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2013年12月8日
近日又有一次机会近距离地看江，我起个大早，跨越近20公里来到猴子石大桥附近的后湖。河西堤岸入了冬，江岸的滩涂已经退了很远，迎着微煦阳光，江水显出薄而透明的颜色。毕竟是江，加之橘子洲头青年毛泽东雕像在我们的左边远处，眼前一片开阔。与每天贴身的公交车、车与车在前后左右相逢比较，完全换了天地。
上一次看江还是今年夏天，陪孩子上周末培训，晚饭时间略略嫌早，想着坐车回去无比沉闷，还不如带着两个孩子徒步回家。7岁的小秤砣、10岁的小丫蛋正是好动的时候，听到提议欢呼雀跃。我心里想，再累也就这一回吧。下定了决心，我推着自行车和她们一起坚定地向西走去。
过蔡锷中路口与解放西路口交汇处，足足花了5分钟；走到司门口，我让孩子们从司门口的天桥上过，我自己推着自行车从桥下过，在西头等着，眼睛紧紧地盯着两孩子，生怕她们顺着人潮从北边下去，上天保佑，孩子们像有磁力一样，跟着我的身影从对的方向下来，我们三人继续向西。星期天人潮汹涌，车水马龙，不到4米宽的人行道，比肩接踵，不时有小电动车从小巷子里窜出来……我不停地呼唤，好把她们在被人潮冲散的当口，及时确定方向。前面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靠站，我骑车往左边车道超车，丢了10年的骑车技术还是那么熟练。在公交车头处看到彼此，我们仨会心地笑笑向前走去。
已经到了湘江大道，我们站在斑马线上等红灯。南北两向沿线各三车道都是车，今年夏天以来的“按线行驶”的交通规则深入人心。在史上最炎热的夏天，长沙的人们过上了有条不紊的行车生活，这比骂娘靠谱多了。绿灯一亮，孩子们像长了翅膀一样跑到了湘江风光带上。
正是太阳偏西的时候，阳光拉长了人们的身影，树影撒下圆圆的光斑，轻轻的风和着暑热的浓烈气味，煞是醉人。风光带上的卡拉OK挑战赛正在热烈举行，一曲又一曲的歌声和着人们起伏的掌声，鼓励一个接一个的冲到场中开唱的人。有的人带着五颜六色的塑料小凳子，萌态可掬；有的人随处一坐，三两成群，唠唠家常里短；有固定档位的饮料哥，顺带卖些软白沙烟。普罗大众的世界里，这是唯一浑然忘我的享受。
忽然听到“绿豆冰沙”的叫卖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拉着一车装载有两层泡沫箱子的三轮的电动车，在所有能打广告的位置都贴上了“绿豆冰沙、绿色天然”的沁绿的广告画。
我忙叫住他，问他“多少钱一杯啊？”，
他说：“2.5元一杯。”
我说：“便宜点。”
他回答倒也爽快：“本来没利润啦，看你买三杯，算7元好了。”看他这么会做生意，我抿嘴笑了。有了吃的，孩子们高兴坏了。我们一路向北走去。
马上到了橘子洲大桥，这座五十年代建设的大桥至今还在服役，桥面双向双车道通车。拱形的桥洞，任何时候入镜都是端庄优美大气。地铁1号线正在建设橘子洲大桥站台，围着两米多高的蓝色的围挡占了一大片，还好，围挡并没有把河堤通路挡严实，还留着一条长廊给步行者通过。橘子洲大桥还是老样子，我领着孩子们从桥下通过，建桥的标识已然斑驳，它也算得上比我年长了。嗯，我们是老朋友了。我心里说。
站在橘子洲大桥北边的望江长亭上，我立住看了一会儿斜阳，孩子们也停住了，她们的目光被桥下河岸上的几个人吸引住了。夏天的河里有几个带圈游泳的男人，河岸上也都是男人，有的刚从水里上来，也没有什么准备，把T恤当毛巾拧，擦着身上的水珠，还不时地彼此交谈着什么……江泳，只适合那些识水的人。
我们仨继续向北，看着太阳，它也一起向北。
橘子洲大桥北边远不似桥南那么热闹，我们埋头赶路。这一段湘江大道的东边是著名的来自北方的“万达广场”，超高的建筑，大盘大体量，是长沙未来最高尚的临江CBD。已颇见规模，有旗台，飘扬着三杆万达旗。最后一栋写字楼在建，比楼更高的黄色大塔吊在忙碌地运送材料，楼下的围挡里还有很多细节在紧锣密鼓地完善中。
在营盘街口的江堤，造型有些像江舰，横式细细的白色栏杆，有情侣在凭栏临风，右边的小房子窗格细小仿佛船长室。地台下去有公共卫生间。地面上不知哪里来的薄薄的水，我让孩子们小心滑倒。有环卫大姐，看着我们进去，马上跟进去料理，可能在江边工作太过寂寞，她很想抓住说话的机会。她说的家乡话，我没听懂也无心闲聊，怕孩子们跑远了。
再过去，就到了长长的高高的接水平台，倒映着蓝天的深蓝色的江水，拍打着河堤，发出哗哗的声响。偏西的太阳离水面也只有一竿高了，在水面铺开宽广的金色光艳，奢华璀璨。江堤象一条巨舰的船舷，横式细细的白色栏杆一直延伸。孩子们第一次看这动人心魄的壮阔景色，都呆住了。在回廊外，我们仨挤在一米多的栏杆前，就这么看着，看着太阳、火红的太阳，看江上的光、光外的波光粼粼的水面，江面的小船，江面的小艇，浮游的人们、被水推到边上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根大树干，树皮已不见，淡黄色的木头满是腐朽的瘢痕……
看了好久，我们还得继续向北。来到了湘春路口，这边有树影不再浓密，柳枝婆娑，我在栏杆前探出身子，低头看水、拿出手机自拍，非常自恋地摆起POSE，却发现孩子根本不理我，她们发现了一个圆形的充气筏子。她们朝它指指点点，我也来了兴趣，当他漂近的时候，我大声地开口了：
“坐一次多少钱？”
“不要钱。” 在江面的他，闻身转头，清楚地回应。
我听到心头一喜，那就坐吧。
我拉起嗓门说：“怎么下去？”
他说：“前面有个楼梯下来。”
我立马往前跑，孩子们也跟着我飞起来，不多远真有个可以下去的铁楼梯。我们仨手脚并用地下到河岸，哇！人真不少呢。此处，有水上公安的一大群船停在这里，还有上船的跳板。附近有不少人游泳、玩水，有卖泳衣和游泳圈的小贩、还有几个钓鱼点，有一只初见江水的小土狗对着不时拍岸的江水紧张地吠着。
我站在岸边，使劲向充气筏子招手，示意我的方位。充气筏子停在我第一次唤他的水边，传来他的回应：“那边有钓鱼的，你过来吧。”我看到河岸靠堤种着3米多高的桉树，墨绿色的沙袋压住河岸稀松的泥土。我心里想：可以光脚走过去。于是把鞋子拎在手上，我蹬蹬蹬地跑了过去。颤颤巍巍下到水边，一看，是一个带眼镜的年轻人，背着书包。他见我说：“你坐呀？”“嗯。”“筏子太小，怕承不起，让孩子坐吧。”“哦。”我转身往回跑。孩子俩还眼巴巴地站在楼梯那儿呢，我向她们招手示意，两小傻瓜不知道动。我想，还是去把她们带过来吧。我又蹬蹬蹬地跑了回去。让她们也脱掉凉鞋，光脚走路，来到水边。
先让小丫蛋示范上筏子，有一些小摇晃，还好，年轻人努力保持筏子的平衡，同时教孩子把两腿放成三角位，抓牢皮筏子的拉手。好，年轻人撑篙让筏子向江中划去，不一会儿就离岸十几米远了。我蹲在岸边，拿起相机为他们照相留影。不到一分钟筏子回来了，他抱歉地说怕江中行船有波涛，小丫蛋七手八脚地爬上了岸，换小秤砣上去；还好，毕竟小，轻松起航，多玩了半分钟上岸。我们相互留了电话QQ，约好上线发照片。他再次撑篙，他要去追赶陆路上向南的朋友们的大部队。我们在岸边目送他，几分钟他已经漂出远了……大江上逐渐缩小的点，他是一位爱心满满的人。
江堤设有全民健身器械，小朋友们边玩边闹，脚步不停地向北。风帆广场江堤上涌上来很多纳凉的人们，不少的茶座也摆满了亲水平台，十元每位哦。很多人拿出手机拍夕阳，夕阳满脸彤红，像喝醉了一样睨视着一众长枪短炮，终于支持不住地落到了山后，不玩了。江面顿时失去了光华，默默地向北流淌。
彩霞满天了，时间已来到傍晚6点钟，鉴于已经看过最美的风景，我们必须在7点左右赶到家。我问孩子们，还有3站路，要不搭公车回去？孩子们都没有点头。但我看见小秤砣腿在打颤，我把她放在自行车后架上，教她抱住椅凳，很快她垂下头，又累又饿地想睡了。小丫蛋站在车旁边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我，忍了忍，继续往前走。
过了湘雅路口，过了竹山园，近了，又近了，看着北大桥越来越近，过了新河，终于进到社区里，天已经擦黑了。车停好，把小秤砣放在地上，她马上醒来，活泼泼地拉呱了，外婆家已经开了灯，上好菜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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