直矫揉造作不可忍受。” 小女生血上头,眼泪打转。 他还说:“批评你不可怕,对你失望才可怕。” 直到他看我真没自信了,倒是对我温和点了:“你得找到欲望。”称的最美好的岁月其实都是最痛苦的,只是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才那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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