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黄佟佟讲过她采访一位女编辑的经历,十几年前这位女编辑已经五十多岁,做事风格很是特立独行,八十年代就写诗、拍人体写真,穿极戏剧化的衣服,总之就是和普通女人很不一样。
女编辑说,她在退休之后,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子做工作室,是一间老别墅的一楼。
那时她的儿子在外地读大学,她与老公两个人住在广州,家里就两个人,并没有明确的写作任务,收入也并不高,为什么要巴巴地每个月拿出收入的三分之一来租一间房子?
黄佟佟问她:“在家不可以写么?”
女编辑含混不清的回答:“家里乱,也烦,我好像只有在工作室才写得出。”
黄佟佟说,后来知道,这位女编辑的工作室也并无奇致张扬之物,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柜子书还有触目可及的几盆绿萝,甚至可以说是寒伧得很,但她却不惜代价有这么一个空间,因为意义重大,当时这位女编辑说的一段话让黄佟佟一直记着:“从家里到工作室才五分钟,工作室门前有几棵大榕树,一进工作室我就觉得我自己就活了,终于只属于自己了,感觉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说实话一直到今年我从南京转战到上海,我才体会到那位女编辑说的这种感觉。
我在上海是和表妹合租在一起,是一个很破的老房子,我助理第一次到我住的地方都惊讶坏了,因为她不可思议我竟然可以住在这样寒伧的房子里。然而,我每次从南京家到上海这个租住的房子,都无比的开心雀跃,因为我觉得只有在上海这个租住的小房子里,我才成为了真正的我。
在南京家里,我是老赵的老婆,小赵的妈,我做饭首先考虑这两个人喜欢吃什么,我的作息要按照他们俩的时间来做调整;但到了上海自己租住的小屋,我成了独立的一个人,我可以精心的为自己做一餐饭,可以完全根据自己节奏来安排作息,我拥有了宝贵的自由,并且让生活多了更多可能。
当有了一个独立的房间,你也就暂时隔离了外界的种种身份认同,可以自己静静的呆着,让自己从堆积如山的琐事中逃离,从无限的烦恼里金蝉脱壳,像一头困兽一样躲在一个熟悉的山洞里,喘息、修养,打个瞌睡。
成年女性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好似就成了我们生活里最后一座壁垒,隔绝外界风雨,保护你,安顿你,给予我们最后的喘息机会。
如果,我们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挣得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子,那就更美好啦。
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仅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最重要的是,让自己拥有精神上的自由。
我的一个前同事,是个很乖巧的女孩,有次一起出差,给我吐槽她那不靠谱的恋爱,当我问她为什么不分手时,她说:我是外地人,分手后我住哪里呀?
拥有自己的房间,是一种底气,也是一种自我尊严。
女人的气质来自于底气,更来自于自我尊严,那种因为依附而产生的卑微与无奈是会深深地写在女人的气质里。
伍尔芙是个著名的女作家,她希望每个写作的女性每年能收入五百英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因为不如此,你其实很难好好写作,好好思考:“五百英镑的稳定年薪象征了沉思的力量,门上的锁意味着独立思考的能力。“
伍尔芙的这个忠告不仅仅适用于女作家,更适用于大部分女性。独立思考的能力是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得更美好的基础条件,然而经济不独立是很难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的。
物质一定程度上是决定着一个人的精神状态的,一个每天生活在焦虑、不安全感或者看人脸色的女人,是很难拥有独立自尊的精神状态,很难用自己的感觉去感受这个世界,也很难真正说出自己想要说出的话。
我有一个愿望,要为自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按照自己需求去装修,让自己拥有更多的美好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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