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纪六、七十年代,全国流行一种时尚,就是每当逢年过节前,每个乡村都要召开群众大会,批判“四类分子”。什么是四类分子呢?就是农村里被永久管制劳改的四种人,这四种人是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简称“地富反坏”。这四种人的身份标志叫做戴着“帽子”。那时候的“四类分子”基本占每个村人口的百分之一左右或者更多一些。
管制这些人的主要方式是除了派给他们苦、脏、累、危的活儿以外,再随时强迫他(她)们增加额外的无偿劳动。这些劳动内容主要是,打扫全村的街道,以及临时性的活儿,比如大队(村委会)的马车拉回煤炭来缷在大队门口,就广播上喊四类份子去往办公室担煤炭等。反正所有临时出现的活儿都是这些人无偿去干,并且还得干得积极,不能有丝毫的不满情绪。所以,其实这些人也不敢有什么不当的语言或行为上的表达。因此,每次批斗,他们所做的检讨也基本都是老生常谈,重复上次的内容。
我们村有个人,叫李守进,也是贫苦出身,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脑子灵活,口才好,喜欢在田间地头,水余饭后(那时候基本没有茶,只喝开水),说几句俏皮话,来调侃一些人或事。就这样,在1965年的“四清”运动后期,被戴上了“坏分子”帽子,划成了“四类分子”。
记得每次批斗会,李守进除了说几句要继续好好接受改造之类的表态的话以外,就是检讨他在四清运动中,调侃上面派来的四清干部,说的的那几句话: “我在四清的时候,把老金叫成尽狗松,把老曲叫成屈家王,把老刘叫成流不满,把老王叫成王八蛋”(这可能是他被戴上帽子的主要原因)。
那个年代参加过许多批斗会,听过许多被批斗者的检讨,唯有李守进这几句检讨深刻地刻入记忆了。
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决定给所有“四类分子”摘掉帽子,解除了管制。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就街谈巷议起来了“给他们脱了帽子,连四类分子也没有了,以后让谁打扫街道呢?”唉!时势造人心啊。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