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走的那年才五十多岁,祭奠的那日,所有去的女人都在灵堂挨个的烧纸钱,哭过。轮到表姐的女儿三十多岁的丽丽,她只是磕了三个头,烧了几张纸钱。急得旁边一个老太太说:“哭呀,赶紧哭呀。”我明明看见她眼里的泪水了。
我想起奶奶头周年,因为不会嚎啕大哭而让姑妈说我的事。伯母明知故问,“这女子怎么了,眼睛红肿?”
因为我擦了一路的眼泪,就是没有哭出声音来,惹的别人说,“你看,你看,哭都没哭进门了。”
姑妈觉得很没面子,好像说过姑父死了,我不会哭咋办的话。我更是觉得她担心我连她都不哭咋办?
那时年轻,就是学不会哭出动静来。不像别人,“娘,你娃看你来了,娘啊娘,你叫你娃叫谁呀,啊……”这样的话语。或者像堂姐一样,捶胸顿足,哭中带喊的说“我没我娘了呀,我没我娘了……”听的人无不落泪伤心。
很多年,我不会这样哭,甚至在第二个孩子在七个月的时候,胎死腹中。婆婆在晚上的时候,坐在街道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哭喊,“我的儿,命咋这么苦啊,啊,啊……”声音高低起伏。她的确难过,她哭她的儿子没有了儿子,她没有了称心如意的孙子。我始終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是那样的好动顽皮,从早到晚的拳打脚踢着我的肚皮。多少次我在想,他是多么不安份的小家伙,胳膊腿那么的有力,咚咚咚的把我的肚皮像鼓一样的打。这就是这小家伙留给我最深最难忘的记忆了……
后来婆婆对别人说,孩子没了,我哭都没哭一下,她难过的坐在街道边哭到半夜。
原来悲伤是要做给人看的,是要做腔做式的。
姑妈没了的那年,我忽然间会哭了,虽然不会像别人一样,边哭边说,但是我会哭出声音来,越哭越难过,甚至几度哽咽……原来哭出声来不那么难,哭出声来心里的压抑也会随着这种声息排遣,原来哭出来比压在心里好受些。
可是,很多的时候,除了这样的场合,我们把悲伤一压再压,生怕它从眼角眉梢露出来。忍不住的时候,也是在没人的地方,默默的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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