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指向一九七七年，十月金秋，凉风拂起，良平公社大院内的几棵木菠萝，树上的叶子唦唦作响，而地下则飘零散落有片片黄叶。
那天下午，太阳还有点儿火辣辣，二层高的办公宿舍大楼，走廊上则寂静着，机关干部绝大多数下乡去了。
文全在党委办公室，忙了一个上午。下午上班，又拨了几个电话，哎，这天觉得周身酸软，象是要感冒了。
实在呆得有些顶不住了，便将办公室门掩上，留下些点门缝。躺在那长条椅子上，眯上双眼休息一会。
双耳在嗡嗡作响，昏昏欲睡，身上叽喳地起着肉麻子，直往头上窜，似要发烧又似发冷，寒热往来…
在朦朦胧胧之中，又听闻走廊外面有咚咚的脚步声，在走过去。不一会，还有一男一女在对着话，哈…办公室没有人，那么清静…
不多久，噼啦一声，办公室虚掩的门推开了，哎…怎么啦？哎呀！办公室一个人不见？
文全揉揉双眼，有气无力地爬起身，坐起来。嘴里说着，嗯，张书记，是你呀！哎…我周身不舒服…
张昌浩书记说，你坐过办公桌来吧，我帮看看。文全知道他懂医学，开处方。便伸出手去，放在桌面上。
张书记伸出右手，用三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按在文全的脉门上，三指时重时轻，一起一落地候着…
哎，再伸出那只手，在叫着文全，嗯，文全又伸出左手…
文全心想，张书记真是多能，懂中医识中草药，是一个深受群众尊敬的领导呢…
把完脉了，张书记然后说，张开嘴巴看看…哑…伸出舌头来，他双眼认真地看着…。
他唔地一声，说得啦。开二剂中药，去药店执来，煲汤剂饮下去，就好啦。
只见他在纸上，快速地写上荆芥、防风、桂枝等等…每样多少钱。然后递过来交给文全，去吧，执回来立即煲。
嗯，文全应起来，看着张昌浩书记走出办公室。文全心想，学医多好，自己早有兴趣，只是没有接受过正规学习。
文全早知道，张书记会看病，还会医一些疑难杂证，他房间还堆放有草木根呢。
每逢圩日，还有一些群众来找他，在房间内传出，噼噼啪啪斩木根的声音。
文全还听通讯员李立志说，张书记落村去，一些群众还会叫他看病，开处方来呢。
他四十多岁了，长期在农村基层，深入乡村。祖传学医，深知在农村民间的疾苦…
哎呀，经过一个晚上，吃过中药汤剂之后，冒出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文全起床后，觉得周身轻松，又到办公室上班了。
张书记在这天，则叫吴秘书和通讯员一起去水库工地。办公室又剩下文全把守，应付着二个办公室的工作和电话。
那天是公社召开教育工作会议，全公社中小学正副校长参加，教育组就在隔离那幢一楼，二个房间作为办公室。
教育组没有安装电话，县教育局所有人，找组长和组员，都打电话到公社办公室。
文全出于对老师的崇拜，经常叫听电话，校长或教师开会，都是公社办公室发出通知，同时在公社会议室召开。经常打交道，自然地与教育组、校长熟悉起来。
哎，梁副校长早呀，入来坐下吧。文全在叫着。哈哈，不早了，她慢慢行入办公室来，便坐了下来，翻看桌上那本画报。
她叫梁杏梅，是彩塘大队小学的副校长，鸟黑的头发扎起二根短辫子。瓜子脸红中带润，二边脸上各有一条隐线，可能是女性的年龄吧。这种现象，在女士多着呢。
文全心想，哎，只要你愿意，比我老几年，都不在乎。文全在猜测，她或许喜欢上自己，几次教育组会议，或办事，都来一下办公室，早也认识了。
党委办公室电话响起，文全接听，总机说，哎，办公室抄话电。文全说，好吧，接上收扩机和耳机。
那边生产办公室，电话又叮呤呤响起，文全又跑过去，哎，汇报生产进度，文全说，那你先等一会吧。
文全跑回来党委办公室，哎，梁校长，帮抄个话电吧。哎呀，我怎么会抄呢？不行，不行…
哎呀，我那边办公室又要汇报，求下你啦，帮下手吧。梁杏梅看上一眼，嗯，那就拿过来吧，答应上了。
她将那个耳机套环，一下子挂进乌黑的头发上，圆圆的耳机捂着双耳，夹着的黑发，发出闪亮来，显得是那么端庄而美丽。
文全将笔和话电簿递过去，对她说，就这样，读一句，抄一句。充满着爱意和信任。
文全急着跑过去那边办公室，听着记录着，大队下面汇报来的数字和情况。
刚收完一个汇报，放下话简，哎，铃声又呤呤地响起，又是一个汇报…
文全忙完了这边，就返回党委办公室。看见梁杏梅伏在办公桌上正在抄写着，便坐落在对面，打开抽屉，拿出材料纸…
那个教育组黄干事入来，哎，文全，会议室锁匙呢？文全站起来说，在这里，从墙壁上取下来交给他…
他望望梁杏梅，戴着耳机抄话电，心里在想，难道梁副校长调到公社办公室？
会议室那边嘈杂起声音来，准备开会了。梁副书记又进入办公室，片刻转身出去。又是一二个校长在门口探头望入来，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梁杏梅说，哎呀，快开会了，文全，还是你快来抄吧。文全说，那好吧。哎呀，抄不好，她边说，边脱下耳机，如释负重似的…
文全接过戴上耳机，留出几行空格，接着抄写。空格等待发完后再追问补记。
哎呀，今日县联合办公室的老陈同志，读得太快了。难怪梁杏梅上面留空那么多，第一句未抄完，又来下一句了…
文全心想，那怕是谁，不抄惯的话就是跟不上去，往往还会执笔忘字呢。
文全对梁杏梅歪歪斜斜的笔迹，和接过暖哄哄的耳机，套在自己的耳朵上，似二心相印，心里觉得很甜。
多么希望她定格在这里，定格在自己身边，成为夫妻。
会议室那边，中小学正副校长会议召开了，梁副书记传达中央文件精神，恢复高考…
消息传开，令多少人兴高彩烈，振奋人心…
会议结束后，梁杏梅过来办公室，笑笑地说，文全，去考大学呀，继续深造。文全说，我那有条件？
文全知道她是中师毕业，好几年了，性格很温顺。文全说，吃了饭再回去呀，哈哈，不啦，下次吧…
对于过去高考，是怎么回事，文全则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读书的时候，上高中靠推荐，读大学是推荐加保送…
哎，心想，靠自己当时的学习成绩，考上大学应该十有八九的把握。可是命运的安排，读书求学与己无缘。
文全心想，报名去考大学吧，哎，高中的课程…。读中专吧，是否有带薪去读书呢？
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开始高考，那是冬季了。哎呀，文全只留下的终生遗憾，不得读书…
半年后，那个副校长梁杏梅，听说嫁人了，不久调到市里去了。文全心里总觉得，自己的终身大事充满着曲折…
一二再，再二三，反复出现己有三次了，都是昙花一现。是自己不抓住机遇，还是命运在捉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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