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和颐书海
刀起刀落。
“东院处理完了,其他人怎么样?”张銘按开肩上的无线对讲机,收到的却只是一堆无意义的杂音。
良久之后,其中一个频率强行夺取了目前的连线。
“找到核心,位置是南院潘德楼的大钟里边。”
张銘心里一阵风中凌乱:我去,怎么又是他!
“站在原地不许动,我现在往你的方向赶!听着,不许动,要是那东西失控爆炸我们全部都要完!”张銘扑到旁边的窗口抬头一看,南院潘德楼很是醒目,就是有点高。他咬紧牙关推开了窗户就从二楼一跃而下,豪不拖延地往那座楼的方向狂奔。
期间线路区域转好,无线对讲机恢复了运作。一接通,张銘破口大骂:“一群傻逼,让人给领先啦!全部都给我往南院潘德楼的方向跑,现在、立刻,马上!”
潘德楼这边,张泽无语地听着张銘的叫骂声,决定关掉这个扰人视听的东西。
“听见了?他们已经往这边赶来了,束手就擒吧。至少这样,您的妻儿还有退路。”
虽说来到张家的日子不短,对于张銘这个人,张泽目前还是有些烦的。不是因为地位的差别,这在博尔吉亚还只不过是小儿科。只是这个人的性格,让张泽一天里面估计可以骂脏话好几十次。
“嘿嘿嘿、我知道你是谁,博尔吉亚的弃子、白家的走狗--噢噗!”
“我没有义务跟你废话家常。第二个核心在什么地方?”
“你不会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它在最安全的地方,你永远都想不到它在什么地方!”
张泽挑眉,冷冷地笑了:“就是在你儿子身上了?”
潘德的脸色瞬间刷白。
※
一个月以前,张家大堂。
从阿玛底欧正式被记录进张家族谱那一刻,他不再是博尔吉亚的阿玛底欧。张家老爷赐予他一个新的名字,泽,取“仁慈”之意。对此,阿玛底欧没有任何意见与表态。
张銘原是张家独生子,现如今无端多了个弟弟,非亲非故的。他不能说自己是真的满意这个人。
戾气太重。
这一个月里,张銘没少给张泽使绊子,只不过很少有机会成功。成功的一两次,都是张泽自己判断没有任何伤害可言的恶作剧。像是推门进屋的时候被倒了一盆冷水,或是在晨练的时候找不到自己常用的武器之类的,嗯,都没什么伤害可言的。
但是一个月里面被使绊子多了,也是会烦的。所以在张老爷把这个任务交给张銘的时候,他提出了同行的要求。
任务是找到潘家从皇家天星观偷去的两个天行仪的核心,并且确保潘家没有人畏罪潜逃或自杀。当然,后者都是东方向来惯有的潜规则,在奏折上不提也实属正常。
但张泽原先不是东方的人,不知道这个潜规则。而博尔吉亚教育他的是狠绝的杀戮,让他一时之间意识到不可杀人是不可能的。
从价值观上来看就是不可能。
张銘赶到的时候,张泽手里已经拿到了核心,潘德也已经死透了。
十岁的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张銘一瞬间感觉到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阿玛底欧。”
“……我是张泽。”
“你不是。”
张泽回首,在触及张銘眼里的恐惧与戒备时愣住了。
难道他又,做错了吗?是不是不应该擅自拿下大钟里的核心?
“我说了,不许动,你没有听话!现在把你手上的核心交给我。”
张泽看看手里的东西,判断自己并不需要在这任务上抢功劳,而且他似乎犯了错的样子,现在听张銘的话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张銘见他乖乖地把东西放到自己手里,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罢了,凶一下还是会听话的。
忽然,张銘看见很远的某个地方闪了一下光,下一秒响起了枪声!
狙击枪瞄准镜的反光时候,有一抹光掠过张銘的眼睛。他看见了。他知道拿枪的人目标是手持核心的张銘。没有想太多,他往旁踏出半步正好挡下了子弹。
鲜血溅射。
“阿玛底欧!”
张銘接住了倒下的张泽,迅速收起核心,拿过他手里的奇怪弯刀翻身跃下潘德楼。弯刀很重,承受力也非常好,支持两个人的重量不在话下。
刀身没入潘德楼的厚墙里居然一点钝掉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让他们两人一路缓冲了下坠的速度,张銘见没多少高度了便直接落到地面。对讲机里一个个频率交换着,信息有些混乱。他按开对讲机就发下撤退的命令,同时要求队医马上待命。
此时,张泽已经睁开了眼。
“张銘,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行动。”
“别废话!给我好好呆着!”
“……”
真是个麻烦的人。
既然被要求好好呆着,张泽索性就趴在张銘的怀里一动不动的闭目养神起来了。许是伤口失血有些多,他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讨人厌的消毒药水味,白得有些烦躁的病房。他最讨厌的地方,有着最接近死亡的气息。
翠眼瞄到角落有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是张銘,他在张家的哥哥。
所以,任务完成了吗?顺利完成了吗?那个狙击手怎样了?有没有张家的人被逮住?还是逃了?需不需要他帮忙?
张銘大概是察觉到了一股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睡眼惺忪抬眼就看见已经睁开了的翠眼瞬间闭上。
“醒来就别装睡了,我叫医生过来。”
“任务呢?”
“……你搞砸了一小部分,但是无伤大雅。潘德的儿子找到了,核心被藏在他身体里面。拿出来之后潘家已经交由天家的人处理。”张銘背对着张泽,语气有些不满。但是究竟在不满什么,归根究底张泽只知道原因在于自己。所以他也没再问什么。
“天家放话要见你,赶紧养好伤,别让那边的人等太久了。”
“好。”
“还有,以后不要随便帮人挡子弹。你是个人,不是盾。你会受伤,会痛,也会死。听见了没有?”
“好。”
张銘回头瞪了张泽一眼,“不要敷衍我!”
张泽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不敷衍张銘。在博尔吉亚的时候,一直都是有事了人们就把他往前线扔,完全不管他死活。让他要知道痛了喊痛,让他要在知道同行的人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不阻止,他做不到。
“我分的出来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是真心的还是在敷衍了事,现在告诉我,你还要不要帮别人挡子弹?”
张泽赶紧摇头,“不要了。”
张銘看着张泽良久,皱眉叹息。
“算了,反正你睡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可以出院了。你的东西不多,手续我帮你弄好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说罢,张銘头也不回转身出了病房,还不忘甩上门。
“回去……”
回去哪里?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