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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你正经吃过海鲜吗？”
桃子好像习惯在沉默的时候突然开口，而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大学隔附近开过一家卖三文鱼的餐厅，当时吃过很多。这能算正经吗？”
她摇摇头：“不过我跟你差不多，也是在读书的时候，我超级爱宿舍外的一家烧烤，我跟你说，绝了。他家卖一种巨大的扇贝，比我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圈，里面加很多的蒜蓉和小米辣，吃肉之前必须先吸一口汁水。”
陌跟着桃子一起吞了吞口水：“要不晚上火锅换烧烤吧。”
“别了别了，我前些天刚去吃过一次，”她语速慢了下来，“而且变得很奇怪。”
“哎，你想想那家奶茶，很正常，有时候回忆靠不住的。”
“不是那样。扇贝一如往常的，奇怪的是我坐在那儿，突然想起一个人，他是我舍友的发小，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在那家店，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就是这人，我喝完一杯啤酒之后记起了关于他的全部，我当时只觉得脑袋要炸了。”
说完，桃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那么陈是怎么给你说的？”陌也直直地看了回去。
“他说：扇贝真不错。”
07
看着被踩扁的烟头，现在陌犹豫不决的原因是阴谋的味道过于明显。不过这次自己是被卷进来的，只这一点就与过去完全不同。跑到自己脑子里的故事毫无疑问属于桃子而不是自己，所以现在自己只是某种介质，既然如此，就只需要做好介质应该做的事。
陌又点燃一支烟，似乎自己的思路是在手上而不是脑子里。
“陈在初中三年级的恋爱的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桃子眼睛里的诧异很快就变成了了然：“初中三年级，你们那年好像还挺精彩的。”
“我不知道陈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他以前喜欢过一个叫小欣的女孩。虽然我几乎可以肯定小欣喜欢的人应该是我。”
“等等等等，你的故事一定要从开头就跳跃的这么厉害吗？”
“你需要多点耐心，这姑娘跟你很像，目标明确。”
那年我十五岁，春天，初中还剩不到三个月结束。
小欣是突然从市二中转学到我们班的。她长得很可爱，但是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知道是本就孤僻还是说怕生，偶然看到她也往往只是坐着发呆，那时候已经没几个人愿意花时间去认识一个不爱说话的新朋友了，当然不包括陈。
她转来的第二周周末，陈电话告诉我说他成功了，小欣答应星期天出来见他一面，他给我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借钱。
我跟陈约在周日中午11点45，奶茶店门口，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陈跟小欣约在1点，他说这样可以省下一顿午饭钱。
那天补习班老师拖了几分钟堂，我赶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没看见陈。我在路边站了几分钟才收到他的短信，他说出了点意外，现在他出门。
于是我买了杯奶茶站在路边等他。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欣，这还是我第一次单独跟她说话。
“故事真的老套，不过我喜欢，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谈恋爱环节了吗？”
“差不多吧。”
这时桃子手机响起，她做出指了指院子大门，“你先进去”，她张大嘴巴，没有出声。
08
在院门口看着，排列整齐的木头箱子浮现了一种秩序的美感。走到跟前，陌伸出手敲了敲，听声音里面似乎还有不少的空间，陌又使劲闻了闻拍过箱子的手掌，没有预想中的浓烈腥味。
院子里又开进来一辆冰柜车，驾驶室出来了4个统一制服的健壮中年人，站成一排，把车里的货箱有条不紊的往库房里运。
没一会儿桃子跑着回来。
“他们才是专业的。”陌看着对面说着，“你看你看，别人的车。这才像是运海鲜的。”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现在就只能这样，咱们抓点紧。故事我可以申请暂停吗？你这个太适合在饭桌上说了。”
09
两人加快了动作，看到冰库里的箱子慢慢减少，陌似乎已经看见了火锅在向自己招手。只是桃子的现在好像有点累了。
抬着最后一只箱子，自己倒退着往外走，箱子另一头的桃子刚走过冰库大门，突然停了下来。
“先慢慢放到地上吧，歇会儿，别着急，没事的。”现在自己也只能动嘴。
桃子没动，只是站在那儿，用力咬着牙，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如果要继续找陈，你还帮我吗？”
所以说为什么她现在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不是在泰国吗？你别乱想了，先把箱子放下好吗？”
桃子自顾自的继续：“我觉得事情可能有问题。到现在他的电话都打不通，那之后信息也再没回过。”
陌想起刚才她接到的那通电话，应该是了，陌正准备问问，可那头的桃子突然两手一松，木箱子的重重砸在了地上，陌被吓了一跳，赶紧了跑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吧？你怎么了？”
女孩的脸现在毫无血色，她双脚发软，身体轻微发抖，皮肤热到发烫。
“陌，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桃子声音很轻。
“啊？你等等啊，我看一下。”陌掏出手机给她看，“没事儿，我们现在去医院。“
陌心里有些发慌，眼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他赶紧抱起女孩，想往车上跑，但跨出的第一步就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陌低头看去，心凉了半截。
箱子经过刚才的一砸，侧面木板脱落，箱子里面被分成了三段，左右都是正常的冰袋加上包装好的海鲜，中间断开，露出一段黑漆漆的空缺，更加诡异的是从空缺里毫无道理的伸出一段梯子，就是建筑物顶楼常见的那种消防直梯，自己刚才就是踢到了它。
“别过去。”她语气里带着极大的恐惧和哀求，陌低头看着她，发现小欣的气息现在完全杂糅在了她的脸上。陌有些恍惚，他非常怀疑现在会不会只是在做梦。
他又看了看那段黑洞洞的空缺，以及那截越看越眼熟的梯子。突然有什么东西猛敲了自己的脑袋，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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