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浦东机场下了飞机，叶子拖着沉重的行李，乘坐高铁一路朝着南京赶。她没有顾得上给在东京的石川打网络电话，只是用机场里的WiFi在line（日本使用的手机通讯软件）上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地着陆在上海了。
她已经将近两年都没有回国了，国内的变化之大让她感到吃惊。她调整了一下自己悲伤的情绪，将一副大大的太阳镜戴在脸上，想遮挡住自己已经红肿了的眼睛。
高铁列车开进了南京站，提着沉重的行李，叶子下了车。她想给陆家荣打个电话，却无奈地发现，她的手机仍然连接在日本的电话网络上，由于匆忙赶路，她还没有时间把手机卡换过来。
她突然想起了球球。
在火车站的大厅里找了个位子坐下，她用车站的WiFi上了网，在微信上呼叫球球。
“球球，是叶子，我到南京了，现在在火车站。我妈住院了……你有空来南京站接我吗？”
很快，她就接到了球球发来的语音：“嗨，叶子，你现在在南京站的哪里啊？告诉我，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球球果然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在南京站的售票大厅里找到了她。帮她把行李放上汽车后，球球直接把她送到了鼓楼医院。
她用球球的手机给陆家荣打了个电话说她到了，并询问了妈妈的病房号码。
正在交易会现场的陆家荣接到叶子的电话，心里就像是卸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叶子安全的到了，叶子妈输血的血浆问题也就好解决了。”他想。
球球陪着叶子一起找到了妈妈的病房。叶子没有认出躺在床上的那位已经消瘦得脱了型的，身上吊着水插着管子的病人，就是她日夜想念的妈妈。
妈妈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熟睡着。叶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地哭泣着，她怕她的哭声吵醒了妈妈。
突然，妈妈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站在床前的叶子和球球，伸出手想要抓住叶子的手；她害怕站在自己面前的叶子只是梦里的影子。
“妈妈，是我，我是叶子，我回来了……”叶子喔喔地哭着说。站在一边的球球也陪着叶子掉着眼泪。
“叶子，你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妈妈说。一震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叶子妈的话，她再次挣扎着呼吸着……
“妈妈，你先别说话，要不要坐起来？”叶子赶紧走上前，想把正在剧烈地咳嗽着的妈妈扶起来。
坐起身的叶子妈好像觉得好受了些，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日夜想念的女儿的缘故吧？她用那只没有吊水针头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叶子的脸。她浮肿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叶子，你真的长大了。你在东京还好吧？喜欢大学的生活吗？还有，石川和他的家人们还好吧？……”忍着病痛，叶子妈渴望着了解女儿的一切。
她知道正在上大学的女儿正在与那位英俊的混血青年石川热恋着；看到女儿有些红肿的眼睛后她想到，自己生的这场病把他们暂时地分开了，那一定是一场痛苦的别离吧？
叶子哽咽着点着头，她发现自己的喉头肿胀着，无法发出声响。
“妈妈怎么会病成了这样？”她在心里不断地问着自己，身边站着的球球难过地看着疲惫而又悲伤的好友，用手不停地抚摸着叶子那颤抖的后背。
病房的门开了，陆家荣走了进来。
陆家荣得知叶子到达鼓楼医院的消息后，向他的助理安排了一下交易会现场的事项，然后让司机小王送他去医院。
见到了久别的爸爸，叶子的心变得踏实了一些。她对球球道了谢，下楼去停车场把行李从球球的车上卸了下来，放到司机小王的车上。她再次拥抱了自己的这位故乡的好友，并保证说等妈妈的病有好转，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就会立刻跟她联系。
她走进病房，看到陆家荣正坐在床前握着妈妈的手；那一瞬间她觉得有点尴尬，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位男人这样地跟妈妈亲近着。她似乎忘记了陆家荣是她的爸爸。
见叶子走进病房，陆家荣对躺在病床上的叶子妈小声说了一句：“你先休息，我带叶子去楼下吃点东西，我想她一定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陆家荣是对的，叶子不但没有吃午饭，就连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饿。
陆家荣向护理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叶子下了住院部的楼。他们一起过了马路，在一家餐馆里找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他把菜单递给叶子，叶子摇了摇头。她的心依然浸泡在悲伤里，为了妈妈的现状，为了与石川的别离。她在心底思念着石川，她真的希望石川就在身边陪伴着她，与她一起分担那份对妈妈的伤痛。
陆家荣叹了口气，叫来了餐馆的招待，点好了餐。
“爸，请你告诉我妈妈的真实病情；妈妈是不是病的非常重？”
陆家荣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如何把叶子妈癌症晚期的消息告诉给女儿。
叶子觉得浑身冰冷，她迫不及待地抓住陆家荣的手，问：“请告诉我，到底有多严重，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陆家荣摇了摇头
叶子的脸色变得惨白。她静静地问：“那么，妈妈还能活多久？”
陆家荣把脸别向一边，他觉得眼泪就要汹涌而出了，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在哭。
“昨天夜里妈妈开始吐血，医生说要尽快给她输血，现在正在寻找与她的AB型血型相符的血浆……”
“抽我的血吧，我的血型跟妈妈的一样。”叶子想也没想地说。
陆家荣把目光移回到叶子的脸上，看到叶子那双哭得红肿了的眼睛和疲惫的目光，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在心痛着万里迢迢刚刚赶回来的女儿，可是，为了挽救叶子妈的生命，他好像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医生说院方会尽力延长妈妈的生命，可是，你妈妈的肺部癌细胞已经大面积地扩散到了身体的其他部位……医生说手术切除一部分坏死的肺部可能会延长几个月的寿命，但是癌细胞还会再次回来的……所以，你妈妈拒绝做那个手术。我理解妈妈的决定。我担心的是，妈妈如果选择了手术，能不能安全地被推出手术室，所以……”陆家荣纠结地说。
“如果不做手术，妈妈还能活多久？”叶子含着眼泪问。
“很难说，可能随时都会……”陆家荣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服务生把菜摆上了桌。
“叶子，赶快吃点东西吧，为妈妈献血，你需要良好的身体状况。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家，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医院里有我在。”陆家荣说。
（未完待续）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