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和颐书海
所谓天家,张泽以为只不过是特别强势的家族而已。然而,之后他才发觉,他对于这种别称还真的是不了解。
天家,指的就是皇族。
夜幕星河。张泽一人坐在亭子里,玄色的锦衣勾勒出他精瘦的身形,隐匿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独自饮酒赏月。上好的玉佩被随意地放置在石桌上,柔和的月光倾落,晶莹剔透而且工艺精辟。
麒麟的纹路在那玉佩上显得栩栩如生,那是天家赐予他的东西。
“柳漪,下来陪我喝酒。”
“不要。”
“为何?”
“没趣!”
“……你醉了?”
白柳漪登时从亭子檐翻了下来倒挂着,面颊有些绯红。张泽叹息,伸手想抓住白柳漪的领子,免得他人一恍惚就掉下水里去了。他自己水性不好,万一柳漪落水,他还真救不上来。
谁知,白柳漪轻笑一声,竟一把将张泽拉上了亭子顶上!
“柳漪!”张泽一惊,下意识握紧白柳漪的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稳稳站在了白柳漪身侧。
“嗯,我醉了。”
……这么坦率承认自己醉了的人还真不多。
※
几个时辰前,张家府邸。
“张泽,带好这把佩剑。去到天家,在天家人面前不需要胆怯,也不必太过献殷勤,自然相处就好了。”张老爷坐在大堂的檀椅上叮嘱一番,便挥手让张銘带着张泽离开了。
一同随行的还有白家的人。
只不过多数都是些孩子,在张泽的冷眼相看之下不敢上前跟他说句话。最后还是白柳漪跟他们打了招呼才出发的。
“记得,你现在已经不是博尔吉亚的人了,也不是阿玛底欧。在天家的地盘上要知道规矩,即便只是些不入眼的仆人奴隶也不可得罪。你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主子是什么人。”
张銘难得一次说了很多话,正当张泽还感到稀奇,下一句又让他感觉这人真搞不明白。
“我说这些不是关心你,而是不愿意让你一个收养回来的人丢了张家的脸面。你不要,我们张家还丢不起。”
“……是。”
抵达目的地,放眼望去居然全是看起来不一般的人。张泽还在环顾四周,眼前便来了一位俯身微笑的老头子迎接他们。
“各位公子小姐有请。”
张泽感觉自己眼角貌似有抽搐一下下,不过大概不明显,张銘也没说什么。只是这人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男性的声音怎么能尖细成这样?
跟在这人身后,张銘悄声对张泽说:“这人的职位叫太监,算是臣子。他现在是天家眷族里的红人,跟他说话最好小心点。你还不熟悉这地方,保不准天家眷族里有什么人看上你的能力,就会争起来了。”
张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身后有个人拍拍张泽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
“你看起来不像是东方人啊!张銘,难道这就是你父亲从西方捡回来的小狗吗?”
张銘皱眉道:“怎么说话的?有小狗这么糟糕吗?要比喻也是个豹子才对!”
“咳……椽洋哥哥,这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阿玛底欧,现在是张家的张泽。”白柳漪咳嗽一声,从旁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原来是白家主的朋友,失礼失礼。”
张泽扫了一眼白柳漪,见对方朝他打了个眼色,便知董椽洋这人绝不是个泛泛之辈。在博尔吉亚的时候,他就被教育成为强者,但他并未真正知道所谓强者究竟应该怎么定义。
“张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姓董,字椽洋,名岚。我比你大几年,你可以叫我椽洋哥。我就直接叫你的名了,你的名是什么?”董椽洋爽朗的笑容感化了张泽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看起来还是个挺不错的人,他想。
“嗯……叫我泽就好。”他根本搞不懂什么名什么字的,貌似还有些称呼只能长辈用,有些只有平辈用。真复杂。
“好!那就泽!”
随着董椽洋的搭话,四周一个个都上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张泽慢慢觉得这其实是一场联谊活动。
※
天家的府邸并非常人能比,张泽以为是造型设计的方面。没想到原来天家所谓的府邸,居然是一座城。
“皇城上下,共有超过三千座宫殿,住着千多位妃子。据我所知,目前权利最大的皇后还不是最得宠的人选,反而在她之下的潘贵妃和孙贤妃最为得宠。她们一句话,能左右许多人的前途。”
“哎你懂什么?还不是从你妹妹那边听来的闲话家常?”
“要我说,这一届入选嫔妃的女孩才是关键!”
“怎么说?”
“听说啊,李家大院的闺女也被选上了。都说李家大院乃是书香门第,棋琴书画样样都好,待人处事方面也相当周到……”
“公子小姐们,到了。这边里面请。”
带路的太监公公扬着声提醒他们一行人,说罢便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些个公子哥们也不再七嘴八舌的,鱼贯而入走进了一处花园。
张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是对的,打算索性跟在张銘身边。怎知转眼间张銘就溜达到自个的圈子里跟朋友叙旧去了。
“底欧,站在这里做什么?”白柳漪背着弓和箭,手里牵着一匹马走来。在他身边,是董椽洋和几个刚刚说过话的公子哥。
“柳漪,我现在的名字是张泽……”
“哎你看我又忘了……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打猎,看谁能猎到最多兔子,最少的人算输就得给大家烤兔子肉吃!如何?”白柳漪兴致勃勃,张泽猜想他在这个游戏里是不是常常拿到胜利,不然也不会有什么热诚去玩这种游戏。
“好。”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白柳漪高兴极了,带着张泽去牵了一匹纯黑的骏马,还给他背上弓箭。两人熟悉彼此的习惯,却也因此,白柳漪不经意流露出了对张泽的特别关照。
一群公子哥当中,某个人躲在人群后方死死地瞪着张泽,仿佛恨不得把他原地挫骨扬灰。
张泽抬眼的瞬间对上了视线,对方吓得马上低下头。那一刻开始,张泽就知道这场游戏,应该会相当有趣。
※
“唉……”
白柳漪看向身边的人。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玄门之家会有这样无聊的小把戏。”张泽扬起手里拎着的陷阱零件,一整个很失望的表情。
白柳漪看了有些汗颜,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孩子才好,居然在被放陷阱的时候不是担心自己的生命危险,而是对太过简单易懂的陷阱失望。貌似,底欧在博尔吉亚的时候就常常遇到这种事情?
“泽,有头绪吗?”
“嗯。出发前都被火热热的视线瞪着,正好被我看见了。一个差不多我的年纪的小孩,青色衣裳。但是啊,你们东方人的脸怎么感觉都长一个样子的?我很难分辨!”说着说着居然抱怨起来了!
白柳漪扶额,这东方西方脸孔的差异太大,分辨不出来也很正常。
“那你……”
“在这地方不可随意杀人,否则后果自负,张銘说的。”张泽抱怨完,已经恢复了情绪,“找到人就交给天家处理。”
冷静、理智。白柳漪微笑,伸爪子揉揉张泽的脑袋。
自从女巫死亡,这孩子就开始留了长发,现在已经蛮长的了。翠绿的眼一如既往地清澈,也许有些累了,眼角有些不易察觉的血丝。
“先睡一会吧,你累了。”
“待会再说吧,有人找到这里了。”
张泽刚说完,就听见董椽洋的怒喝声以及零零散散的叫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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