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站成了永恒
我是一个经常笑的人，
可我不是经常开心的人。
——题记
1
文慧笑着擦眼泪的时候，竟然发现郑东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一丝刺痛袭来，她的心上似乎爬上了一只毒蚂蚁，开始一点一点噬咬她的血肉。
她回过头，那只擦拭泪滴的手竟无处安放，就那样蜷缩着搁在眼角。
可文慧的嘴角依然上扬着。
明明只有一滴泪，怎么现在怎么也擦不完了？
怎么会这样？
文慧觉得嘴角有些酸，她定了定神，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仰天躺着。
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泪珠很快就把她后颈的衣服打湿了，她仍然望着雪白的墙壁，一动不动。
2
是自己又一次做错了么？
文慧觉得很委屈。
她看着郑东，忽然有些厌烦。
她不想再道歉了。
郑东今天回家很早，两个人吃完晚饭后就早早地上床了。
他们胡乱地倚在床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以前的种种。
就在这样久违的温馨的氛围中，文慧也慢慢地打开了心扉。
她原以为自己的那颗心早在对郑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变成了石头。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不管她如何沮丧，只要郑东稍微靠近她一些，她就又变回了那个懦弱的文慧，那个爱郑东爱到不计后果，爱得一塌糊涂的文慧。
郑东是她的缘，也是她的劫。
文慧突然讨厌起自己来，她讨厌自己对郑东的毫无抵抗之力。
3
文慧望着郑东的眉眼，痛苦万分。
他们今天聊到了以前租房子住，那时候一关灯，屋里就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论多晚，只要那个声音又响了，郑东都会起床把灯打开，然后把文慧搂在怀里，安慰她说是老鼠又来借粮了，没借到，正在生气地啃木头，让她别怕。
文慧虽然惧怕老鼠，但只要郑东抱着她，她就不怕。
直到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屋里没有老鼠，文慧仍然不敢关灯睡觉。
因为郑东也一天比一天忙了。
文慧还说到自己曾经做的那个噩梦，梦里她被老鼠捆起来了，因为几次借粮都借不到，老鼠只能把她吃掉了。
她说着笑着，眼里酸酸的。
她想偷偷地把眼泪擦掉，怕郑东看见了又说对不起她之类的话。
可郑东早已睡着了。
4
文慧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她觉得自己的设身处地像个笑话。
郑东只是和她说了两句话，她就以为他看见了她的付出和委屈。
原以为推心置腹的聊天尽头，等待她的会是郑东的倍加呵护与疼惜，没想到，天没聊完，郑东给的也只是敷衍与置若罔闻。
郑东的怜惜大概只在过去出现过，现在，大抵只能在她的幻想里出现了吧。
文慧忽然看不清明天了。
她又一次笑了起来。
明天呢？
她要撅着嘴抱怨郑东不陪她说话么？
然后郑东会道歉，再一次说着最近他太累了，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她的好话么？
她依然会在郑东的亲吻中选择继续相信，并且死心塌地的去等待么？
文慧摇了摇头。
她忽然觉得那些甜言蜜语是他撒的冠冕堂皇的谎，是让她无法拒绝相信的假话。
好像明天，明天以后的日子，她在昨天就已经过过了。
文慧不敢想下去了。
她觉得有点累。
真奇怪，昨天的事恍若是去年的，而去年的事恍若昨天的，严重的时候，居然明天的事仿佛昨天的。
文慧舒了一口气，她关上了灯，在郑东旁边躺下了。
她很胆小，她怕老鼠，可她更怕以后的夜晚，没有老鼠，也没有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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