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人生（七）

他们正要往下谈的时候，梁益的大女儿却也醒来了，一醒来，说身上很痒。（因天气热，小孩身上起满了痱子。）叫爸爸带去溪边洗凉，苏玉南这时也感觉很热，所以三人就到溪里洗凉去了。屋里小张也洗好东西回来了，梁益妻子放下已经不哭闹的老二，和小张一起忙乎了起来。

苏玉南，梁益和大女儿，在清凉的山溪里泡着，笑闹着，两个大人仿佛也像小孩一样互相用洗脸盘泼水。当他们闹够以后天也逐渐黑下来了，而房里的饭菜香味也从他们脸上飘了过来。于是他们起身上岸，穿好衣服，回到茅屋里，这时，桌上的酒菜已经摆好了，在红红的大马灯下，显出一翻山野的风味。

于是大家都入席了，席上三个男人干了两杯酒后，话闸打开了，苏里南说：“小梁，前段时间你不是说要我打听哪个村要种菇吗？现在我找到了，就是桐花村，这个村有三十来户都打算种香菇，这对你来说真是好机会。”“是吗”梁益说，“不过桐花村，离我们较远呀。哎，这远都不要紧，主要是他们能否取得林木砍伐证，如果没取得砍伐证，是万万不能去的。”“对”这时在旁的小张也插了进来了，“这也是今天我和苏哥在路上一直谈论的问题。”“我听他们说现在还到县里去弄，”苏玉南说，“至于弄得不得，或者弄得多少现在还不知。这几天出去就知道了。但你不是说过吗？香菇这菌类不光木头可以栽，连稻草，芦苇，木糠等混合代替木头也可以栽。并且产量更高，生产周期更短。如果真能够这样做的话，那么就可以不用砍伐大木了。因此，那些人看来更加喜欢第二种方法。”“是的”梁益妻子边喂着老二边答道，“利用农作物枯杆和杂木糠等作代料栽培，是十分可行的，第一是产量高，第二周期短，品质好。第三，节省大量的木材。第四，好管理，不象木头栽那样程序多。但唯一缺点是基础投资高，一般农户是不愿投资的，除非专业户。因为一般农户做了一下就不做了，那就白白浪费那些设备费。”“小孩她妈说的不错。”梁益又接着说，“现在大地方，人家专业户已经全部代料栽培了，不用木头了，可这个方法起步资金没有几万以上是搞不来的。想想我们这地方又边僻，又落后，有几家能出几万搞这东西？”“说来也是”苏玉南苦笑地说“唉，农民真要找到一条出路真很难。但你也不要恢心，只要代料法，真的能做出来，我愿把我百亩杉木卖了，我铁定跟你搞。”“说到现在连你都还在嘀咕，”梁益笑着说，“这也不怪你，因为你没有见过。你想我们所做的菌种是用什么做的？不外就是木糠，米糠之类的混合后而成的，这菌种如果不种，把它放在适宜环境下，也会长出菇来的，不过菌种包体积小，它出菇少罢了。”“原来如此”苏玉南笑了“这回我真有点悟了。”“如果还有疑虑，而又很有兴趣的话，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出去考察，考察，看看外面人是怎么栽培香菇的。”“好，好！”苏玉南高兴得将要跳起来，“一言为定。有了这一条门路，其他的我就不多考虑了。”精明的苏玉南说了这话以后，脸上立即消失了笑意，然后沉着脸贴着梁益耳朵道：“这事情你先不要多向他人宣传。”然后他又很快地恢复了笑脸，梁益听了以后也很会意地答道：“这我知道。”

看来，当时在苏玉南心中，梁益夫妇对他来说真是个无价之宝，生怕丢去了。

他们把重点的事情都谈了，自然转了话题，扯到了各人的那些履历，当扯到梁益最近两年的遭遇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冤曲，同时，也知道当时当地社会思想意识形态是与外面世界相差很远的。他们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凌晨一点多，然后又回到正题上来，苏玉南这回紧紧不放梁益了。他对梁益说：“怎么样你都等着我，跟着我，不许你去哪里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这里又没地方睡，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于是苏玉南和小张依依告别了梁益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