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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怎么才回来?为什么不回我信息?面试怎么样了?”
槿一边皱着眉头追问,一边迎向刚刚回家的丈夫,还未接过丈夫的包,就闻到浓重的酒气……
槿全身血液都冲上了脑袋,怒火中烧,嗓门也提高了八个度,喊到:“你怎么回事呀?你知不知道,我妈给咱们看孩子有多累么?”
停顿不超过两秒钟,槿再次喊到:“没有工作也就算了,还到处花天酒地,你想不想过了?”
丈夫元没有回应,只是向客厅深处张望,寻找着丈母娘的身影。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半,丈母娘大概已经睡了。
元换好拖鞋,摇摇晃晃冲进卫生间,不是想解决生理问题,只是想躲过妻子的咄咄逼人。
妻子槿并未就此放过他,依然在卫生间门口不停的嚷嚷着。
元用手接了一捧冷水,冲洗着脸,酒精麻痹的意识渐渐清醒。
听着槿越来越难听的言语,忍耐快到达了极限,再加上白天受的气并未完全消去,怒气渐渐冲上心头,真到听到妻子的“废物”时,火气爆发了。
是个热血男人都听不得别人骂自己废物,迅速开了门,直面妻子叫道“你骂谁废物呢?是我不想工作么?”
妻子一震,有些意外,碍于妈妈在,丈夫很少与之对吵,今天是吃错药么?
也因为如此,槿的火气更大了,更加口无遮拦的嚷道:“就说你呢!咋地,你还想打人是怎么地?”
两人都不肯退让的吵着,这时,卧室传来婴孩的哭声,想必是两人动静太大,把已经入睡的儿子吵醒了。
两个人这才停了下来,先后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婴儿床上,小宝宝已经翻过身来,跪在床边,双手把着婴儿床的栏杆,哭得伤心。
妻子槿一把抱起儿子,圈在怀里,用手轻拍着,哄道:“乖,不哭,不哭,妈妈来了。”
丈夫元紧随妻子也进了卧室,顺势就想从妻子手里接过孩子,妻子侧身躲开他说:“走开,醉熏熏的,把儿子都熏醉了。”
摇着儿子,坐在了床边,小宝宝渐渐停止的哭声,眼角挂着泪珠,看着元发出“爸、爸、爸……”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元愣在原地,看着儿子不知所措……
槿兴奋的说到,“看,儿子会叫爸爸了。”
儿子快周岁了,虽然已经咿咿呀呀的学说话了,也能发出类似“妈妈”的声音,却从未叫过“爸爸”。
这声爸爸来的突然,元半天无语,突然从妻子手里抢过儿子,亲吻上儿子的小脸,笑道:“我儿子会叫爸爸了。”
元像疯了似的,反复重复着这句话,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感觉控制不住情绪,又不想让妻子看到自己的脆弱,将孩子交到妻子手中,便又躲进了卫生间……
二
元和槿是一对九零后的小夫妻,元是某省农村来的帅气小伙子。
本来有着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在一家外企做运营,一个月15K,尽管在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有点儿奢望,但是维持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还是可以的,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些,或许未来借助妻子条件能够买套房也说不定。
妻子槿是北京远郊的美丽姑娘,自从和元相恋以后,便听不进家人的劝说,执意与元完婚了。
槿在一家国营单位工作,虽然工作稳定,福利也比较优厚,但每个月只有5K工资,两人原来与朋友合租,也没什么压力,就肆意过着月光的生活,追求新的电子产品,新的化妆品……
去年夏天家里的新成员降生了,两个人为了小家伙准备不少的东西。为小宝宝存脐带血、买保险等,和天下的父母一样,为其准备着一切能给予他最好的东西。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庚子年初的疫情,正是打乱他们生活的罪魁祸首。
元所在的企业是外企,所有商品都来自于法国、意大利这些欧洲国家。起初是咱们国家停工停产,而后随着欧洲国家疫情变得严重时,元所在的企业就彻底停了下来,虽然没有做出辞退员工的措施,但每个月只给千元的生活费。
这让元和槿也彻底陷入了困境。
自从生完宝宝后,便于老人帮忙照顾孩子,夫妇二人改租了两居室,每个月的房租就要近4000元,再加上小宝宝每个月的花销3000元,妻子的工资是远远不够的。
元心急如焚,四处求职,很快找到一份相似且待遇不错的工作,但是离家有点远。这一点儿也没有阻挡元的热情,每天四个小时的车程,只能沉浸其中,然而,新单位却要日日加班,这却是元不能接受的,主要家里宝宝是丈母娘帮忙带,所以希望多少能缓解丈母娘的辛劳。每天第一时间完成任务,拒绝加班。
不成想他自认为活干的不错,却被老板盯上了,认为他这种不加班的行为给公司带了不好的头。在元刚满试用期时,未与之签定正式合同。
元很无奈,家庭与事业本就难两全。
只能认倒霉,再次成了无业游民,接下来找工作就非常艰难了,不是专业不对口,就是待遇不到位,再加上倒闭潮的来临,让本就少之又少的岗位更加稀缺,经过几个月奔跑,还是一无所获。
这不,今天就是去参加面试了,面试单位认为他的工作经验与之不匹配,所以拒绝了。
元一肚子火气,没有出口,只好叫上兄弟一起喝个小酒,以疗伤痛。谁知回到家,和妻子又是一通争吵。
可是儿子的那声“爸爸”,却给他心上重重的一击,他知道“爸爸”的责任与份量。
这泪不只是有激动,还有委屈、责任、力量等复杂的心情。
三
半个小时过去了,元已经平复了心情,卧室里也安静了下来,元也希望能与妻子有一个融洽的沟通。
洗把脸,到厨房取了两听啤酒,径直进了卧室。
妻子已将小宝贝哄睡着了,乖巧的躺在靠大床的婴儿床内,嘴角吸吮着,睡得正香。
元将手中的一罐啤酒递给妻子,妻子接过说道:“我能喝么?”
“放心吧,明天早上我起来给他冲奶。”
说着拉着妻子并肩坐在床尾的地毯上,轻啜了一口啤酒,开口道:“老婆,抱歉啊!今天心情不好,面试没有通过。哎!有点失落,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所以找小武去喝了点儿。”
妻子看着他的脸说,“是我的错,知道你最近心理压力比较大,可回家看到我妈抱着孩子准备晚饭,就有点生气。”
元转向妻子说:“明天替我向妈道个歉!估计妈早被我们都吵醒了…只是没有起来。”说着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
说实话元很感激丈母娘,不仅帮忙带孩子,也是令人尊重的老太太。
妻子只是微微一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元接着说:“老婆,最近你辛苦了,我会更加努力的。”
妻子接着他的话说:“要不咱们先找个差不多了,等过了疫情再换成么?”
元使劲点着头:“嗯嗯,什么活都得干,要不喊我爸爸的那小子要饿肚子了!”
脸上浮现了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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