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任何高三学生的生活都被两个字填的满满的:高考。而此时的冯唐早已不像初中时期那般顽皮,她也很卖力,但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天她一进教室,就听见宣传委员说:“讲台上有封信不知是谁的,你们可以上来看看。”冯唐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讲台是她回座位的必经之路,她就顺道瞅了瞅,一个“糖”字映入眼帘。收信人处分明写着:糖(收)。看笔迹她知道是苏谜的字。
苏谜不是第一次给她写信,早在高一刚开始时,苏谜几乎每周一封的给冯唐写信,那时也已有了手机这一新鲜事物,但她俩共同的默契便是留恋于这一“见字如见人”的方式。冯唐也是逢信必回,但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苏谜便不再写了。冯唐也不多问,也没再提笔。这便是她俩,毋需言语,感觉互通。
夜里冯唐头顶被子,手拿电筒,在温暖的被窝,读着苏谜亲切的言语。苏谜说,她现在在努力学习,希望之后和冯唐能考到上海的同一所大学。至于为什么是上海,冯唐知道是因为乌镇,她俩共同向往的幻城。
这封信冯唐并未回复,她有她的想法,她知道苏谜会懂。在此之后,冯唐便默默的更加努力,因为学校的差距,她得加倍加倍的付出。永远不要低估中国高考的难度,据说其中的有些物理数学题,外国的大学生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时之前所学知识的踏实与否就是问题的症结,而冯唐恰好就差了这一点。但与苏谜的约定牵引着她,她从未停滞。眼看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了,晚自习也越拖越晚,同学们的表情也愈发的凝重,像一个个奔赴战场的死士。
“嘭”一声齐响,教室里的灯瞬间全熄了。这个高考的关键时刻,老师们也都紧张兮兮的,今日又正当物理晚自习,同学们也都倍加认真。所以物理王老师立马儿冲了出去,一溜烟儿的工夫又冲回讲台,“大家安静等一会儿,闸跳了,电马上就来!”等了有十分钟,同学们有些不耐烦了,开始蠢蠢欲动。王老师见状,“大家休息十分钟吧!”大伙儿心里都在嘀咕:“还十分钟?今天晚上都不来电多好啊!”到底都还是些大孩子,任何时候玩乐的心都不死。
可能是之前的神经绷的太紧,不过是停电,大伙儿却因此异常欢乐。人群纷纷涌到走廊处聊天,冯唐正和一同学聊到兴头上,另一班上同学向一陌生人介绍道“她就是冯唐。”随即对冯唐说:“她是我一朋友叫刘琳,想认识你。”冯唐当然很懵,但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好。”刘琳说:“你很奇怪吧,其实我是刚从别的中学转来的,苏谜你认识吧。”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字条,“这是苏谜让我带给你的。”字条很小,但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小的字,也写满了苏谜满满的思念和愿望。
之后刘琳和冯唐聊了很多,刘琳说,在苏谜心中,冯唐是一个最重要而与众不同的朋友。这个冯唐当然早早就知道,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番滋味,有一层薄雾模糊了冯唐的视线。苏谜对于冯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今日的电始终没有来,事实上这一周的晚自习由于电闸不争气全部报废。所以刘琳和冯唐就这样聊了一周,主题当然只有一个:苏谜。
苏谜在那张字条的末尾处向冯唐坦陈道:现在周围的人都很虚伪,如果我有一天也变成了这样的人,你一定要提醒我,谤讥于市朝。当时的冯唐并未在意,她觉得苏谜是说笑了。但两年之后再见苏谜时,这成了冯唐的心结。
人生真是有很多奇迹的,而奇迹属于那些相信奇迹的人。而这连续一周的停电和与刘琳的偶然交谈,就是冯唐高中生涯终结时,最后的小小奇迹。
随后事态的发展庸俗化,却更像一个真实人生的开始。苏谜由于大提琴艺术加分提前批去了A市一所不错的大学,而冯唐跌跌撞撞才挤进了偏僻B市的一所普通大学。这是赤裸裸地梦想与现实的差距。在苏谜电话告知冯唐自己的情况前,冯唐已在路过苏谜学校门口时,看到了宣传版上苏谜的名字。那时她的心重得感觉脚步都是飘的,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17岁的她领悟了一个词,渐行渐远。她与苏谜就像两个玻璃球,虽然曾在同一个温暖的掌心,但永远不可能殊途同归。但事实给你的冲击远比你以为的要更加强烈,再见苏谜时,冯唐还是迷了眼。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