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勤劳而朴实的农村妇女。由于经历过以前饥饿的困苦,她对土地有着特别的情感,热爱而不可割舍。她就像一只陀螺在她热爱的土地上旋转了一次又一次夏天。
随着时光的逝去,她也在不断地老去。两个儿子多次劝她到大城市去居住都被她坚定的拒绝了。去年,众人陪她过生日后两天,她晕倒了,在她的脑子里被检查出来两颗动脉瘤并且无法通过手术切除的那种。她知道后很坦然,她说:这次还能活过来,知足了。这次后两个儿子又极力的劝她到城市里去,但还是拒绝了。一方面她不想去麻烦孩子们的生活,另一方面她舍不舍得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虽是生过大病的人,但今年还是忍不住种一些菜,栽种一些苞谷和谷子。一次放假我回到家中。离家远远的地方就望见带着草帽的她站在晒坝上用陈旧的农具拨弄着地上的苞谷,此时夏至已过,太阳如火般的照射在她的身上。虽手法与熟练程度不下当年,但一想到在脑子里有东西的她,我不禁担心至极,生怕她的血压因热晒升高导致她又一次晕倒。心中又想劝她到城里去了。
我走近了,她欣喜的望着我说:回来了!外面热,屋里吹电扇吧!我恍惚了一下,热!她是知道热的。我慢慢的对她说:咋又栽这么多苞谷啊!她没好气地说:这才多少!我那些年……好像完全忘记自己是有重病的人。虽然我不停地说明当前的情况,说明继续这样不注重身体的后果,但她总是用“哎呀!”来默默地抵御。像个孩子一样表达自己的无奈。
看着她望着屋外一地金黄的苞谷脸上所洋溢的那种满足感,我便知道我这次劝说无效了,其他人的劝说也无效了。她说:现在脑子不灵光了,一只眼睛也看不到了。真到城市里去了,人生地不熟,一不小心就走丢了,麻烦。我知道这是她的推辞,但也许有一点道理,现在待着老家,每天做点农活让脑子转动自然比在城市里整天待在狭小的公寓中望着窗外或者逛着一遍又一遍始终如一的人工公园要好得多吧。
我常常笑着说:种这点庄稼能省多少钱啊!这还不够你一盒药的价钱。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没真正理解她。我知道她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年轻的时候,可以种一年的庄稼供养两个娃儿读书,她现在只是在坚持她的习惯,一种在过去岁月里磨成的习惯。她不愿在剩下的岁月中离开这片土地,她不愿在来年的夏天感受不到那火热的太阳,触摸不到那金黄的玉米,她希望在来年的夏天还能能搅动家里那一架和她一样陈旧的风车。
她就如同夏天的蝉一样,不懂的顾惜,直到到达最后那一刻,仍在宣扬自己是这个时节的主人,不知疲倦。挖地、除草、背扛锄铲这些技能好像永远烙印在她的血液中,即使自己记忆慢慢消退,心智退化孩童,也始终没有失去。自己一个人坚持做了许多,却永远不知道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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