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多是薄命

作者: 冯雪静 | 来源:发表于2019-04-05 07:08 被阅读0次
红颜,多是薄命

      奶奶离开这个世界已好多年了,或许是从小由奶奶带大的缘故,对她我始终有一份特殊的情感,虽时光流逝,但沉淀在我心中的那份思念,愈加笃深,沉甸甸的,就像窗前绿绿的常青藤,冬去春来,绿意依旧。

      在我印象中,奶奶总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当童年的我在外玩得满脸灰土时,奶奶总会把我叫到跟前,用毛巾给我擦了又擦。奶奶和爷爷年龄相差十来岁。小时侯,懵懵懂懂的我总能感觉奶奶和爷爷合不来,两人在一起时寡言少语。爷爷脾气大,封建家长派头十足,他在家大吼一声,我们全家上上下下都敛声屏气,即使有满腹的怨气和怒火,也丝毫不敢做声,更不用说顶嘴了。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那时的我,不懂“世间情为何物”,也不理解“举案齐眉”的浪漫,可我就是不明白爷爷奶奶他们俩为什么总说不到一块,说不到一块的人又为何会结成夫妻,住在一起。小小年纪不谙世事的我,对此一脸困惑……

  慢慢地,奶奶和同伴在一起时不经意地诉说中,我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模糊明白。年轻时的奶奶是隔壁村的美女,不敢说有倾国倾城的才貌,但在那个小镇上是“美”得出了名的。花开季节,奶奶和村里一个年轻人相爱了,义无反顾。当所有的人都在祝福他们的美好未来时,一场巨大的灾难,已悄然降临。镇里一个有钱有势的官家阔少也喜欢上了奶奶,还扬言如若奶奶不嫁给他,他就会抄了奶奶家的财产。奶奶誓死不从。官家阔少就带了一帮人没收了奶奶家的一切。当初我奶奶和父母、哥哥一家人住在一户四合院的老楼房里,家境还算可以。被霸占财产的那刻,我可以想象奶奶一家人抢天哭地的惨状。

  太多的怨恨和痛苦,使得奶奶的父母没过多久都相继病逝,奶奶的嫂子带着年幼的女儿改嫁。奶奶的哥哥每天以泪洗面,没多久,眼睛哭瞎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家破人亡的悲剧真地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倒下”是必然的。

   每当想到此,我都会潸然泪下。怪不得小时候,奶奶经常谆谆教导我要好好学习,做一个有地位的人。或许她意识到造成她家悲惨的命运,就是因为家族无人当官,如果官场有人,或许命运会重新改写。可我终究没有实现奶奶的愿望,成人后,我胸无大志,只成了一介书生,过着知足常乐的生活。

   经历了变故之后,奶奶还是嫁给了她的心上人,可红颜薄命,不到一年,丈夫因痨病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了奶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于是就有了我爷爷和奶奶的故事。

  爷爷说他是骑着白马,抬着花轿,敲锣打鼓娶来奶奶的,可奶奶总跟人家说自己是被爷爷抢来的。当时,爷爷的父亲(我的太公)是个秀才,在村里教书,爷爷跟人学过医术,生意较好,在村里房产和田地较多,也算是个富户,文化大革命时,还差点被划成地主了。在奶奶之前,爷爷娶过老婆,只是那女人生了个女孩后,就不会生小孩了,而我爷爷一心想要男孩,爷爷狠心休了她。那女人也怪可怜的,后来嫁到隔壁村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

   奶奶嫁到爷爷家后,寡言少语,或许是还没走出最初的爱情,还是看透了尘世的恩恩怨怨。从记事起,我从未在奶奶的眼中,读到过她对爷爷的爱意。而每当跟人聊起年轻时那段刻骨铭心的短暂爱情,奶奶却眉飞眼笑,一脸幸福……

  如果当初奶奶同意嫁给那个阔少,或许就不会有“红颜祸水”的凄婉爱情,就不会有家破人亡的悲惨命运。成年后,我一直想问问奶奶后悔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可我最终一直没问,我不敢问,是怕触及奶奶心中陈旧的伤痛,亦或是不想亵渎奶奶心中高贵的爱情。父亲总说我的性格像奶奶,特别是我的倔强和任性。当初谈恋爱时,我从不跟父母商量,两人自己订好结婚的日子后,才告知父母我要结婚了。那时父亲一脸茫然,而后叹道:“家族遗传!”我懂得父亲说此话的意思,可我更理解奶奶的选择。

  奶奶走了已经好多年了,但她的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至今依然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中,影响着我的个性,左右着我的人生。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喧嚣尘世中,我依然相信人世间有真正的爱情。读大学时,每次深夜看了《穆斯林的葬礼》和《平凡的世界》时,我会感动;看了电影《茶花女》和《乱世佳人》后,我也会感动,为主人公缠绵悱恻的凄美爱情而感动。我知道有些故事是虚构的,可我深知有些情是一生一世的。

  岁月在悄然流淌,奶奶富有传奇色彩的爱情就像紫荆花,一串一串盛开在枝头,淡紫淡紫的颜色,温馨宜人,清香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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